密林中,近三百人圍成一團,中間是堆積如山包的戰利品。
粗黑布縫的幹糧袋、紮制的半身竹甲、環首刀、長柄槍,另外,周圍還有十幾匹健馬在不安的打着響鼻,好似離開了主人,有些不安。
“勝利!哈哈,我們勝了。”
“赢了,我們赢了,哈哈...”
歡呼聲瞬間爆發,兩百多逃卒一起手舞足蹈,大聲苦笑,瘋狂的發洩着,從當逃兵開始時,聚集的壓抑和恐懼。
原來,他們也可以打勝仗。
原來,他們還有一條出路。
原來,他們不用在餓死...
最後,衆多士卒回首看向秦铮,看向那個雖不甚健壯,但在他們心中,卻高大無比的身影。
崇拜,敬服,信任...這一刻,他們相信,隻要有他在,天下大可去得。
“呵呵..”
迎着衆多士卒的目光,秦铮真心笑了,這是他的士卒,他的兵,也是他的責任。
當然,最重要的是,如今兵卒的士氣恢複了,有了充足的精氣神,不在是之前頻頻欲潰散的狀态了。
“原地休息,待會分發戰利品。”
秦铮下了令,然後就叫上史渙和卞喜到一邊議事。
三人也沒走遠,就在幾十步外的一顆老樹旁,秦铮直接讓他們坐在地上了。
“怎麽回事,埋伏的時候爲何會出問題。”秦铮沖着二人第一句話就是問責,他可忘不了剛才戰場上,被曹洪嘲笑時的憋屈,太丢人了。
史渙有些尴尬道:“主要是屬下對手下士卒和軍官都不熟悉,調動指揮不便,加上時間又短,故導緻埋伏時出了差錯。”
“都尉,喜也有錯。”卞喜聽此,連忙請罪道:“是屬下建議史司馬和喜各帶一部分可用之人,跑到左右兩方去埋伏的,所以才導緻後來士卒分散,都尉遇險,還請都尉責罰。”
“行了,你們雖然處事不利,但也情有可原,本都尉不會責罰,隻望你二人以此爲戒。”
其實秦铮并沒有怪他們的意思,那種情況下,二人做的已經很不錯了,隻是,他作爲主将,底下士卒出了問題,他必須表個态,不然何以治軍?以後是不是誰都可以玩忽職守,輕慢待軍了。
“另外..”秦铮頓了頓,又道:“此戰你二人奮勇争先,臨機決斷,當記一功,每人賞馬一匹,兵甲任意挑選一套。”
“謝都尉。”
二人臉色高興,同時抱拳道了一句,獎賞雖然不多,但卻代表着秦铮對他們的認可态度。
秦铮見此笑了笑,客觀分析事實,獎賞有度,功過分明,這是禦下之道,都是他上輩子在軍旅和信息社會裏學到的。
“傷亡和幹糧等繳獲有幾何?”秦铮又問道。
史渙道:“已經清點過了,幹糧袋有三百三十一,每袋有十五到二十塊粟餅幹糧,另外就是紮制的竹甲,大都是半身甲,有近三百副,還有刀、槍、木制小盾,加在一起也有近兩百。
另外,我們還繳獲了十三匹馬,七支弓弩。”
秦铮點點頭,之所以有這麽多繳獲,倒不是說曹軍死傷了這麽多,而是後來被追的太狠,于是他們就和當初的秦铮等逃兵一樣,大都把負重丢了,尤其是幹糧袋,丢起來最方便。
“至于傷亡,是喜清點的。”卞喜接過話道:“戰死十人,重傷十一,還有輕傷三十二人,殺敵共有六十八人。”
聽起來傷亡和殺敵都好像很少,但秦铮并不意外,古代冷兵器交接,傷亡超過一成基本就會敗退了,曹軍死了六十多個人,相當于五百人來說,已經不小了。
至于說己方傷亡,确實也有點大,不過考慮到已方是以逃卒的身份,打赢人數占優勢的曹軍,并且傷亡還要略低,所以,也算是一場了不起的勝利了。
“收斂我方戰亡士卒屍體,集體安葬了,然後記下他們的名字和家鄉親人,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彌補他們的家人,把他們遷回祖墳。
