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宋潤兮和肖蜉蝣受到神農炎帝的感召,決心拿出所有能找到的藥品拯救全校中毒的同學。可是,當她倆信心滿滿時,卻發現出租車停在原地一動不動,司機師傅以一種詫異的表情看着他們……
“師傅,我們去北三環路……”肖蜉蝣支支吾吾地說,司機頗爲不滿,拊掌大呼:“你們上車以後淨說些不着邊際的話,唯獨沒告訴我你們去哪,真是的還沒見過你們這樣打車的!”
“好啦好啦,我們也是事出緊急,學校裏的同學在等着我們拿藥呢!”宋潤兮趕緊向司機解釋這些原由,唯獨沒有提到穿越的事情。肖蜉蝣跟在後面點點頭,好歹平息了司機的不滿,這幾位終于如願上路。
第二天,兩位小醫師提着滿滿一袋子止瀉藥來到學校,将沉甸甸的布袋子扔在宿舍的床上。
“藥都弄來啦?”高芸璐看到她們,趕緊上來問。
“是的,如果大家病情不是很嚴重的話,這些應該夠全校同學用了!”宋潤兮抹了一把汗,輕松地說。高芸璐一臉驚詫,雙手抱頭說道:“你們不是說最多幫幫宿舍裏的姐妹幾個嗎?爲什麽最後拿來這麽好些藥品?”
“我們變心了呗!”肖蜉蝣愉快地解釋道:“這穿越的經曆還真……”話說到此,肖蜉蝣的嘴又被宋潤兮堵上了,後者趕緊解釋:“沒什麽啦,我們前思後想覺得不妥,就大出血一回好了。大家都是同學,幫幫他們總是好的。現在誰出現症狀了趕緊來拿藥!”說罷,就打開袋子分發藥品起來。
雖然高芸璐沒聽清肖蜉蝣後面的話,但是“穿越”二字那可是真真切切,不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高芸璐也隻得在上課時把這事情和同桌的張三石說道一番。
“她們也穿越到古代了?”三石聽了高芸璐的話,急忙追問起來。高芸璐回答:“具體情況我不知道,肖蜉蝣本來想說呢,叫宋潤兮給攔下來了。你可以直接去問問她們。”
三石并沒有急于去找兩位醫師求證,反而總結了一下最近的異象:“最開始,我和班長等人的穿越,都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完成的,我們啥都不知道;後來穿越的人在異象發生時看到了白光,聽到了耳鳴,甚至有的人可以在清醒的狀态下完成穿越;最近更是,像你的穿越,我就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更有甚者,宋潤兮和肖蜉蝣居然完成兩人完全同步的穿越。看樣子穿越這事情日後還會繼續發展,真不知道這背後藏着什麽玄機。”高芸璐聽了三石的話,也是半晌說不出一個字,目瞪口呆在那裏坐着。三石把這些信息整理了一番,下課的時候徑直找班長許可欣商議。
“你說的有道理。”許可欣聽了三石的論證,也頻頻點頭。三石說道:“咱們一直隐瞞這件事也不是長久之計,找個機會告訴大家好了,總之現在能給咱們作證的人還是蠻多的。”許可欣把食指含在嘴邊,翻個白眼,正在思考,突然……
“啊……我怎麽突然肚子疼……怎麽回事!”許可欣班長還沒想好,就捂着肚子大呼小叫起來。三石淡定地說道:“我看你是昨天把韭菜和菠菜一起吃掉,引起食物中毒了吧。”
“什麽?還有這種事?”許可欣不敢相信。
“當然,好在我們早有準備,你可以去宋潤兮和肖蜉蝣那裏要點止瀉藥,緩解你的痛苦。”三石如一個指路仙翁一樣,微笑着和班長說。
許可欣當然是急病亂投醫,也不顧三石說的準确與否,徑直去找兩位醫師同學,領到了幾片止瀉藥,吃掉以後,症狀果然有所緩解。宋潤兮說道:“這回食堂鬧出這種慘案,肯定要被上面狠狠整一頓。這藥隻治标不治本,班長還需要靜靜調養幾天,不要劇烈運動,别吃油膩葷腥的食物。”許可欣點頭答應,趕緊謝過救命恩人。宋潤兮對此卻不以爲然,說道:“本來我根本沒想多管閑事,也就想拿幾盒藥救濟一下宿舍裏的朋友們得了。可是在回家路上我們受到了古人點化,一下子萌發出救助全校同學的念想,所以……”宋潤兮欲言又止,許可欣可是明白人,立即追問:“受古人點化?你是穿越到哪個朝代了?放心吧,這已經不是秘密了,你知道啥盡管說出來好不好?”宋潤兮搖搖頭,嘀咕道:“我覺得這不可能,或許是幻覺吧!”
