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的天。。。玻璃罩。”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了自己眼前的玻璃罩。
還來不及吐槽“爲什麽不是天花闆啊!”,幼女的思路就被全身的劇痛打斷。
灼燒、碾壓、撕裂……
強烈的痛楚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大腦像被倒入滾燙的鐵水,眼球被紮滿了銀針,心髒像是炸藥在不停引爆,手指被強行抽出骨頭,血液像帶有腐朽的劇毒,骨頭被鋼釘刺穿……
好痛,好痛,好痛……
明明身上沒有一點傷口,可是全身卻宛如地獄一般,胸口像是被木樁貫穿,即使浸泡在營養液不需要呼吸,幼女也感覺自己被悶的快要窒息。
腳尖像被釘子貫穿的刺痛讓她不由自主的抽了下小腿,接着小腿肌肉和腿骨間像是被灌入無數的細小碎片。
劇烈的痛苦換來的是劇烈的顫動,劇烈的顫動換來的是更加痛苦的感受。
這樣痛苦煎熬下,幼女苦苦忍耐了一年。
一年的煎熬已經折磨的讓她習慣了痛苦,即使輕微移動會帶來莫大的痛苦,她也不會像當初一樣全身抽搐。
數萬次的痛暈再被痛醒,即使眼皮已經合上,即使身體疲憊的沒有一絲力氣,即使思緒已經進入夢中,那種深入靈魂的痛苦依舊會纏着她。
現在的她已經習慣了,習慣了痛苦,習慣了難受,習慣了痛苦的昏睡,習慣了難受的昏迷。
今天,她就要離開這個地方!
周圍白色的團子如雲霧般漂浮在空中,輕輕觸摸這麽白色團子,軟軟的,涼涼的,就像冰激淩團子一樣小小的讓人心動。
這些團子像是有意識的生命,在幼女大約一周後能夠忍痛勉強睜開眼睛後,看到房間裏就飄着許多這樣的小東西。小小的,輕輕的,在房間裏飄來飄去,和滿屋漂浮的藍色火焰互相嬉戲,穿過桌子,穿過椅子,甚至還穿過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類,那些人類像是完全無視它們的存在,依舊自顧自的做着手中的事情,那根本就是看不見它們。
摸了摸這些白色團子,團子的形狀逐漸朝着人形靠攏,沒過一會兒,一個小小的白色小人就坐在幼女手中,小人全身雪白,身上沒有衣服,小人對着幼女露出微笑,那張臉和幼女一模一樣,就連外貌,身形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幼女張開小口,像是在說什麽,但因爲口中全是營養液,并沒有聲音傳出,但小人像是知道了幼女心裏在想什麽一樣,點點頭,然後穿過玻璃罩,朝着房間外面飄去,身後還跟着一堆小團子和藍色火焰。
等了數分鍾,白色小人直接穿過牆壁回來,回到幼女手心抱着幼女的食指高興的用臉蹭了蹭,然後飄到幼女眼前,朝着額頭輕輕吻下,一絲清涼伴随着一些畫面流入腦海。
徘徊在通道的機器人、門口看着電視無聊的打着哈欠的保安,還有許許多多的畫面都被幼女看到。
人都不在喵……
幼女嘴角微微上揚。
通過幼女留下的知識和記憶,她知道了這裏是個叫“學園都市”的地方。
自己在這一年裏可不僅僅隻是泡在這罐營養液中苦苦忍受着痛苦而已啊!
第一次看到那些人類的時候,幼女就看到那些人身上被許多東西包裹着,亂七八糟的線條、亂七八糟的霧影、亂七八糟的小點将那些人的身影藏在幼女的視線後面,所以一開始的她根本就分不清那些人,因爲根本就看不見。
第一次看到的面孔是一個呆呆的少女,垂腰的茶色頭發、俏麗的臉孔、身上穿着一件漆黑的手術服,瞳孔沒有注視任何一個點,而是似乎把注意力平均分配在視線中所有物體般,以模糊不清的焦點凝視着幼女的頭部後方範圍。
好少!
