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英魂息處
“丁墨!”朱楓忽然攔住了丁墨的去路。
丁墨看着他,他暗暗警惕,他知道朱楓攔不住他,可是朱楓會一點蠱術,又會醫術,暗算他讓他失去行動能力還是很簡單的。
可是,朱楓并沒有出手。他隻是取出了一個小瓷瓶,遞給了丁墨道:“這是我研制的獨門藥物,對不少毒都有祛解作用。若是将之捏碎抹在傷口上,還有創藥的效果。你帶着。我也知道我阻止不了你,隻希望你能……活着回來!”
丁墨接過,大步離去。一夜的奮戰,他也很疲憊了,可是要讓紫滢與常淩的屍體挂在那兒任人指點,他做不到。他隻是後悔,當時沒和婁尚煌拼一把,或許自己能斬殺對方也未可知。
可是當時爲了優先保住尤沁,就撤退了。甚至離開的時候都擔心婁尚煌追來,而沒有花費時間将常淩的屍體帶上。
丁墨背着臘黃色布匹包裹的斬将,腰部左邊是淵陵劍,後邊是血蓮。他摸了摸葫蘆,取出了幾株聚靈草吃了。快步穿過了葬死沼澤。
正午時分,丁墨來到了龍鑲城。他随手在路邊一家店鋪丢下一袋米,取過了一個布匹夾在腋下,朝着城主府大步而去。
現在是白日,他等不到天黑了。而白日要進城主府,那也潛藏不了,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從正門突入。
他來到了城主府門口,他的身後彙集滿了一堆看熱鬧的城民們。丁墨大步前進,完全忽略了兩個守衛。
兩個守衛頓時大怒,手中長槍立馬揮舞着朝着丁墨的身體刺來。丁墨看也不看,身體一個晃蕩,避開了兩支長槍。“砰砰!”兩聲,兩個守衛各吃了一拳,昏倒在地。
丁墨繼續前行。
這一幕,懶得那身後看熱鬧的衆多城民們振奮,激動。他們期盼着眼前之人能夠一路殺進去,将城主府裏面的人渣全滅。
丁墨一往無前。他的動作很快就驚動了城主府深處的城衛軍們,大批的城衛軍朝着城主府大門聚集而來。可是,詭異的是,從任何一條道路過來的,最後到城主府大門集合的城衛軍,都沒有碰到丁墨。
他們明明已經将所有的道路都封鎖了,卻依舊至于看不到闖入者的蹤迹。
至于丁墨?他正在水離制造的氣泡之中,徑直的從空中前往了那旗杆。
“看,那是什麽?”有人終于發現了丁墨。
其他人聞聲紛紛擡頭看去,皆是驚的長大了嘴巴,不知說什麽好,呆住了。
丁墨看着旗杆上的兩具屍體,心中冰涼。那麽陽光的一個男人,那麽美麗的一個女人。此刻隻剩下兩具冰冷無溫的屍體。
丁墨靠近了那旗杆。
“他要取走屍體,快!用弓箭把他射下來。”
“快!我們去旗杆那兒把屍體放下來。”
丁墨神色幽寒,這些人,難道連死者也不肯讓他們安息麽?他看着下方一隊隊的人馬取來了弓箭,規規整整的朝着他開始射箭。
這些箭矢,丁墨并不在意。這些人連内力都沒有,要破這氣泡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話。
一支支箭矢沖天而起,有不少都順利的撞擊在了氣泡上。可是,一支支箭矢被氣泡給彈開了,沒有丁點傷害。丁墨順利的來到了旗杆旁邊。
他看着常淩的屍體、紫滢的屍體。心中的哀意苦痛頓時如同洪湧一般噴出,他一卷手中的布匹,纏上了常淩的身軀。
“糟了!來不及了,他要将屍體帶走!”
“快别射他的人了,根本傷不了他。射那些屍體!别讓他帶走屍體!”
站在空中的丁墨一頓,一支箭矢忽然從他的身邊劃過,“噗!”的一聲插進了常淩的胸口。
丁墨的手頓在了那處,他的頭腦一顫,一片空白。時間、空間仿佛都靜止了,停息了流淌、運轉。丁墨愣愣的看着那支箭,他的心髒無聲無息的滴落了一滴血紅。
“咻!”……
“噗!”……又是一支箭矢插進了常淩的軀體。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頓時,鋪天蓋地的箭雨襲來,丁墨的頭腦一片空白。他咆哮,他怒吼,可是這一切都阻止不了箭雨的奔襲。
箭雨過後,丁墨臉上已經不知何時變得滿是淚水了。他拔出了劍,他握住了血蓮。他已決定,這群渣滓,不再需要憐憫。殺!
