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娜是西南大學曆史系畢業生,畢業一年多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一直閑在家裏,沒遇到我和蔫耗子的幾天前,正打算考研呢!遇到了我們,她改變了注意,好奇心和财富的雙重誘惑緻使她不卑不亢地選擇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中來。
從徐娜二叔家出來,已經是晚上了,首先我和蔫耗子陪着徐娜悄悄潛回她家,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便直奔汽車站,我本來打算今天晚上就趕回侯家莊,明天一早就去找爺爺筆記中的那座古墓。但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到了車站,車站的工作人員告知我們最後一班車已經走了。這讓我顯得十分沮喪。
還好,徐娜在這個時候提起了她的一個朋友,這位朋友可以送我們過去。
徐娜打了電話,我們到車站門口等了約莫半個小時,隻見一輛綠色的日本三棱越野車呼哧停在了我們面前,駕駛室的位置探出了一個頭來,圓乎乎的,滿臉布滿了笑容,但仍然無法掩飾他臉上豐富的社會閱曆。我總感覺他臉上還隐藏着一種強烈的狡猾。
他打量了一下我和蔫耗子兩人,然後将圓乎乎的臉又轉向了徐娜,本來布滿笑容的臉上又拼命擠出了許多笑容對徐娜說:“怎麽着?大美女,這麽晚了去哪山旮旯裏幹什麽?莫不會是這兩土包子要将你騙去賣了吧!”說着他瞟了我和蔫耗子一眼。我真心不喜歡這種自以爲是的城裏人,要不是挨着徐娜的面子,真想和他翻臉。要知道我和蔫耗子是打小跟着奶奶乞讨爲生的,從小就遭受了很多冷眼,自尊心極強。并且曾經多次爲了保護奶奶和無數調皮的孩子、還有野狗幹過仗,至今蔫耗子腿上還有一道疤,那是幾年前被狗咬的。我們動起手來可是從來不含糊的,并且還具有驚人的默契。當然一句簡單話倒不至于到動手的地步。這時候徐娜看出了我倆心中的不快,趕緊上前對笑臉(後來我們習慣叫他笑臉)說道:“你到底去還是不去啊?你也算是一個半拉子摸金校尉了。
可别怪姑奶奶沒有告訴你有支鍋的好事。”徐娜這裏所說的支鍋是道上的“切口”,所謂“切口”就是黑話的意思,北方的陝西、山西甘肅一帶黑話把盜墓叫做“支鍋”。早年人們外出謀生,做飯都是臨時砌個三角形的台子,把鍋放上,然後生火做飯,所以叫做“支鍋”。
如果墓盜不成就叫做“走空!”就是空手而返的意思。摸金校尉則是對盜墓者的通稱了,據說這個名稱是曹操所起,曹操爲了彌補軍饷的不足,設立發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軍銜,專司盜墓取财,貼補軍用。
我心中犯嘀咕,這曆史系還學這些東西?這笑臉一聽支鍋就來勁了,剛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環顧了一下車站前後,沒有發現别人,才小心謹慎地對我們說:“幾位兄弟車上說話。”我和蔫耗子不情不願地上了車,徐娜坐了副駕駛的位置。于是汽車劃破了黑暗,向城外急速而去。
笑臉真名叫邵志國。早些年一直跟着陝西一幫盜墓者四處活動,後來被公安部門打擊了,各路人馬死的死,抓的抓。笑臉也因爲參與盜墓而被判了兩年,前半年才放出來,一直無所事事,今天談起盜墓,笑臉仍然是津津有味,似乎他把這一門營生當刺激了。
一路上笑臉不停地吹噓自己曾經輝煌,用他自己的話說這一門手藝幹習慣了,閑不下來,沒事就愛瞎搗鼓,老鼠洞都要挖一挖。閑得就差摳屁眼了。
當晚臨近零時我們就到了侯家莊,奶奶已經睡了,我和蔫耗子将徐娜安排在了西屋,其餘三人擠在了東屋。一晚上笑臉興奮得無法入睡,給我們講了好多他曾經盜墓的故事,聽得我們雲裏霧裏津津有味。折騰了大半晚上才不知不覺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出了門,發現奶奶已經拄着拐杖在門口轉悠,我們依次上前打了招呼。徐娜更加懂事了,攙扶着奶奶聊了半天,我們都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奶奶更是喜歡徐娜,手摸着徐娜的臉蛋高興地說:“這女娃子,長得真标緻,給我家海娃子做媳婦得了。”奶奶的話瞬間讓我面紅耳赤,不過徐娜畢竟是城裏人見過世面,笑着對奶奶道:“奶奶!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和海娃子有空來看你。指不定真成了您孫媳婦呢!”
喧笑了幾句我們幾人就向爺爺筆記中所記述的那座荒蕪人煙的大山走去,未曾想走了沒有一會就遇到了一個村裏放羊的老人,從他跟前一打聽,我們激動的心就涼了半截。原來村裏因爲修路,那座大山前天剛剛被炸了,早被夷爲平地了。老人說着向身後指了指,放眼望去,山坡不遠處一塊坑坑窪窪的土地上幾輛挖掘機正在那裏施工。這就是那座古墓的位置了。
探墓不成,我們隻好退了回來。在家中一商議,現在隻有一個折中的笨辦法了,那就是把爺爺和父親留下的坐标的地方都走一遍了,興許能有什麽發現。徐娜依照着她爺爺翻譯出來的坐标一查就傻眼了,原來兩個坐标之間差了上千公裏,一個在今湖南南部,另一個在安徽南部。
這時候笑臉急躁地開始抱怨了:“娘的!你們倆整的這什麽地圖啊?靠不靠譜?該不會是讓我們把大半個中國翻個遍吧!那還要地圖有求子用!直接回家做夢得了呗!”我和蔫耗子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怎麽辦。一旁的徐娜倒很有信心不依不饒地說:“哎!燒紙鍋(邵志國)。你不想參與可拉倒啊!哪來的打哪去啊!臘月的豬娃有你過年沒你照樣能過年。”笑臉伸長脖子想和徐娜争辯幾句,不知咋的又蔫了下來從口袋裏掏出煙來抽了起來。
徐娜看了看銘文拓本,又在地圖上比劃着找了一陣,接着翻了翻《八索九丘寶箧繪稿》突然擡起頭抿着嘴若有所思地說:“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你看。”她指了指地圖。這時候我們沮喪的心情一下子來了精神,紛紛起身圍在了地圖周圍。
徐娜接着說:“楚國曆史上曾經遷過四次都城,第一次是湖北枝江;第二次是湖北江陵;第三次是河南淮陽;而最後一次是在安徽壽縣。你想想。
當時兵荒馬亂的,要将大批寶藏運到更遠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們從最後一個都城開始,也就是安徽壽陽縣。我們再看看地圖與第二個坐标東經113°、北緯37°”。徐娜說着将我父親留下的拓本複印件和地圖以及坐标數字擺放在了一起,幾個之間一對證,正好指向了今天的安徽壽陽縣。
我們幾個一下子茅塞頓開、欣喜若狂、信心倍增。一個勁地誇徐娜倒來是學曆史的,果然和我們幾個土包子不一樣。徐娜也欣然接受笑着說:“可别小看我一介女流之輩,關鍵時候還得我這個姑奶奶出馬”。說笑罷後,又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我們隻能等第二天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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