“不是吧,那我來說好了。”肖蜉蝣挺身而出,講述了自己偶遇神農炎帝,随他一同嘗百草,目睹他誤服斷腸草而死在自己面前的經曆。宋潤兮目瞪口呆,驚呼:“這?咱們的夢境居然完全一樣?這怎麽可能!”
“這不是夢境,是真實存在的!”許可欣打斷了宋潤兮的感慨,努力解釋着事情的真相,可是宋潤兮将信将疑。肖蜉蝣這時站起身來,大呼道:“班長說的是對的,你看這是什麽?”說話間,她從校服左右的口袋裏面取出了炎帝送的百草袋和最後摘下來那棵斷腸草!宋潤兮非常吃驚,不經意間往自己口袋裏一摸,也掏出一個小小的百草袋,一下子驚慌起來。
許可欣安慰道:“你們也别見怪,這種現象在咱們班出現許多回了,大部分人都經曆過。”宋潤兮則是十分驚恐,顫顫巍巍道:“就怕這是什麽可怕的事情要降臨的征兆!”
“不可怕啦!”許可欣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憑咱們團結一心,一定能戰勝一切困難。”旁邊的人們紛紛表示同意。
就這樣,在許可欣的幫忙下,整個4班都使用兩位醫師同學的藥品,度過了食物中毒危機。兩人的藥品還救濟了不少其他班的同學,一時間全校好評如潮。同時,醫務室等校方的機構也全力介入這場危機之中,漸漸平息了惡劣的影響。作爲懲戒,食堂承諾減免兩個月的餐費作爲補償,以安撫同學們受傷的心靈,食物中毒事件自此告一段落。
治好了腹瀉,同學們又生龍活虎地投入學習生活中,到了自由活動時間,更是大家展現自我魅力的舞台。上一次,陳念杭和饒騰龍比拼遊泳技巧,結果引發了穿越事件,把後者送到明朝走了一遭,隻是另一位當事人陳念杭并不知道此事。這一回,他又約了自由泳好手侯功厥,打算切磋一下遊泳的技巧,比比誰是4班的水上之王。
侯功厥也是好強之人,聽了陳念杭諸多挑釁的言語,不由得全身發熱,氣不打一處來,欣然迎戰。就這樣,兩個家夥在自由活動時間徑直奔向遊泳館,整饬裝備決一死戰。
号令響後,陳念杭背身躍入池子,以平穩的仰泳動作開始遊進,而侯功厥縱身一跳,一頭紮進水裏潛行。很快,兩人就在水面上相遇,彼此之間互相趕超,交替領先,直到50米碰壁轉身。論轉身技術,侯功厥比陳念杭好,但是他偏偏在轉身後的滑行中出現了一點失誤,沒有拉開領先優勢。就這樣,兩人繼續你争我奪,齊頭并進到終點前15米的位置,并逐漸加力加頻劃行。
陳念杭借仰泳身姿的優勢,把頭露在外面大喊:“就看誰先碰壁了!”侯功厥雖然無法說話,但是也努力朝着終點遊進。兩人互相追逐,也紛紛擡頭看看終點的池壁,拼命沖鋒過去。可是,就在他們即将到達終點的時候,忽然從池壁上迸發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将整個泳池籠罩在其中。侯功厥和陳念杭雙雙失去了視野,伴随陣陣耳鳴,沉入泳池水底……
……
“BOOM……”遠處傳來了陣陣炮聲,緊接着,一排木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殘破的船身飛在天空中。
“我靠,遊泳館破拆也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陳念杭從水裏面探出頭,自言自語道。
