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什麽?”
看着手中的護身符,七實沒有露出什麽疑惑的表情,神色平淡的看向坐在一旁拼命吃糖的雪櫻。
“哦~~這個是糖哦~~”
“糖?”
雖然不讨厭零食糖果一類的東西,但是雪櫻爲什麽要特意用這個類似護身符的錦囊來裝一顆糖果呢?
打開錦囊,将裏面的糖果倒在手上。通體漆黑,表面雖然光滑,但是卻沒有一絲光澤,手中的黑色糖果仿佛一顆迷你的黑洞,糖果周圍的視線都被拉長,朝着糖果中心彙聚。拿起糖果仔細觀察,七實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似的。見稽古,無論是文字、武技、體質、特長還是異常,隻要被暴露在七實眼前,都會被這雙眼睛看透、看清、并将其掌握,理論上一顆小小的糖果在七實眼前,無論是成分還是制作方法都應該立馬被理解的清清楚楚。
但是……
“……看不懂啊——”
即便七實的見稽古再怎麽逆天,也無法看清雪櫻的糖果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不重要,雪櫻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來衡量,這是七實和雪櫻這段相處時得出的結論。看不懂就不要管,即便擁有逆天的見稽古,在面對雪櫻時也會顯得十分無力。
“隻要吃了這個,你身上的‘病魔’就會永遠消失哦~~”
“哦!”
停住了放入口中的動作,七實将糖果重新放入錦囊裏。
“這個糖果會融化嗎?”
“不會哦~~無論是高溫還是潮濕都不會對糖果有作用哦~~而且這顆糖果除了接受被吃掉外,不接受任何的破壞哦~~”
将錦囊收好,七實不冷不熱的說道。
“是嘛~~不接受任何破壞嗎?還真是……這應該不包括你的攻擊吧。”
“嗚——七實真是的,這種事情是不可抗力啦~~總之人家已經将糖果的防禦強化到很強了哦~~”
————————————————————————————少女祈禱中……———————————————————————————
離七花離開已經快四個月了,在七花将蝙蝠後斬殺……确切的說是七實将蝙蝠斬殺後,因爲忘記了咎兒的存在,以至于第二天被咎兒找來鬧事。
真是的,明明才認識一天,而且你來這個島上幹什麽也不管我們的事,我們幹嘛要對你的事情負責啊?難道每個人都要對擅自踏入自己土地的外來人發生的意外負責嗎?真是無理取鬧!
在知道絶刀铇已經在七實家後,這女人更是撒潑耍賴的想要賴在七實家裏。
當然這是不可能辦到的,在七實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咎兒被雪櫻直接用細小的絲線綁住,打算将這個煩人的生物扔到海底,爲這個藍色而清淨的世界做出一份貢獻。當然,最後在咎兒瘋狂的求救下咎兒和七實簽下了幾條“平等”條約,不過此刻的咎兒一定還想着條約什麽的隻不過是白紙一張之類的事吧?但是……如果她知道魔法師和法則之類的事情,想必就不會再這樣想了吧。那幾乎就是将自己的一切都出賣給對方一樣,甚至有些違約所要付出的代價是她永遠也承受不起,同時也不願承受的。
最後七實還是把絶刀铇送給了咎兒,同時因爲不放心咎兒的人品,還讓七花跟着進行監督,看到咎兒離開時那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的表情,看來那女人對這個結果還是挺滿意的。
不過,原本以爲在那一次之後,這個無名君應該不會再有人來訪,但是沒想到,僅僅隻過了四個月,這座無名君又再次迎來了客人。
螳螂、蝴蝶、蜜蜂。
外貌異常的三人組,除了衣服的款式一點相類似外,隻剩下男性這個性别,以及忍者裝束這個服裝。
那不是普通的忍者裝束。袖子被剪下,取而代之,将鎖鏈纏滿全身,作爲忍者裝束這明顯異樣,而且身爲忍者,他們連蒙面都沒有戴上。
但是,就算這樣他們是忍者這件事是一目了然的。
真庭忍者,的确是很像忍者會幹出來的事,綁架人質之類的,應該在七花遇到蝙蝠……不,應該在那個女人來到島上後,這件事就已經是注定的事了吧。咎兒沒有家人,據說她是天涯孤獨的。咎兒那麽年輕就爬到了軍所總監督的位子上,但她的背景和經曆卻完全是個謎。蝙蝠對奇策士表現出異常的執着,試圖調查她,但是在得知調查的結果之前,他就被殺害了。
總之。
她是孤身一人。
在幕府中沒有稱得上親近之人,在她的周圍連一個算是同伴或朋友的人都沒有。既沒有受到很多照顧的上司,也沒有特别看好的部下。
完全的一個人。
反過來說,她不存在軟肋。
明顯的看得出來這是故意而爲之。
她有意識地不去構建可能會成爲弱點的人際關系。
一般是無法做得如此徹底的,但她卻做到了。
可是,鑢七花則不一樣。
受到父親的牽連而遭到流放孤島,他的成長看起來和世俗沒有任何緣分,看起來和咎兒同樣是天涯孤獨之身,但其實是不同的。
他有一位名叫鑢七實的姐姐,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妹妹。
詳細調查後得知,大亂的英雄,其父親鑢六枝在經曆了十九年的孤島生活之後,即大約在一年之前亡故了,所以咎兒才把他的兒子七花選爲征刀之旅的搭檔帶在身邊,其姐姐七實和妹妹雪櫻好像仍健在。
七花在離開不承島之際,把她們留在了島上。
這就是真庭所能查到的全部資料。
所以這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才對,會有忍者來綁架什麽的,應該很容易就能想到。
真庭螳螂。真庭蜜蜂。真庭蝶蝶。
他們三人爲了把七實和雪櫻作爲針對七花的人質而綁架,從丹後的深奏海岸徒步渡海,特地來到了這座不承島。
太天真了,真庭的心思太過天真。
怎麽可能會有弱點的人際關系。
竟然将可能會成爲人質的人、家人、血親,就像在說随你們處置一樣,趁機留了下來,這怎麽可能?