殺!殺!這是他此刻腦海中僅存的一道怒吼。
“殺!”丁墨一劍斬碎氣泡,身體翻而下落。還未落地,一刀血色之芒轟然出聲,卷入數十人,頓時慘叫聲連連。“呼!”又是一記刀芒,丁墨已瘋狂。
他一落地,身體連步迸進,手中淵陵長掃,收割生命。一排排的弓箭手被斬殺倒地,鮮血逐漸彙成河流。
待得一切煙塵盡散,回過神來,他已滿身鮮血污濁。雙臂有因爲過于用力有些發麻。他眼神冰冷,無情的看着那群遠遠圍着,卻不敢再進半步的城衛軍,笑了。冷笑。
水離很符合時宜的再度吹起了泡泡,将丁墨帶上了空中。丁墨收劍,收刀。一掌落在那旗杆上,星芒流轉蹦射,将其中的所有箭矢瞬間彈出。
他繼續持着布匹,卷裹屍體。
半匹常淩,半匹紫滢。他拂袖而去。兩具屍體如同斬将一般,被他背在了背上。帶着斑駁血迹的臘黃色布匹與那兩卷新的,被血色滲透的布匹緊緊的貼在一起。
“我接你們回家!”丁墨柔聲對着背後的兩具屍體道。他乘着氣泡,悠悠飄蕩,朝着城北去了。
丁墨呆呆看着遙遠處的天際,身體微微顫抖。好冷!氣泡之内,水離緊緊的縮在丁墨懷裏,緊緊的貼着他,緊緊的。
丁墨忽然渾身一顫,他感覺到了一絲溫暖。一撫胸口,正是水離。他呆呆地感受着這道溫暖,那無神的雙目緩緩的恢複了色彩,那麻木的嘴角,多出了一道淺淡的弧度。
“父親,我們就這麽任由他離去麽?”婁金衣現在婁尚煌身後恭敬道。
婁尚煌看着遠處天空,離去的丁墨已經化爲了一個小點。道:“沒必要。與其現在與他拼,不如等到臘月一,我們準備齊全了,再設下殺局等他來。”
“他的實力非同小可。我若是不修成後土黃體,恐怕與他對戰也會有危險。”婁尚煌道。他指的是天兵,天兵一劍斬過來,婁玄龍可是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就被一刀兩斷了。
“是!父親。”婁金衣恭敬道。
丁墨乘着氣泡,水離托着氣泡直接帶着他穿過了葬死沼澤,來到了木祖跟前,氣泡才破碎。木祖的樹幹一陣蠕動,開啓了一道門,尤沁等人紛紛走了出來。
“走吧!去将他們葬在我龍鑲騎曆代葬身之處。”尤沁低沉道。
丁墨點頭,他之前聽常淩說過,曆代隕落的龍鑲騎都會被安葬在龍鑲騎的第十六藏身之處。那裏,也是龍鑲騎最後的一處藏身之處。
若是有一日龍鑲騎的人退到了那個地方藏身,也就表示龍鑲騎距離真正的滅亡不遠了。因此,才會在那裏安葬衆龍鑲騎的遺體。
也就是說,那裏是龍鑲騎的歸宿。
龍鑲騎的第十六藏身之處,處在龍蘭川附近。那是一處斷崖,三層的斷崖一一分開,最下層斷崖便是龍蘭川的河水流淌。
丁墨他們,此刻站在第二層斷崖上。這處三層斷崖分别有一個平地來分隔開。不過,要到這平地上來,沒有個内力境修爲也怕是做不到的。
丁墨望着龍蘭川的河水,在太陽下波光粼粼水流,遠遠看去隐隐可以看見水中有着一道道模糊的人影。丁墨神色一凜,道:“有人!”
“公子!那并不是人。”妙妙爲丁墨解釋道:“妙妙先前與你說過的,這龍蘭川水來自鬼湖,因此這水流中常年有着一些鬼魂存在,隻要我們不跳進水裏就不會有事。”
“鬼魂?真的存在麽?”丁墨有些懷疑,他很想下去一探究竟。可是現在顯然不合時宜。
突然,那水流中一個浪頭高高抛起,丁墨頓時呆了。因爲那浪頭的最上面,竟然是一張人臉的模樣……
在第二層斷崖的平地上走了許久,尤沁撥開了一塊巨石,帶着衆人進入了一個隐蔽的山洞。
這山洞之内并不是太黑,走了一會兒便看到出口的亮光了。他們走出了這洞口,眼前一片水光閃爍。丁墨吃驚的看着這裏的景象,這裏竟然是一處天然的溶洞。
這溶洞四面皆是美麗耀眼的奇石環繞,中央則是一方水潭。這水潭時而會無緣無故的蹦起幾道水浪,丁墨可以在水浪的頂頭,看到一張張人臉。
“這也是鬼湖的水?”丁墨惑道。
尤沁點頭。“這裏的水雖然也來自鬼湖,可是與外面的河水卻不相通。這是初代龍鑲騎發現的地方,發現之際雖然這水也能容納鬼魂栖身,可裏面并沒有任何鬼魂存在。因此,你現在看到在這水潭裏栖息的,皆是我曆代龍鑲騎的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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