“不對!這不是遊泳館!”侯功厥随後也浮出水面,看着四周的景緻感慨道:“這裏分明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而且遠處還有大型艦船!”沒錯,遠處确實有幾艘鐵甲艦在遊弋,雖然比起網上刊登的那些現代化戰艦相去甚遠,但也是透出幾分威嚴在裏面。更何況,這些艦船正在打靶訓練,那些小木船就是靶船,轉瞬間被打得四分五裂。
事發地點離海岸不遠,侯功厥和陳念杭趕緊遊到岸邊,爬到海灘上。奇怪的是,兩人的校服居然端端正正地擺在岸邊,好像在那裏靜靜等候他們來穿一樣。少年們也顧不得許多,趕緊把身上的泳裝收拾掉,穿好校服蔽體。
“這是哪裏啊?”陳念杭看着四周那些奇怪的建築物,不由得發問道。侯功厥也觀察了一下情形,說道:“可能是古代吧?也不對,剛才聽到了炮聲,說明應該至少是火藥運用到戰争中以後。我估計是清朝或者民國時期吧。”
“你丫這垃圾曆史課代表……”陳念杭老毛病又犯了,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侯功厥鎖住脖子,隻得趕緊求饒。侯功厥繼續說道:“光看不行,先找個人問問吧。”說罷,兩人向着艦船開炮的方向走過去。
遠處又是幾聲炮響,小木船應聲被擊破,殘骸四散漂流在海上。侯功厥說道:“這支艦隊一看就是訓練有素,彈無虛發呀!”陳念杭卻輕蔑地說道:“這幫垃圾,看我虐死他們。”
“你敢跟他們這麽說?那幫當兵的分分鍾給你大卸八塊!”侯功厥警告着陳念杭,當然,後者沒有那麽傻,什麽時候可以開玩笑,什麽時候不能胡說,他還是心裏有數的。
兩個遊泳少年很快走到了演習官兵所在的軍營外圍,這時,一個站崗的海軍士兵攔住了他們:“爾等何人?此處乃是軍事禁地!”
“你們是北洋水師吧!”侯功厥反唇相譏,反而詢問其對方來。沒等對方說話,陳念杭就奇怪了,問道:“你怎麽知道的?我咋沒看出來呀?哪寫着呢?”
“哪都沒寫!我自己推斷出來的!”侯功厥得意地回答道:“你看他們的裝束,不是現代海軍的制服,而且還留着那樣奇形怪狀的辮子,目測是清朝之前的人。翻翻曆史,中國在清朝以前能夠擁有鐵甲艦的海軍部隊有多少?”面對侯功厥的反問,陳念杭思考了幾秒鍾,回答道:“好像也就隻有北洋海軍。”
“你等所言正是!”站崗的哨兵給出了正确的回答,但他卻仍然堅持要送客:“此地乃是軍事禁地,爾等閑雜人士休要上前!”
“久聞北洋水師總督丁汝昌先生乃是英雄豪傑,我等意欲投奔。”侯功厥居然無師自通說出一套官話,把哨兵唬得一愣一愣。陳念杭問道:“你幹嘛這麽說?咱們又不認識丁汝昌。”侯功厥放低聲音,對陳念杭耳語:“反正現在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不如投靠北洋水師得了,興許還能有辦法回到咱們學校裏。你身上帶的那些錢在這裏根本花不了,因爲這是清朝,你懂麽?”聽了這話,陳念杭點點頭,表示同意。
哨兵肯定不會輕易放這倆身份不明的家夥進入軍營的,雙方很快在門口争吵起來。陳念杭極具挑釁性的語言和侯功厥桀骜的性格惹得哨兵火冒三丈,就差動手了。眼看這兩邊要一發不可收拾,終于有人出來勸架了……
“爾等住手!”一位穿着官服,頭上頂戴花翎飄飄的人制止了即将爆發的沖突,來到幾人身邊。
“鄧提督,這幾人擅長軍營!”哨兵趕緊告狀,而侯功厥也不甘落後,大呼:“我等前來投奔,爲何這樣對待我們?”