幼女心中這樣想着,這是第一次看清一個人的臉,少女和其他人一樣,身上纏着許多的東西,但是卻比其他人要少得多。除了身上不停遊走的黑線和黑點要比其他人多要點外,其它的線條幾乎很少。
這也是幼女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所看到的東西代表着什麽。
當時的她還沒有繼承這具身體的記憶,就算是小小的身軀也承載了數年的經曆。
黑色代表了“負”,這是通過回憶得知的知識。
生氣、憂郁、不幸、欺騙、傷害、破壞……
雖然還沒能清楚的将那些黑色區分開來,但是……
眼睛注視着身前的玻璃罩。
柔弱的小手輕輕觸碰玻璃罩上不停遊走的黑色小點。
“咔——”
罐子内的液體沖破了碎裂的玻璃罩,幼女從破開的孔中踏出一步,然後雙腳一軟跪倒在地上。
“咕——”
好痛!
想要嘶吼的小嘴死死的咬着食指,極力忍耐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到地上。
好痛啊!
撐在地上的腳掌、膝蓋還有手掌承載着幼女的全部重量,明明就算是小學生也能抱起的重量,但幼女卻感覺無比沉重,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哀鳴,腳掌像是深入岩漿,腳趾快被折斷。
自己的身體有那麽重喵?
幼女對自己的狀況大感疑惑。因爲失去了營養液浮力的作用,幼女現在感受到比以往更加劇烈的痛苦。
不過還能忍受……
白色的團子們靠在幼女的胸口努力将幼女扶起,雖然這些團子十分小巧可愛,但擁有的力量還不小,至少幼女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現在就是要悄悄地從這裏逃出去。
從房間裏找了塊毛毯将光潔的身子裹住,幼女讓周圍的團子們去門口望風,她則小心翼翼的走到房間的角落,右手對準牆面高高舉起。
我記得應該是這樣。
右手宛如一把利刃迅速揮下,幼女疑惑的盯着牆面,在幼女的記憶裏這招似乎叫什麽“虛刀流”的武術,明明應該是狠厲害的說,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牆上什麽都沒有出現。
如果用檢測地下的裝置去檢測這面牆壁,就會發現這面平整光滑的牆壁中間已經被平整的分成了兩塊,可惜幼女用普通的眼光是看不出來這個刀痕的。
看了看自己柔弱的手臂,此刻的右臂上紅腫一片,感覺右手的肌肉多出斷裂。
這身體太脆弱了,連揮動手臂都受不了。
有些不滿的嘟了嘟嘴巴,幼女再次将視線瞄準牆壁,再次改成用指戳牆。
咔啦——
牆壁上瞬間出現一個拳頭般大的小洞,再次一戳。
轟隆——
牆壁發出巨大的響聲,半面牆壁全部倒塌。
幼女迅速雙手捂住眼睛,過了兩三秒幼女張開手縫環視四周,發現并沒有激動任何人後才深深的松了口氣,輕手輕腳的跨過地上的碎石,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破壞着牆壁,幼女每次都格外小心,盡力不發出什麽聲響。
可是挖了四分多鍾,幼女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明明隻是一直重複着戳指的動作,可是幼女卻覺得自己已經爬了幾千米的高山,全身火熱酸痛,尤其是大腦和眼睛的刺痛尤爲沉重,感覺這兩個器官快要燒毀,咬着嘴唇,幼女努力堅持着想要停下的身體。
嗚——明明累到一定程度就不會感覺到累了,爲什麽我就沒那麽便利的體質呢?
