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讨伐龍鑲騎
那是一場純粹的屠殺。
那一日,龍鑲城八成的青壯年都被殺盡了。鮮血染紅了城主府之外的數十條大街,幾個月血腥味也散不去。
在那之後,新城主很快就發布了登位後的第一條發令:拆除港口,禁止繼續對南地通商。
城民們自然不同意。若是不能再對南地通商,那麽好不容易富裕起來的他們怎麽繼續生活下去?加上先前城主府的屠殺,城民們一下子團結了起來,反抗城主府暴政。
那一夜,龍鑲城凡是能動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盡皆圍在了港口,準備對抗城主府的軍隊拆除港口。可是,平民又怎麽與全面武裝的城主府軍隊對抗呢?
于是,又是一場屠殺。城主在那一戰中出手了,一招毀了整個碼頭。也就是到了那時候,城民們才知道,這位新城主不同于老城主,竟然是個修爲高深的人物。
而後的一段歲月裏面,龍鑲城反抗的聲音逐漸的減少了下去。城主是修爲高深的人物,他們就算是再強,也敵不過城主府衛軍,也戰勝不了那城主。
越來越多的人認清了這個現實,失去了鬥志。
慢慢的,原本富裕的人也變得貧困了。貧困的人餓死了。
人死了,田地被官貴瓜分,他們再給予貧民們低廉的工錢,讓他們種植。那低廉的工錢,連一個人吃飽都不夠,何況是整個家庭。
加上習武之人絕迹于龍鑲城。如此就算是緊靠着東山山脈這等大寶庫,也不敢進入其中,緻使貧者越貧,富者越富。如今龍鑲城僅剩的六族官貴和四個大戶人家,都是從無名無望被新城主提升上來的爪牙。原本的官貴和大戶都因爲反抗城主,被毀滅了,亦或是如今也在城門口苦苦地掙紮。
丁墨沉默着。斷了去南地的水路,就斷了大部分民衆的衣食來源。又攏斷土地的持有權,這是要活生生的餓死整個龍鑲城……
城主府、六族官貴、四方大戶。這便是如今龍鑲城真正的黑手。像是腳下這個酒樓,不過是四方大戶名下,自己建起來供官貴之人享樂罷了。
奢侈、腐敗、**、肮髒。
“龍鑲十騎,你可聽說過?”丁墨繼續問道。妙妙長期在這酒樓服侍,知道的消息反而比之平常的人多跟多。
“這個,我們整個龍鑲城都知道。”妙妙的表情明顯與方才不一樣了,變得崇敬而肅穆,仿佛那是一個神聖遙不可及的存在一般。“那是我們龍鑲城到如今,唯一還在對抗城主府的一個勢力。也是我們龍鑲城如今唯一一群還有武功的人。他們是好人,行俠仗義,經常救助人。所以,如今的龍鑲城才能活下來那麽多人。”
“恩?”丁墨一喜。竟然還有人在對抗城主府,如此一來他就等于有同盟了。而且,剛剛那個邵符竟然邀請自己加入龍鑲十騎。
“他們有多少人?”丁墨問道。
“不知道。”妙妙搖頭道。丁墨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既然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就說明他們算是有點神秘。對于尋常人來說是如此。
“你所說的上雲城又是什麽?這附近還有别的城池麽?”丁墨問道。
妙妙點頭。“我們龍鑲城是東地最南邊的城池。再往上便是大冬城、冬城,之後便是上雲城。”
“其中,大冬城是一座名副其實的鬼城。冬城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上雲城我們是知道的,老城主還在的時候曾經與上雲城城主是好友。所以上雲城城主每年都會來遊玩。”
丁墨看着妙妙,目光古怪道:“鬼城?”
“恩!鬼城!”妙妙接道:“我們龍鑲城正是因爲南下有東山山脈阻隔,東邊和西邊是大海,西北方向又是鬼城,才會被困在這裏。除非死去,否則是離不開的。”
“正北方向呢?”丁墨道。
“龍蘭川、神蘭宗!”妙妙神色一陣黯然。“那裏是絕世強者居住的地方。我們……不敢過去。曾經有很多人都想要跨過龍蘭川去神蘭宗求救。”
“可是,龍蘭川水勢洶湧,人極難活着踏過去。加上這水來自鬼湖,充滿了各種鬼魂,我們人是過不去的。就算是僥幸過去了,也會被神蘭宗的高人們認爲是侵略了他們的地盤而殺死……”
丁墨皺眉。如此一來,龍鑲城的城民們倒真的是被完全困在這裏了。隻是他不懂,爲何神蘭宗要殺過河的人,以及那所謂的鬼魂。
不過,無論什麽鬼魂、神蘭宗,都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是如何解救這個城。若是真的有上雲城的人過來,以上雲城城主與老城主的交情,或許會幫一把。
可是,若要幫早就幫了,又怎麽會拖了那麽多年。也就是說,要麽是上雲城的人不幫,要麽是上雲城還不知道龍鑲城如今的變化。
“那你呢?爲何要問這些?”妙妙問道。她,心裏懷着一份希望。
“我?我想……”
“轟!”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巨響,打斷了丁墨的話語。丁墨與妙妙頓感不妙,立即一齊朝窗外去看。隻見,樓下大街上正站着一大堆人馬。
那些人,每一個都穿着雪白色的铠甲,手持鋒利的長槍,精武有力。他們整齊的排在大街上,一步步的前進。那轟然聲,正是這整齊的步伐發出來的。
“城主府衛軍!又要做什麽?”妙妙的神情滿是慌亂懼怕,就連步子也變得不穩了,仿佛随時都會摔倒。
丁墨察覺到了妙妙的變化,輕輕的扶住了她的肩頭,道:“沒事吧?”