這位官人聽了兩邊的彙報,轉向侯功厥,問道:“你們要來投奔我北洋水軍?敢問二位壯士姓名。”
侯功厥回了個禮,說道:“某家名叫侯功厥,這位朋友名叫陳念杭,都是精熟水性之人。聞說北洋水師戰鬥力之強,在亞洲首屈一指,今特來投奔。”看樣子,曆史課代表對北洋水師的實力還是很看好的,雖然最後的命運悲慘,但是北洋水師當時在亞洲的确不可一世。
“某乃緻遠号鐵甲艦提督鄧世昌,二位若不嫌棄,可在我艦上效力。”官人表态願意收留這兩個少年。
“什麽?您就是民族英雄鄧世昌?”陳念杭聽了對方的自我介紹,畢恭畢敬起來。侯功厥朝他背後就是一掌,他自己也意識到說錯了話,隻見鄧世昌一臉疑惑,笑道:“怎敢如此謬贊,鄧某不才,豈能妄稱民族英雄。”的确,鄧世昌是犧牲後才被世人追認成民族英雄的,如今這位還是個大活人,陳念杭趕緊閉嘴,不敢再胡說造次。
就這樣,兩位在鄧世昌的緻遠号上面做了水手,經過幾位老師傅手把手的訓練,很快熟悉了操作艦炮的技巧。同時,船上的水手餐雖然難吃一些,好歹能夠填飽肚子,總歸是不必風餐露宿了。
第二天,正在衆人睡意朦胧時,集合警報突然想起。陳念杭睜開惺忪的睡眼,大罵道:“哪個垃圾玩意瞎吵吵!”侯功厥也趕緊起身,訓斥道:“大哥,這不是在宿舍,是在軍隊裏面,有警報就趕緊起來吧!”陳念杭聽了這話方才反應過來,趕緊穿好衣服,跟着其他船員跑到甲闆上集合。
鄧世昌早已換掉了官服,穿上了一套海軍制服,他右手還拿着一支單筒望遠鏡。
“弟兄們,今日我們艦隊要出海巡航,據說海面上常有日本艦隊出沒,爾等一定要小心行事。”鄧世昌訓話道。衆軍士齊聲回答:“是!”于是鄧世昌下令起錨開船,和另外九艘鐵甲艦一同出海,向黃海海域深處航行。
陳念杭守在船舷左側的艦炮旁邊,嘀咕道:“真是倒黴,參軍第一天就要去折騰,什麽垃圾玩意!”侯功厥在旁邊的觀察哨裏面回答道:“不錯啦,總比風餐露宿強。再說你沒聽說嗎?海上随時有日本艦船,看見就打,多痛快!”
“好吧!”陳念杭也沒精力開玩笑了,趕緊操持好艦炮,準備打擊随時可能出現的敵人。日本鬼子都不是善茬,從清朝到現在也有一百多年了,無論是北洋水師那些紮着奇怪形狀辮子的水手,還是穿着校服,滿口白話文的兩位少年都差評如潮。一陣讨論後,居然同仇敵忾,大家都是滿心憤懑。
“快看,旗艦有信号!”一個拿着望遠鏡的水手大喊道。鄧世昌從船艙裏面跑出來,站在甲闆最前端,拿起自己的單筒望遠鏡觀察信号旗。
“一字陣?這是什麽道理?”鄧世昌奇怪地說道。侯功厥這時從後面的觀察哨跑過來,大喊道:“提督,遠處出現日本艦隊,爲何我們的陣型還是這樣?”鄧世昌也是一頭霧水,說道:“旗艦給出的信号是排成一字陣,現在敵情不明,不可輕舉妄動!”
