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無題
在客廳的除了姜慶生之外,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姜慶生坐在主位的沙發上,中年人則坐在一側。
桌面上落好了茶具。
茶壺口升騰着陣陣熱氣,兩杯茶已經喝了一半,裏面還剩有一些茶葉殘渣。
目光掠過了自己的孫女,姜慶生看着鄭爽,和藹的笑道:“小鄭啊,來,坐。”
鄭爽偷偷看了那美女一眼,剛一落座,就是一通馬屁對姜慶生拍了過去道:“咦,姜爺爺,您的臉色怎麽變得越來越好了,看起來紅光滿面的,好像一下子年輕了五歲。”
“你的意思是說上次見到我的時候,我老了十歲嗎?”姜慶生佯裝生氣,但眼底卻是滿滿的笑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道理鄭爽自然懂,一臉正經的道:“哪兒會呢,上次看到姜爺爺的時候您雖也是神采奕奕,但當時爺爺估計是正爲了我的瑣事而煩惱精神自然不那麽好,結果今天來看,卻發現爺爺你比昔日更加光彩照人,難道是貴客來了?”
這番話連帶着把旁邊的中年人都給捧了一下。
鄭爽在社會摸滾打爬了這麽長時間自然不是個沒有眼色之輩,自己昨晚明明向姜慶生打過了電話說今天中午的時候會過來一趟。可如今卻發現這兒多了一個人,那麽就有待端詳了。
姜慶生臉色的笑意更濃。
中年人則是詫異的看了鄭爽一眼,并沒說話。
姜慶生并沒先行向鄭爽介紹這位中年人,而是笑着對孫女道:“素心啊,這位就是我和你常說的那位老友的孫子,你倆互相認識一下。”
“你好,我叫鄭爽,關馬鄭白的鄭,爽朗的爽。”
雖然這番話在外面鄭爽已經說過了,但他認爲自己還是要再說一遍的好。
姜素心瞥了滿臉堆笑的鄭爽一眼,也不搭理,而是将目光轉而落在了姜慶生臉上,不鹹不淡的道:“門口認識過了。”
“這樣啊。”
姜慶生看了眼鄭爽,他知道孫女的性情便也沒再這個話題糾纏下去了,示意孫女坐在鄭爽旁邊的沙發後,這才笑呵呵的對鄭爽說道:“小鄭啊,剛剛我文先生正在談論一件事兒,是關于他那個侄兒的,你過來也正好幫忙參考一下。”
鄭爽心中一動,朝那中年人看了一眼,見他眼觀鼻口觀心,神态不溫不火卻帶着笑容正看着自己,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名叫文先生的中年男子看了眼姜慶生,溫和的說道:“我和你姜爺爺剛剛讨論了這麽長時間也沒得出個什麽結果來,正好你和我那侄兒年齡相仿,說不定還能知道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頓了一頓,繼續道:“就是我那侄兒什麽都好,對長輩父母也很孝順,就是他的各方面很平庸讓父母操碎了心,但最近一位年邁卻名極一時的大師發現他在書畫方面頗有才能,認爲兩人有緣,便對他提出兩個建議,其一是要不要跟随大師學習書畫,繼承他的衣缽。其二是,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贈予幾幅。”
“我那個侄兒生性愚笨優柔寡斷且不懂變通,這件事兒讓他苦苦思考了很久,眼見那位大師都等着不耐煩了,如果換做是你的話,你會怎麽選擇?”
“那幾幅畫值錢嗎?”
鄭爽問道。
文先生将目光投向了姜慶生。姜慶生似乎對鄭爽提起錢這種庸俗的回問很不滿意,不悅道:“大師之作,自然值錢。”
鄭爽笑:“既然值錢,那大師的名氣肯定也很大吧。”
“自然如此,而且大師一生淡泊名利,視金錢爲身外之物,受許多人敬重。”
文先生回道。
“那麽既然是這樣,如果站在文先生你侄兒的角度去看,我會選擇讓大師贈予我幾幅詩畫。”
聽鄭爽這麽說,文先生皺眉,問道:“爲什麽不選擇繼承大師的衣缽?要知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别人的總歸是死的,隻有自己掌握的才是屬于自己的。”
鄭爽似是知道文先生會這麽問,回道:“我自然知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但如果站在您侄兒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那麽自然是以收取幾幅字畫要好的多。”
“這話不對吧。”
文先生忍不住反駁道:“字畫終究是死物,如果能繼承大師的衣缽,那待我侄兒學成歸來之時,大可自立門戶并憑借着那學來的硬功夫,難道就沒幾幅死物值錢?”
