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日,在往昔不過隻是一個普通的日子,然而在今年,卻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因爲有仙宗降下仙诏,在今年的正月十九這天……會從凡人之中招收弟子入門。
而青陽所屬之地的招收地點……便是在東城的演武場。
演武場,占地約三百丈方圓,全場由青崗岩石鋪就,堅硬異常,縱使是刀劍,也很難在上面留下痕迹。
而在演武場的中央之地,還矗立着一座高約九丈的閱兵台,閱兵台上,還有一座男子雕像塑立着,雕像所刻的男子十分不凡,身披金甲,手握銀戟,有睥睨八荒之姿,縱橫九州之态。
而對于這座雕像所刻的男子,趙國軍民沒有一個會感到陌生,在百姓眼中,他是待人謙和的好将軍,在軍人眼中,他是戰無不勝的軍神……
他叫做血無衣!
此刻,時辰已經過了午時,炎威也漸漸退去,閱兵台上,雕像之前,屹立着兩道人影。
其中一人,高冠錦服,年歲約四十左右,此刻正背負着雙手,神色冷峻,一雙眼眸輕閉,卻自有一股威勢流露而出。
至于他旁邊的人,則是一個穿着紫色長衫的少年,其年約十五左右,面容極爲的俊朗,一雙眼眸狹長,與其旁的中年男子,倒是頗爲的相似。
此刻,他嘴角含笑,俯望着下方的人群,手中折扇輕搖,印刻着山水墨色,清風拂過衣袂,翩飛獵獵、更顯飄逸不凡。
“時辰快要到未時了,算算時間,天絕宗的人也應該要來了。”
少時,中年男子睜開雙眼,沉凝自語,随後,望向其旁的紫衣少年,神色中有着許些複雜。
“凡兒,爲父知道你身具上等仙資,可如今,我楚家隻剩下你一名子嗣,興衰榮辱,皆系在你的身上,因此入了仙宗,當審時度勢,決斷!絕斷!”
聞言,紫衣青年輕笑一聲,淡淡說道
“父親警戒之言,孩兒自當不忘,何況孩兒也非平庸之才,對于自己,還是有些信心的。”
聞言,中年男子神色一怔,随即拂須笑道
“呵呵……我兒謙遜有禮,且信心可嘉,如此甚好,爲父便不在多心了……”
紫衣青年沒有多言,轉而望向遠處的天際。
此刻,遠處的天穹之中,一道黑色的光華在白雲之間快速閃動,将雲霧從中間分割成兩半,帶着沉悶的呼嘯朝此而來。
“天絕宗的人……來了!”
見此,紫衣少年沉吟一聲,手中輕搖的折扇蓦然一合,平靜的眼眸之中流露着深深的炙熱。
與此同時,演武台的邊緣之處,一名儒杉少年慵懶的依靠在牆面上,溫和的陽光撒下,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深邃的眼眸半眯半阖,仰望着遠處天際,微揚的嘴角也不知何時勾勒出一抹笑意。
而在其相對的另一角,那名灰衣青年也擡起了頭,遮掩在細碎發絲後面的目光,帶着着深深的渴望,落在了那劃破天際的黑色流光上。
那道黑光速度極快,随着時間的推移也越來越近,沒過多久,便停在了廣場的上方,落下一片陰影。
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羅盤,足足有百丈之足,其上烙印着血紅的妖異花紋,幽光流轉之間,晦澀的符文若影若現,極具玄奧。
羅盤之上,還立着一些人影,爲首的是一個身穿紅紋黑底的玄衣老者,鶴發童顔,眉宇之間,一股威勢流露而出,其後,則是一群黑衣少年。
見此,中年男子拂了拂衣袖,上前拱手一禮,道。
“青陽城城主楚毅,拜見上宗仙師。”
“青陽城主?如此說來,你身旁的年輕人便是楚非凡了?”
羅盤上,玄衣老者的眉宇一皺,随之舒展開來,看向一旁那微微低首,态度謙遜,不卑不亢的少年問道。
聞言,楚毅神色一怔,随後恭聲說道。
“回禀仙師,正是犬子!”
