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海道一片平均氣溫隻有零下二十二度的地方,一年到頭都大雪飄飄,這與春夏秋冬無關,刺骨的寒風夾雜着被暴風掀起的雪花,好似銳利的冰刀,劈頭蓋臉地砸在身上。
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土地,山石,樹林,所有事物都被厚重的積雪覆蓋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不用擔心雪崩,因爲這裏隻不過是一座海拔最多一千米出頭的山峰,雖說環境之惡劣,即便是喜馬拉雅山脈,也要超過7000米海拔後,在暴風環境下才可與之媲美。
仿佛天神開了一個玩笑,不過咫尺之遠,氣候卻已經嚴峻到了這個程度。如果一般人準備不齊全,隻怕短時間内便會因爲體溫流失,而被凍成一塊人形冰雕,爲這個奇迹之地在添一筆恐怖色彩。
畢竟,這裏可是跟陸奧的死靈山、江戶的不要湖并列被尾張幕府指定爲一級災難指定地域的地方之一,蝦夷踴山!
……原本,眼前應該浮現的就是這樣一片場景。
蝦夷踴山的原住民凍空一族,作爲擁有四季崎變體刀雙刀‘鎚’的一族,原本這裏将會成爲七實征刀之旅的第一站。
但是……
位于日本的富士山邊,一個不小卻從未被人類注意到過的山包,巨大寬敞的天然洞窟和充滿豪放的神秘建築,很難想象,在這座被白雪覆蓋的山峰裏僅有如此繁華的都市。
而最爲怪異的是這裏的居民與外界有着不小的差異。
鬼族。
鬼的共通點就是有角,有的還有牙,并且它們力氣大于常人。
好在它們性格開朗和豪邁,喜歡喝酒而且好戰,一旦被它們認爲好友,就會厚待相處,絕不叛變。因爲它們讨厭說謊和卑鄙,所以它們守諾言,行事一貫堂堂正正。
而七實現在就處于周圍全是鬼的環境。
雖說沒什麽針對性,但原本出遊時七實認準的第一站目标可是位于蝦夷踴山的凍空一族,并且在出遊前還做了一翻調查。
原本按照七實所帶領的方向應該很快就會到達蝦夷,畢竟爲了方便,雪櫻可是使出了空間折點,距離操縱,空間傳送等多個空間技能。
但是……這裏是日本的富士山内,不得不說,就算是手裏拿着地圖,即使是七實的路癡屬性也顯得過于誇張。要知道,這裏離蝦夷足有1300多公裏遠,即便兩座山頂同樣被冰雪覆蓋,也幾乎沒幾個人會将這兩個地方搞混。
作爲誤闖鬼族的不速之客,七實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有什麽危險。
理由很簡單,七實的實力很強,就憑這點,七實就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再加上見稽古,任何敵人都已經構不成爲危險,就算是遇到了地震洪水火山龍卷閃電等自然災害,憑借遇到雪櫻之後的身體變化,這些自然災害也已經無法對七實造成任何麻煩。就算真的遇到什麽情況,作爲刀的持有者,雪櫻也絕對不會放任她的刀就這樣被折斷。
而且對于強者鬼族一向會熱情款待,隻要輕松的将這些鬼暴打一頓,它們就會熱情的拿出酒來招待你,雖然有點抖M的嫌疑,但鬼族的确會對打敗它的強者抱以友好的敬畏,恰好七實就絕對有實力辦到。
建築在富士山上的鬼族城鎮,已經有幾百年沒有陌生的外來面孔出現過了,這裏的鬼們似乎已經适應了這種完全封閉的生活,絲毫沒有爲所謂“閉關鎖國”這種在人類看來十分不可取的東西所煩惱,就如同數百年甚至更早以前的人類一樣,在對外隔絕的情況下過着自己悠然自得的生活。
剛踏進這座建築風格類似于江戶時代的日本的城鎮,這些鬼就将視線紛紛投向了這兩個外來者。
被看待弱者的眼神抱怨,七實和雪櫻沒有絲毫惱怒。
高挑豐滿的身材,白色短袖上衣,紅藍相間的條紋長裙,金色的長發披灑至腰後,有頭上一根鮮紅的獨角上有一顆黃色的五角星花紋。
星熊勇儀從遠處的屋頂上跳下,手上端着一支巨大的紅色木質酒碟,大步流星的穿過鬼群來到七實身前。
“外面來的人類,不要再前進了,這裏是鬼族的地盤。趁沒有受傷,你們快點離開吧。”
面對陌生的外來者,勇儀沒有詢問對方究竟是來幹什麽的,反而是好心的提醒到。
“哦~~大姐姐,你們有變體刀嗎?”
跟在七實身後的雪櫻走到前面。
“變體刀?沒聽說過,不過看你拿着木刀,似乎會點劍術,怎麽樣?要不要和我比一場,我不攻擊,一刻鍾,隻要能讓我碗裏的酒灑出就算你赢。”
說着,勇儀左手端起酒盤豪飲一口。
聽到勇儀的挑戰,周圍的鬼們也紛紛停下自己的事情站到道路兩邊圍觀起來。
勇儀是誰?那可是山中四天王之一的怪力亂神。那可是光踏一下腳就能把附近的建築物摧毀的程度。聽到她竟然要跟人類比試,即便是玩耍,也吸引了很多鬼的圍觀。
“哎?可以嗎?”
将腰間的木刀取下,雖然嘴上問着勇儀,但身體卻很老實的握住木刀。
木質的太刀上印着粉色的櫻花,每一次揮動都能在空中劃出一條櫻色的軌迹。
“大姐姐真的不攻擊嗎?”