沒有一起離開是因爲完全沒有必要,七實和雪櫻的實力是完全無法用常識來衡量的。
真庭螳螂此刻正獨自一人行走在覆蓋不承島的山林之中。不發出任何腳步聲,絲毫不攪亂清晨的空氣。
剩下的兩人,蝶蝶和蜜蜂應該藏身在登陸點附近的岩石地裏。如果乘船的話總歸會在某處留下其情報的,要是被幕府、被咎兒察覺到的話就麻煩了。無法做到出其不意的人質策略是不會成功的。所以三人依靠蝶蝶的忍法一同從海上走到島上,不過共同行動直到登陸爲止。真庭的忍法全是些特殊的東西,一旦投入實戰,多數情況會互相妨礙的,他們可是“一群沒有集體行動的意義的人們”。遺憾的是,這一點就算對團結堅固的蟲組也不例外。
經過三人登陸後的會議,螳螂留下二人隻身行動着。他查探了島上的氣息,并已經正握了虛刀流的姐姐鑢七實的大緻位置。具備靈敏的五官是忍者的基本素養,蟲組在這一方面的感覺特别敏銳。因爲不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所以無法确定這氣息是否就是她的,不過既然現在的不承島應該隻有她們姐妹兩人,那就不會有錯了。爲了不讓對方發覺,謹慎而緩慢地,時而繞遠移動着,過了半刻鍾。
真庭螳螂發現了她們。
身穿死者裝束般雪白的和服,在身旁放着竹籃蹲下來的她,七實好像正在采野菜。
身穿櫻花圖案的淡藍色和服,在少女邊上到處奔跑的女孩,雪櫻好像正在追蝴蝶。
“咕嘟”
吞了一口氣。
隻因她們的樣貌。
妖豔。
沒錯,那兩人的樣貌美麗到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太美麗了,連妖豔也無法去形容。
一個脆弱的如同死人,蒼白的如同屍體,平靜的如同物體。
一個可愛的如同公主,夢幻的如同仙女,美麗的如同人偶。
她那如人造物般的美貌,多少有些吸引人的地方,但與此同時,也有着不可接近的感覺。
她那如同夢幻般的美貌,多少有些不真實的地方,但與此同時,也有着惹人愛撫的感覺。
看起來既不像活着,也不像曾經活過。
看不到一點的瑕疵,完美到讓人感歎。
(因爲武家之血嗎。還是因爲島上的成長嗎。)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邊,但從第一印象就能充分感受得到她們絕不普通這事。
“這真是……看來,讓我來是對的……蝶蝶的話還好,若是年輕的蜜蜂,他的心也許會輕易地被奪走吧……。”
直到剛才爲止,螳螂還以爲最好的策略就是先用語言說服她們,讓她們明白抵抗是沒有意義的,使她們成爲真庭忍軍的消極協助者,這個要取消了。
與那兩個女子交談太危險了。
這是與一直在她們的身邊長大的七花,以及作爲同性的奇策士咎兒無法産生的感想,但對真庭螳螂來說,處于至今的忍者經驗,這是個不得不斷定的結論。
所幸的是,她們看起來沒有多少武術的造詣,兩人身體纖細,皮膚煞白,幾乎毫無戰力。
那麽在這種情況下,以暴力征服她們應該就是正确的做法。
這時,七實輕輕地咳嗽了一下。
看樣子不光是外表,她真的是體弱多病哪。
可是,這已經不會成爲螳螂對她們手下留情的理由了。
就在女孩跑到少女身旁,三人形成一條直線時。
手腕上的絲線微微晃動,雪櫻停下了追趕蝴蝶的遊戲,對着一旁采摘野菜的七實說道。
“哦~~有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