姜慶生也是皺眉看着鄭爽。
就連姜素心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鄭爽的身上。
面對兩位長輩和一位冷冰冰大美女的注目禮,鄭爽不急不緩的說道:“如果是站在文先生侄兒的角度去想,那麽他爲什麽不将大師贈予的幾幅畫轉而高價給賣了賺取自己的第一筆傭金呢?”
“給賣了?”
文先生和姜慶生瞪大了眼,似乎沒想到鄭爽回這麽說。
那姜素心則颦着柳眉似乎在思索鄭爽所說的話,随後便舒展了開來,也沒再去看鄭爽,而是伸出纖細的小手姿勢優美而熟練的給自己和爺爺更斟了一杯茶,旋即她望着茶壺停頓了一會兒,又推向了鄭爽那邊。
“我不渴謝謝。”
鄭爽見姜素心端着茶壺朝自己這邊探了過來,便好心提醒道。
姜素心皺眉,看了鄭爽一眼,冷冰冰的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渴,謝謝,不用麻煩了。”
鄭爽有些不爽了,這妞怎麽就聽不懂話呢,我看你是大美女好心不讓你太辛苦你反而在那兒裝聾作啞呢。
“茶壺空了,我隻是想倒熱水進去而已。”
似乎怕鄭爽不相信,姜素心還特意摘下茶蓋給鄭爽看了一眼。
“——”
鄭爽瞪圓了眼睛看着僅剩下茶葉殘渣的茶壺,他眼望姜素心,臉色紅的堪比摔在地上的番茄。
你怎麽能這樣呢?
怎麽能這樣呢?
你不應該這樣說才對啊。
鄭爽覺得很氣憤,他認爲自己被這妞給耍了。
說好的冰山美女呢?
說好的高冷呢?
你應該繼續高冷下去才對啊。
繼續扮你的冰山才對啊。
你斟個什麽鳥茶啊?
你斟茶就算了,但你能不能先倒滿熱水在斟?
你這樣做而且還是在長輩面前我很難堪的好不好。
鄭爽燦笑了一聲,正正經經的說道:“唉,你誤會我了,我隻是提前告訴你不用幫我倒茶。”
“我又沒準備幫你倒。”
姜素心不悅了起來,這人也實在是太厚臉皮了些。
頓時,鄭爽有種想去屎的沖動。
還是姜慶生咳嗽了一聲,開口替鄭爽解了圍:“小鄭,你快解釋下爲什麽你要把畫給賣了。”
鄭爽巴不得有人轉移話題了,連忙回道:“不是我要賣,我是站在文先生侄子的角度去想,我才會覺得他應該把畫給賣了比較好。”
“胡鬧。”
文先生哼了一聲,說道:“畫是死的,技術卻是活的,收了畫卻将大師推拒門外豈不是自斷後路?”
鄭爽笑道:“畫是死是活卻要看用它之人,如果用畫之人懂變通,知輕緩那麽他爲何不能将大師的名作以高價轉賣給真正熱愛詩畫之人呢?等他拿了這筆賣畫的錢,更可以運用這筆資金去做更多的事,賺取更多的金錢,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更可以借助大師的名氣爲自己造勢,用面子去賺更多的掙錢,假以時日,那個繼承大師衣缽的人可能還在寫詩畫,但那位賣畫之人卻已經成爲一方土豪,滿載而歸。”
文先生驚詫的看了鄭爽一眼,雖然知道這小子講的是歪理,但仔細想想卻并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倒是姜慶生卻哈哈大笑道:“老文啊,想不到你竟然會有被毛頭小子說的啞口無言的時候。”
文先生的喉結蠕動了一下,動了動嘴,卻實在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鄭爽的觀點,哼了一聲說道:“我剛剛也說了,我那侄兒是個生性愚笨優柔寡斷且不懂變通的人,這樣的人萬一他就鍾情于詩畫呢?”
“這是不可能的。”
鄭爽搖頭說道:“一個人或許會在金錢和愛好的抉擇下猶豫一段時間,但決然不會考慮那麽久,雖然爲了愛好能甘願放下一切的人很多,可我更加斷定文叔你那侄兒也許隻是對詩畫有些許興趣,但也談不上什麽熱愛,隻能說是業餘的閑暇興趣,就比如某些人愛好打籃球而有些人喜歡打高爾夫一樣,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隻是一項精神上的消遣,但絕對不是能甘之如饴爲之瘋狂的興趣,如果您侄兒真是這樣的人那麽也不會考慮這麽長時間沒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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