“再不調整就來不及了!”侯功厥大喊道:“剛才我數過了,日本艦隊一共有鐵甲艦12艘,陣型是交叉縱隊。如果現在我們變成雁形陣,就可以集中火力打擊對方突前的幾艘艦船。可是我們卻排成一字陣,兩邊的艦艇火力打不到對方,而中間的艦艇卻要面臨以少打多!一會日本艦隊發現我們後肯定要變成錐形陣,集中突破我們中路,分割包圍就麻煩了!”
“你說得對!可是軍令如山啊!”鄧世昌無奈地說道。
“老大!都什麽時候了!再不決斷北洋水師危矣!”侯功厥氣急敗壞,大呼小叫道。這時,操炮的陳念杭也跑過來建言:“提督,旗艦上不知是哪個半路出家的家夥在指揮,現在我軍船少,處于劣勢,如果不當機立斷,豈能克敵制勝?”
鄧世昌聽了這些話,也是啞口無言,但是,憑借緻遠艦一艦之力,又怎能改變當前不利的局面?鄧世昌正無計可施時,陳念杭也不顧軍令,調轉炮口對準了己方旗艦,招呼裝彈手:“兄弟,裝個空心彈!”
“什麽?你這是作甚?”填彈手不理解陳念杭的意思。陳念杭大罵:“你這垃圾玩意!叫你裝你就裝,哪來這麽多廢話!耽誤戰機小心你的腦袋!”看到炮手如此憤怒,裝彈手也不敢多言,把沒有火藥的空心彈填充進了炮管。
陳念杭用大拇指做準星,瞄準了旗艦的指揮旗,發起**,就是一炮出膛,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自己的旗艦,把挂指揮旗的桅杆打成兩段。陳念杭給侯功厥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對鄧世昌說道:“提督,旗艦的指揮旗被敵軍打壞,請下令我們緻遠艦挂起指揮旗指揮全軍作戰!”
鄧世昌豈是傻瓜,當然看得出來指揮旗是陳念杭打掉的。但是,目前形勢緊張,鄧世昌也沒時間追究責任,趕緊命令挂起指揮旗,号令全軍變陣迎敵。
“裝彈手!來開花彈!”陳念杭繼續指揮裝彈,這回他瞄準的正是突前的日本艦艇。忽然,一陣爆炸聲響徹四下,周圍海面上濺起朵朵浪花,把北洋水師的官兵打濕。
“我靠!日本人的射程比我們長!”侯功厥在觀察哨上面喊道。鄧世昌下令:“全軍加速前進,靠近日本艦隊後自由射擊!”于是,緻遠号加速向前,開始沖刺航行。陳念杭估算着己方艦炮的射程,他故意把炮口擡高了一些,不等提督的命令,率先開炮!隻見開花彈劃出一條高飄的抛物線,準确地落在日本前鋒艦艇的旁邊。
“可以超射程攻擊,但是精度太差,需要校準!”陳念杭和旁邊的官兵們說道。裝彈手又塞進去一枚開花彈,陳念杭估算着剛才的落點,又一次調整了炮口的角度,将炮彈射了出去。還是同樣的一段抛物線,這回炮彈準确擊中了日本艦艇,他們的甲闆瞬間化爲一片火海,船上的鬼子立即成了熱鍋螞蟻,亂成一團。
