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間裏沒有窗戶。
沒有門,沒有樓梯,沒有電梯,也沒有走道。以建築物來說,這個房間絲毫不具備任何機能性。除了使用等級4大能力者的空間移動能力,是無法進入這個房間的。這裏,可以說是最堅固的要塞。
在這個以演算型沖擊擴散性複合材質所建構,号稱強度超越核子庇護所的大樓之中,站着一名和風少女。
穿着修滿美麗花紋的浴衣,明明面色蒼白無力看起來随時會倒下一樣,可是少女的嘴角卻上揚,臉上挂着毫無做作的惡意微笑,就像嘲笑台上愚蠢的小醜那樣,看着房間的中心,露出發自内心的不帶絲毫虛假的惡劣笑容。
這裏的空間若稱之爲室内實在太過寬廣,而且完全沒有照明設備。但是房間内卻充滿了星星般的亮光,因爲房間四周牆壁上設置了無數的熒幕跟按紐,正在發出光芒。從大大小小數萬個儀器延伸出來,多達數萬條的纜線與管道,如同血管在地面上延伸,全部集中在房間中央。
房間的中央有根巨大的試管。
直徑四公尺,全長超過十公尺,以強化玻璃制成的圓筒型容器,裏面灌滿了紅色液體。
據說這顔色代表這是一種弱堿性培養液。當然,對于提供這些科學的少女來說,這已經是十分古老落後的玩具了。
試管之中有個穿着綠色手術服的人類,頭下腳上地浮着。
除“人類”這兩個字之外,沒有任何形容詞可以形容他。這個有着銀色頭發的“人類”,看起來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大人又像小孩,又像聖人又像囚犯。
該說是他獲得了“人類”所能追求的所有可能性,或是他舍棄了“人類”所擁有的所有可能性?
不論是哪一種,唯一可以碓信的是,隻有“人類”這個字眼能夠用來形容他。
對于眼前看到的景象,就像世間最滑稽的場景,少女看了數分鍾,臉上的嘲笑之意也絲毫沒有消減。
而她嘲笑的中心,這個“人類”……
“來到這裏的每個人,都會仔細觀察我,然後做出相同的反應,像你這樣的反應,目前還是第一個。”
沉在試管内的“人類”說話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大人又像小孩,又像聖人又像囚犯。
“……但是能用機器代勞的事,何必要人類自己來執行?”
這就是眼前這個“人類”的存在方式。
自己的一切生命活動都可以靠機械來維持,所以這些事情靠自己來做是沒有意羲的。這個推定壽命已達一千七百年的“人類極限”,如今就展現在少女眼前。
嘴角更加上揚,少女沒有反駁“人類”的想法,隻是像本能般嘲笑着,仿佛靈魂都在嘲笑的對方,就像看到螞蟻想要遊過岩漿一樣可笑之極,似乎那個“人類”就已經成了嘲笑的代名詞。
她嘲笑的并不是那可以代替人類執行所有生命活動的學園都市的科學技術,而是對于眼前這個“人類”的存在方式,因爲可以用機械來維持,所以毫不猶豫地舍棄肉體,将自身托付給機械的存在方式。
在另一個世界,那些隻會執行最合理性的機械“生物”,和幾百年都在原地踏步的天使“生命”,前者在滅族之前才知道世界無法光用機器去代勞,後者也過了千年才向前踏出了一步。
而如今,在這個世界,用機械生存的“生物”和用天使之力的“生命”,如此相似的場景、如此相像的情況,怎麽能不讓人感到發笑?
一族的“生物”、一族的“生命”爲了明白這個道理都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
區區一個“生物”、一個“生命”要理解這些道理又要付出多少代價呢?
一想到他們爲了追尋答案而付出的代價,臉上不禁就會露出笑容。
不自量力……惹人發笑,實在是太好笑了。
“啊~~我想今晚做夢都會發笑吧。”
少女毫不掩飾内心的嘲笑,對着這個“人類”,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人類”亞雷斯塔倒浮着,用着嘲笑的口吻說道。
“不請自來的鑢七實,來找我有什麽事?”
“噗嗤——”
對于亞雷斯塔的疑問,少女隻是用一聲嘲笑給予回複。
“說什麽不請自來——難道不是你讓人将我送進來的嗎?怎麽會——是我不請自來了?”
“因爲……”
“因爲我會用1京2858兆0519億6763萬3865種方式将大樓破壞,樹狀圖驗算的結果是這樣嗎?”
“……沒錯。”
“說實在——感覺好少。”
臉上的笑意更濃。
“那它有計算出——我們見面的情形了嗎?”
“……”
“看起來是沒有了。還真是……”
像垃圾一樣無用啦~~
“竟然都已經來了,難得機會,不如我們來談談關于神社的話題吧。”
少女和“人類”中間突然浮現出一片光幕,光幕中出現的正是之前上午從實驗室裏逃出到公園的粉發幼女。
毫不在意的操縱着連“守護神”都無法入侵的大樓系統,少女将系統中的《幼能計劃》和幼女的圖像擺在亞雷斯塔面前。
“《幼能計劃》連帶着四十七個計劃,失敗後還有八萬七千三百五十三種調整方案,看來你是沒把之前的話記到心裏哪。如果覺得克隆那些孩子就不算傷害到神社的巫女。”
仿佛嘲笑亞雷斯塔的不自量力。
“後果可要比虛數學區還慘呦。”
畫面裏顯示的正是幼女将學園都市所有AIM力場破壞的瞬間。
“下一次,不知道讓龍(Dragon)完全消失能不能讓你長點記性?”
一瞬間,從亞雷斯塔身上浮現一股無形的壓力朝着少女襲來,但是少女隻是輕笑一下,這股壓力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來你是記住了,那還真是可惜了。不,應該是很惡吧。”
說着,少女身影就突然消失不見,就像使用空間移動一樣出現在了大樓外面。
“咳咳!”
從亞雷斯塔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紅色的液體瞬間變得混沌,生命維持裝置開始運轉,不過一會兒,容器内的紅色液體變回了清明。
“計劃需要調整……”
調出上面寫着《YWUD-8690》,在這份計劃上面還寫着一行紅字。
“如果想用這份文件将那些孩子拉下水的話,還是直接去死比較實際。”
“……”
整個房間發出嗡嗡的響聲,将所有的計劃推翻,亞雷斯塔開始計算新的可行方案。
現在所有計劃都還處于準備階段……目前對計劃影響最大的就是神社那邊……但不将她們計劃在内……計劃就要向後推遲……可能會趕不上……
走在大街上的少女用着緩緩的如蝸牛般緩慢的步伐前行着,在這個沒有祭奠活動的日子裏,一名和風少女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肯定會吸引許多路人的目光。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麽,不過這樣應該能讓他稍微聽話一點吧,原本還想用他的命來當籌碼的說,還真是得救了。啊!我說的得救并不是他能活下來之類的,隻是可以留到下一次在和他進行交涉罷了。
既然都出來了……幹脆去醫院看看那孩子吧。
心裏這樣想着,名爲鑢七實的和風少女用着緩慢的步伐朝着與幼女所在醫院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動着,也許……她是打算周遊世界一圈後再去探望那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