輕傷的要趕緊包紮傷口,至于重傷的...找個地方先安頓起來,等咱們安穩了,在把他們接過去。”
秦铮說到重傷士卒時,臉色有些不自然,以此時的醫療條件,輕傷還好說,重傷員的死亡率卻極高,特别是他們沒有一個安穩的住處可以療養,十一個重傷的士卒,就算運氣好,能活下來五個人也算是不錯的了。
“是,都尉。”史渙和卞喜看着秦铮,目光裏都有點敬重,雖然秦铮此時沒條件優厚傷亡士卒,但他能有心想的如此細緻,就證明是一個惜兵的将領,跟在這樣的人身邊,他們安心。
秦铮最後道:“好了,把戰利品全部發下去吧,那些沒有兵甲的士卒,優先選一套兵甲,其他人,就以戰時的表現和軍職大小爲準,發放不同的粟餅等繳獲,如果有重大的功勳的可以升職,有過的就罰,務求做到公平處置。”
“諾。”史渙和卞喜二人同時開口,他們見秦铮如此重視公平賞罰,心裏也就慎重起來。
秦铮見二人離去,就自顧自的去戰利品中間,挑選了一匹黃色毛發的大馬,上輩子他對騎馬就很有興趣,爲此還抽出時間,專門學習了馬術,現在就算沒有馬镫、馬鞍,他也能騎馬奔跑。
另外,還有一面木盾,以及一柄環首刀,他原本的那柄環首刀在跟曹洪拼鬥中,都砍出缺口了,所以在戰利品中,又挑選了一柄八層新的。
不過,就在剛選完環首刀和木盾時,他又注意到了,那七支短小的木柄弩。
“居然是七支連發弓弩?”
秦铮一驚,這時的連發弩可不是諸葛連弩那個變态,隻能一次連發三支,而且是三支俱發,也就是同時發射,不是諸葛連弩那種順序發射。
并且,這種弩比單發弩要求高,必須是大型的,才能夠滿足三箭俱發的張力,所以攜帶不便,一般隻用于守城。
不過,像秦铮手中的連弩,并不大,隻有三四十厘米,所以,其張力不大,射程和威力也遠遠小于軍齊發連弩,隻适合小範圍的争鬥,一般都是護衛或小型戰鬥中用。
但,秦铮對此,卻異常喜歡,因爲它的優點是便于攜帶,雖然不能用于兩軍陣前,但對執行一些特殊任務的斥候卻非常有利。
而且,這玩意比弓箭好用多了,易學易操作,隻要提前瞄準,威力和準頭都不錯,如果真要是給他弓箭,他還不能用呢,因爲他沒有弓箭手。
“真是好東西。”
秦铮拿起一支連弩,越看越喜歡,上好的牛筋弓弦、先進的青銅機括,不僅更加耐用,而且發射勁力更大。
“來人,選出四名銳士,來做本都尉的親兵。”
秦铮當即決定,選出六名身手好的士卒,做他的親兵,他要模仿上輩子的特種兵,以弓弩爲器,訓練出一支古代的特種斥候兵,畢竟這是他的老本行。
至于可不可行,那不在秦铮的考慮範圍内,什麽事都隻有試試才知道。
另外,還有馬匹,除了他和史渙卞喜三人用外,其它十匹,都給了軍中斥候,這十個斥候兵是原來和史渙一起投軍的江湖兄弟,他們做過遊俠,所以身手靈敏,人也機靈,配上十匹馬,能很大程度上,保證探聽軍情及時,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大家休息半日,随後繼續趕往虎牢關。”
秦铮最後又下了命令,他估計曹操不會在來追他了,畢竟曹軍就那麽多人,經過汴水之敗後,曹洪這五百人已經是極限了,短時内,也不可能在有兵力來圍剿他,反而不如趁機休息體力。
隻是,他還有點焦急,想快點擁有一個安穩的後方,否則不說别的,就受傷的士卒,他都沒地方安置,更得不到足夠的休息時間。
這樣下去,别說他們了,就是一般精銳,也承受不了如此高壓的野外作戰生活,早晚得散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