“打中啦!”陳念杭得意忘形,從炮裏面跳了出來,歡呼雀躍。誰料這時,日本艦隊突前的幾艘艦艇對緻遠艦來了一發齊射,有兩三顆炮彈都打中了船體,緻遠艦一下子傾斜了不少,甲闆上也燃起熊熊烈火。陳念杭哪裏經曆過這樣驚心動魄破的場景,一時間吓得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呆呆地坐在甲闆的角落裏面。
“神炮手?你怎麽啦?”幾個官兵上來看,陳念杭卻呆呆不說話,一時間衆人也沒辦法。雖然陳念杭參軍僅僅一天,但是他的文化水平顯然比那些目不識丁的清朝水手強了許多,更兼有着對物理學充分的理解,他計算彈道的能力強于北洋水師大多數炮手。也正因爲如此,剛才經過短暫的調整,他就一舉打中了日本艦船。
“陳念杭!你給我起來!我命令你給我打沉那艘日本艦船!”鄧世昌提督居然來到陳念杭身邊,大聲向他下達命令。聽了這振聾發聩的一言,陳念杭終于緩了過來,站起身繼續回到自己的炮台上,轉動艦炮瞄準敵艦。
“敵艦位于東偏北方向45度,距離5海裏,風向西北,風力9公尺每秒。”侯功厥站在觀察哨上面,定位目标的行蹤。陳念杭呼喊道:“裝實心彈!”很快,炮彈就上了膛。
“還有3海裏。”侯功厥繼續追蹤着目标,陳念杭的手已經放在了**觸發器上面。
“2.5海裏!”侯功厥繼續報數,陳念杭大呼:“開炮!”說罷,引發了**。實心彈應聲射出,落在了敵艦前面一點的位置。
“校準炮口角度,減少提前量,降低炮口高度,裝實心彈!”陳念杭發布了校準命令,繼續鎖定目标。這一回,實心彈落在了敵艦的側面,擊中對方的船槳,緻使日本艦艇不能繼續行動。
“好,這家夥不能動了,咱們正好放開打,換開花彈,瞄準它的彈藥庫揍他!”陳念杭繼續發号施令。幾發炮彈下來,敵艦的指揮系統和武器均被破壞,已然成了廢鐵一塊,侯功厥在瞭望台上喊道:“這家夥已經不行了,換下一個目标吧!”
“不行!”陳念杭提出堅決的反對:“傷敵十指不如斷敵一指,要打就打沉它!”
“說得好!”衆人回頭一看,誇贊的居然是鄧世昌提督。他緊接着下達了命令:“把那個苟延殘喘的家夥打沉!”陳念杭當然樂于接受這樣痛快的命令,三下五除二就賞了那個倒黴蛋四五發炮彈,送一船鬼子見了閻王。緻遠艦全體官兵紛紛歡呼雀躍,慶祝自己旗開得勝。
但是,日本艦船無論數量和質量都強于北洋水師,雖然緻遠艦在侯功厥和陳念杭的配合下,連續擊沉了兩艘日本艦船,但是自身也受到重創,而且北洋水師其他艦船也損失慘重,已經有四艘鐵甲艦沉沒,将近兩千官兵犧牲。這個時候,正是雙方筋疲力盡,唯獨靠毅力支撐的關鍵時刻,誰能頂住這一口氣,誰就能赢得最終的勝利。
就在這個節骨眼,日本的旗艦吉野号終于坐不住了,急沖沖地殺到了第一線。陳念杭看得親切,笑道:“看樣子今天能撈到大魚了!”言罷,他就朝着瞭望台上的侯功厥大喊:“侯哥,給我定位日本旗艦!”
“好嘞!”侯功厥一口應下,播報道:“吉野号位于東南方向27度,距離7海裏,現在風向風力是西北風11米每秒。”
“裝彈!”陳念杭大聲吆喝。裝彈手拿着一枚沉甸甸的開花彈,苦澀地說道:“神炮手,我們隻有最後一發炮彈了!”