随着木刀輕輕揮下,從雪櫻身前卷起了一陣旋風,地上的煙塵被吹向遠處。
看到雪櫻随意揮出的旋風,勇儀知道,身前的這個女孩和其他人類不一樣。
“呵呵,好!那麽隻要你能攻擊到我,我就認輸。相反,如果被我攻擊到的話……”
後面的話勇儀沒有說出,隻是露出興奮的笑容,然後輕踏地面,伴随着巨大的響聲整個洞穴都搖晃了一下。
雪櫻從衣袖裏甩出一把紙扇,紙扇唰的一聲展開,紙面上畫着淡淡的雪花,淡藍色的扇紙随着雪櫻的舞動在空中留下白色的痕迹。
一刀一扇,随着雪櫻原地起舞,無數花雪圍繞在身旁,櫻花和雪花相互追逐,似近似遠,好像櫻花追随這白雪,又像雪花追尋着粉櫻。
周圍的鬼都被這奇異的景象所吸引,女孩那優美的舞姿在花旋中顯得格外輕盈,仿佛凡塵的仙女那樣如夢似幻。
勇儀也被這美麗的舞蹈吸引,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口中的火辣讓勇儀提了提神。
“舞蹈的确好看,但這樣是不可能赢我的。”
一踏地面,勇儀就飛到十幾米高,沒有絲毫憐香惜玉,左拳就朝着雪櫻直直的砸下。
但不知道雪櫻是不是提前算好的一樣,舞動的速度沒有絲毫變化,眼看勇儀的拳頭就要砸下,雪櫻的扇子正好擋住勇儀的拳頭。
勇儀感覺拳頭的軌迹一歪,全身的力道被雪櫻推到一邊,在衆鬼驚訝的目光中,勇儀的拳頭砸向了地上。
“轟!”
就在勇儀驚訝之間,雪櫻的刀已經朝着勇儀脖處移去。
感到身後的危險,勇儀直接轉身,插在石頭裏的拳頭帶起一片碎石朝着雪櫻揮去,巨大的力量讓空氣産生了鳴響。
但這淩厲的一拳沒有打到雪櫻,看似緩慢,時而迅速的身姿一轉,勇儀的拳頭揮了個空。
鬼族雖然愛好戰鬥,性格豪爽,但是卻不是隻會亂揮拳的莽夫,他們的每一次出招看似莽撞,實則都是經過了精打細算的。
第一拳是試探,萬一對方真是普通人的話被打死就不好了,所以勇儀沒用多少速度和力量。
但看到女孩用這麽巧妙的方法輕松擋住攻擊,并且差點拿到了一血,勇儀心裏感到有些吃驚。
不止在場的鬼感到吃驚,就連遠處看戲的七實也感到吃驚,但他們吃驚的原因卻各不相同。
如果鬼吃驚是因爲雪櫻能夠擋住勇儀的力量并且差點打到勇儀,那麽七實吃驚的就是雪櫻的攻擊方式了。
無構。
這在所有武術中,這個架勢是最終形也是完成形——自然體。
雪櫻表現出的就是這個。
真正自然地。
誰說她隻是在跳舞來着。
她從跳舞開始就注意着勇儀,就一直保持着臨戰模式。
不用擺出架勢,舍棄一切多餘的動作,在對方行動前跳過多餘步驟直接攻擊的招式。
七實自己也有這個狀态,虛刀流零之式“無花果”。
真正自然地。
迅速而又不可預測。
雪櫻的舞蹈完全壓制住了勇儀。
不單單隻有剛才的一擊,之後的每一擊勇儀打的都是又猛又險,隻要稍不留神就會被木刀打到,雖然這隻是木刀,但是勇儀打的卻格外艱辛,不隻是比試的原因,而是更爲強大的,一種道不明說不清的感覺。
仿佛眼前的是一個拿着扇子起舞的少女,又像一個舞動太刀的劍士。被這美麗的舞蹈吸引同時死亡也随之來臨。
“啪!”
随着時間推移,勇儀終于露出了破綻,腳下一滑,身子就朝着木刀倒去,接着脖子感覺一涼,雪櫻已經将木刀架在了勇儀肩上,直到這時,勇儀才注意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手上的酒碗也不知何時被放在了一旁。
現場一片寂靜,片刻後周圍響起了一片歡呼聲。周圍的鬼們高興的叫着,要不是看到雪櫻的勝利,不知道的人還以爲這些鬼在慶祝勇儀的勝利。
“呼——”
舒了口氣,勇儀此刻感覺格外爽快。
究竟多久沒感覺過了?這種如同生死之戰的感覺,全身的每一條神經都繃得死死的,隻要稍不注意就會結束的比式……不,這已經不單單是比試,不知不覺間,勇儀已經将這當成了真正的決鬥,雙方無論是誰,隻要稍有松懈就會被對方奪取性命。恐怕在不經意間,勇儀已經使出了能夠殺死少女的怪力。
現在回想起來,女孩揮動的每一刀似乎都朝着自己的要害揮去……
即便是喜歡用力量來解決問題的勇儀也不得不承認女孩的強大。
想到這,勇儀看了看現在自己的樣子,不顧形象的躺在地上,然後豪放的放聲大笑。
“呵呵,好!從今天起,鬼族就是你的朋友!大家有異議嗎!”
“沒有!”
從四面八方響起的衆鬼族的叫喊,四周的山頭、街道、房屋早就聚集了不少被戰鬥聲吸引過來的鬼族,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少女。
鬼族崇拜強者。
随着雪櫻的勝利,整個洞穴都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