妙妙雙肩顫抖着,驚恐的看着那些衛軍。顫聲道:“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殺了我的父親母親,打斷了我奶奶的腿。”
那次,城主出巡,看上了十三歲的她。便要她進城主府服侍。可是她們全家都不願意,便準備一起逃入大海,縱然九死一生,也要賭一把。可是,消息洩露了。
城主派遣了兩個衛軍,僅僅兩個衛軍。殺光了她整個村子的人,包括她的父親母親。爲了防止她不聽話,特地給她奶奶留了活口,又打斷了她奶奶的腿,不讓她跑。
城主原本就馬上要臨幸妙妙了,可是因爲她什麽都不懂。于是,城主不耐煩的把她丢到了這裏來。要她在這裏好好學學怎麽伺候男人,等她懂事了,身體長好了再把她接到城主府去。
“這些畜牲!”丁墨眼神漸冷。那支衛軍整齊有力,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不必說。恐怕每個也都有點修爲,或許不高。可是,人數一旦多了,都是難辦的。
整支衛軍緩緩的全部都走進了這條大街。那衛軍之後,有一個人站在高大的戰車上。這人衣着奢華,渾身的甲披是金黃色的。看其模樣不過才二十三四歲,模樣俊俏。
“那是城主的義子,婁宇。”妙妙道。“城主有三大義子,這婁宇是第二義子。”
丁墨聽着。
那婁宇站在戰車之上,待得走到了大街中心才停下,以内力喝道:“你們這些刁民給我聽好了。今日,城主府的兩個守衛遭人殺害。據調查,是龍鑲騎做的好事。現在,我奉城主之命,要全城搜查那群惡人,你們誰敢包庇,格殺無論。”
“而……你們誰若是交出來,亦或是和我說出他們的行蹤。我便給你們幾個月的糧食。”
寂靜……婁宇的話音剛落,大街上寂靜了幾個呼吸。忽的,一個冒出了人群,兩眼放光的沖向了婁宇。此人面黃肌瘦,身體仿佛隻剩下骨架了。他跑到了婁宇面前,跪下,哀傷道:“大人,小的知道他們在哪裏,還請大人給我點吃的吧!”
“走狗!”妙妙憤怒的瞪着那人,眼中帶着些淚花。嬌小瘦弱的身軀都在微微的顫抖着。
人群中也随之發出了不滿的聲音,皆是在斥責這面黃肌肉的男子。顯然,他們大部分人都曾經受過龍鑲騎的恩惠。有時候龍鑲騎在城内行動會被他們看到,他們都是爲龍鑲騎保密的。
可有人意志薄弱,爲了食物,爲了生活,而向城主府妥協。然後去暴露龍鑲騎的行蹤。
婁宇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得微微一笑。得意之色不言而喻。“給他個饅頭。”
“是!”婁宇身邊的白甲衛軍從身上的麻袋裏取出了一個饅頭,丢給了那人。他們每次行動都會帶着些饅頭,好用來驅使那些饑餓的貧民。
饅頭落地,那男子垂涎的失去了理智,撿起了饅頭便是一陣狼吞虎咽。一個呼吸,一個饅頭竟然就如此沒了。
“說吧!”婁宇見他吃完了,便開口道。“在哪兒?”
“禀告大人,兩刻鍾前,我看到他們兩個人急匆匆的朝着北門去了。皆是穿着黃色衣服。”男子忙道。
周圍議論聲頓時更加的大了。
婁宇不耐煩的道:“衛軍!給我讓這些刁民安靜一些。”
“是!”婁宇身邊的數十個衛軍便立即揮舞着長槍朝街邊的人掠去。頓時引起了騷亂。
丁墨大驚,竟然當街殺人?妙妙更是面色蒼白無血色,顯然又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了。
“你不是問我要幹嘛麽?”丁墨冷聲道。“我現在便做給你看!”
“嗆!”他拔出了淵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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