“什麽?身爲主力艦船,怎麽就這麽點炮彈?”陳念杭氣急敗壞,大罵起來。這時,鄧世昌提督走了過來,語重心長地解釋道:“我們的鐵甲艦都是從國外購買的,炮彈用完了也隻能去買,自己無法生産,所以數量總是供不應求……”
“還有4海裏!”侯功厥在上面報告。陳念杭和鄧世昌說道:“得了,沒有機會校準,必須一炮命中,看我的吧!”說罷,他跳進了炮台,指揮大夥瞄準了吉野号。
“走你!”陳念杭喊叫着,将最後一發炮彈發射出去。炮彈在空中翻滾着,咆哮着飛向吉野号,不偏不倚,正中它的指揮台。就這樣,陳念杭用緻遠号第一發炮彈,打掉了己方的指揮旗,使得北洋水師及時調整陣型,得以先發制人;又用緻遠号最後一發炮彈打掉了敵方的指揮旗,使日軍陷入混亂。鄧世昌站在甲闆前沿,望着日本旗艦上混亂的景象,突然轉過身來,大聲說道……
“弟兄們,我們已經沒有炮彈了!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不會放棄戰鬥。現在日本旗艦吉野号已經陷入了混亂,我命令:加足馬力,沖撞吉野号,與它同歸于盡!”
“得令!”面對這樣一條送死的命令,緻遠号全船上下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出反對意見,大家各司其職,把馬力開到最大。侯功厥在瞭望台上還不斷提醒鄧世昌:“提督,小心吉野号放出的魚雷!”
原來,這位精通近代曆史的課代表,知道緻遠号最後的宿命,這裏也是希望提督小心應對。但是,曆史或許是不能被更改的,悲劇依然還要發生。緻遠艦雖懷報國之心,但是仍未躲過對方的魚雷攻擊,一時間船體傾危,面臨沉沒的險境。
“提督,咱們還有救生艇,趕緊棄船吧!”侯功厥在後面催促。誰知,鄧世昌站在船頭,并沒有面對即将告别這片蔚藍大海的鐵甲艦空惋歎,反而一臉淡定從容。他慢條斯理地說道:“緻遠艦就是我的生命,如今,它即将不複存在,那麽我也沒有理由繼續活在世上……”
“提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來年我們整饬軍備,再和日本鬼子一決雌雄!”侯功厥沒有放棄努力,依然希望鄧世昌能夠活下來,但是,倔強的提督信念不改,隻是交代道:“年輕人,我大中華的未來還在你們手中,你們不要忘記今天這場激戰。記住,隻有國家強大了,咱們國人才會有尊嚴。尊嚴不是沒有代價的,有時我們必須用血去捍衛尊嚴!”說罷,鄧世昌擺擺手,招呼侯功厥快些離開。
這時,陳念杭從後面過來,他還拿着一把魚叉遞給侯功厥,說道:“行了侯哥,撤吧,現在日本鬼子棄船跳海的也不少,且拿上這魚叉下去收拾他們!”侯功厥知道無法勸動鄧世昌,隻得收起悲痛的心情,和自己的夥伴下水逃命。
夕陽餘晖下,鮮血染紅了浩瀚的黃海,炮彈爆炸後留下的陣陣硝煙味久久不能散去。由于日本艦隊旗艦遭受重創,指揮系統癱瘓,在受到緻遠艦沖撞時倉皇逃竄,導緻日軍士氣低落,紛紛追随旗艦吉野号慌不擇路地逃走了。是役,雙方各損失了五艘鐵甲艦,北洋水師在實力不如對手的遭遇戰中獲得了一場慘勝。
侯功厥和陳念杭坐在救生艇上,揮舞着從緻遠号倉庫裏面順出來的魚叉,将憤怒發洩到落水掙紮的日本兵身上。他們回頭望望行将沉入海底的緻遠艦,以及屹立在甲闆上不肯離去的鄧世昌提督,感慨萬千。不久後,緻遠号永遠地沉入了黃海深處,化作一道道海浪繼續捍衛祖國的尊嚴,而海浪中,泛起一片璀璨的白光,使得侯功厥和陳念杭完全沉浸于其中。不知這兩位少年水手能否登上這道光芒返回自己所在的現實世界,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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