一邊抱怨着自己沒有過勞的反應一邊不停的破壞着厚實的水泥,實際上幼女所想的那是當人過勞到随時都要猝死時出現回光返照的情況,通常這個時候的人在熬過身體的疲勞後會顯得格外精神,但如果這時候還不打算好好休息的話,猝死率幾乎就是九成九。
而幼女的身體狀況從一開始就一直處在回光返照的狀态中,不單單是過勞,即使是因爲疾病原因而突然死掉也不奇怪,應該說她能活到現在就已經是從身體、心靈、意志到運氣的奇迹了。
終于最後一指破開地面,幼女終于見到了久違的陽光。這裏看起來是個公園,周圍街上行走的都是些年輕的少男少女,他們身上散發着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奇怪波紋,就像和這個世界産生了對抗意識,這些波紋雖然一開始區别很大,但是當離開身體後就失去各自的顔色,波紋融合在一起朝着天空擴散。
擡頭看去,整個天空都在這個波紋的籠罩之下,就像不斷起伏的海面,波紋一陣陣的掃過天空。
好大……
出神的注視着蔚藍的天空,幼女情不自禁的深處右手,像要抓住些什麽,小小的手掌對準天空。在她眼中,天空不滿了黑色的紋路,整個城市都被這些紋路纏繞,一顆漆黑的球體懸浮在空中,邊緣時而清楚時而模糊,看不清晰、看不清澈,好似黑洞中心不存在一絲光澤。
移動視線,這顆黑球也緩緩的移動,直到視線中心,黑球才停止移動,好似停留在瞳孔中間的污穢。
捏碎它!
像是惡魔的低吟,心中傳來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
捏碎它!
要捏碎喵?
高舉着右手,幼女不知不覺的握緊了手指。
捏碎它!捏碎它!捏碎它!捏碎它!捏碎它!……
心中渴望着将它捏碎,黑色的球體扯動着整個城市的黑線朝着幼女方向落下,其它顔色的點、線條、陰影都已經消失,幼女眼中留下的隻有這顆黑球和無數的黑線。
捏碎它!
觸手可得的黑球占滿整個視線,感覺整個公園都被黑球塞滿,但是公園内的行人卻沒有注意到這一奇特的景象,上半身浸沒在黑球中也沒有任何察覺。
捏碎它!
心中不斷呼喚着。
好想捏碎它!
那就捏碎好了!
右手一捏!
黑球瞬間碎成粉末消失,黑色的線條被碎裂的紋路所替代,原本被黑球遮擋的刺眼陽光讓幼女眯起了眼睛。
耳邊傳來如山河崩塌的劇烈聲響,仿佛世界末日,感覺身心都受到了解放,身體周圍變得輕盈。随後腦海想被不斷擠壓,大腦在膨脹,眼球在沸騰,耳邊的碎裂聲顯得是如此刺耳。
嗚——好難受!
即使習慣了痛苦,腦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惡心感還是會讓幼女感到難受。
感覺全身都在顫抖,感覺自己後背有些發冷,額頭上深處了細小的冷汗,将身上的毛毯裹緊了一些。
地面好似不停的搖晃,幼女腳步搖晃,連走到灌木叢裏都沒注意,閉上眼睛,腦中還在天旋地轉,最終身體先到達了極限,走出灌木叢的幼女昏倒在地上。
10:26
學園都市的某些地方已經亂成一團,無數或大或小的顯示屏都顯示着鮮紅的警示窗口。
某深藏在地下的研究所中也是其中的一員。
“這到底是什麽回事?”
“報告!不知道爲什麽,剛才學園都市的AIM擴散力場全部消失!現在AIM力場值逐漸恢複平均水準。”
某研究員盯着電腦屏幕上逐漸恢複的紅色範圍以及逐漸增加的AIM總量,有些驚訝的說。
“恢複了嗎?”
一個站在研究員對面,戴着白框眼鏡的,疑似研究員的頭兒的人推了推眼鏡。
“将記錄向上面彙報,還有把等級設爲A……”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這位研究員掏出手機,手機上顯示的是一串亂碼。
“喂!是的……我知道了……”
将手機合上。
“将等級設置爲S級然後提交上去……今天的數據全部删除,不許外洩,這是S級機密。上面會給一份‘正常’的記錄,到時候換上。”
“……好的。”
雖然研究員們有些不樂意,但沒有一個研究員敢對上面的決定有意見,全都默默地操作着手中的儀器。
按照指示将這份數據準備删除。在電腦屏幕上出現了紅色的感歎号的時候,研究員頓了一下。
然後默默地按下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