聽見楚毅的話,老者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深意,随後笑着說道。
“呵呵……年輕人果然氣度不凡,也不枉勾玉那小子在宗門之内時常的提起你……對你多有贊詞。”
聽了這句話,楚非凡搖頭一笑,平靜的說道。
“仙師稱贊,小子愧不敢當,至于勾玉仙師,隻是與小子頗爲投緣罷了……”
老者聞言一笑,卻是沒有在說話,轉而朝着楚毅擺了擺手,道。
“好了,你且下去吧。”
“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再次拱手一禮之後,楚毅帶着尊敬的語氣說道,随後便便徐徐的退下了高台。
目送着楚毅退下之後,玄衣老者回首望着四周,此刻的演武場中很是安靜,想必也是因爲仙師的到來,而不敢大聲喧嘩造肆。
對此,老者很是滿意,拂了拂胡子,傲然一笑,随後娓娓說道。
“本座玄幽,乃是天絕宗長老,今日到青陽城來,也是爲宗門招收弟子一事,凡十六歲以下者,不分男女,皆可進我宗門,測試靈脈,若有靈脈者,可入我宗門修行,參悟大道,無靈脈者,也莫須強求,事後自會遣人将其送還,爾等也勿須挂心”
老者那平淡的話語傳揚開來,雖然聲音并不是很大,但卻也能夠清晰的回蕩在衆人的耳邊。
不理會下方竊竊私語的人群,老者再次說道。
“如今立下一香,香燃盡後,十六歲以下者便可出列,随我起程。”
語畢,老者袖袍一揮,頓時,縷縷黑色雲煙從虛空中莫名而起,随後在其一指之下迅速的彙聚在一起,一道虛幻的香影在其中若隐若現,其上,有黑色狼煙,緩緩升起。
見此情景,未曾見過法術的衆人皆是一陣驚奇與感歎。
對此,老者隻是淡淡一笑,随後重新背負着雙手,緩緩閉目,耐心的等待起來。
一柱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衆人的話别聲中,悄然流逝。
黑色的雲霧之中,那抹虛幻的香影已然的燃到了盡頭,絲絲煙氣,時有時無,一柱香的時間,到了……。
演武場中,傾辰最後抿了一口小酒,随後将其挂在腰間,撐着腿,站起身來,慢慢的向着人群走去。
當傾辰穿過人群之時,演武台上,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走出。
這時,一道人影映入傾辰的眼中,那是一個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
那少年也看見了傾辰,兩者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的接觸,随即分離開來。
雖然時間不長,但在灰衣少年的身上,傾辰依稀的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轉頭便和他人一起登上了高台。
這時,雲消霧散,空中的香影已經徹底的消失不見,高台上,人群聚集,不過都隻是一些少年人而已。
玄幽老者看見香已燃盡,而人也已經經聚齊,便滿意的點了點頭,淡漠的目光打量着下方的人群。
人群中,大多數的少年都眼含着憧憬,仰望着空中那流光溢彩的羅盤。
唯有少數人神色平靜,十分淡然,但同樣的,也有一些人的行爲舉止,顯得十分拘謹異常。
玄幽的目光,打量着在場的每一個人,半險後,重重的冷“哼了”一聲,随後蓦然擡起手來,朝下一指,一道道黑光帶着森寒的鋒芒,沒入了人群之中。
伴随着慘叫聲的響起,十數隻手指與身體脫離,殷紅的鮮血落下,在台上,綻放出朵朵血腥之花。
“爾等……明明已經年過十六,卻妄想混水摸魚,欺瞞于我,今日斷其一指,以示懲戒,望爾等好……自爲之”
老者的話語傳出,那剛剛響起的慘叫聲便消彌于無,如同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将其抹去。
“至于你們”老者的語調拖的很長,讓的下方的衆人心中忐忑不安。
老者嘴角微翹,接着話語一轉變得柔和“便與我就此啓程吧”
說着,右手朝着下方一握,一團黑色雲霧便淹沒了下方的人群。
傾辰隻覺得眼前黑霧缭繞,不可見物,待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不在地面,而是在老者所站立的羅盤之上了,而閱兵台上,隻剩下剛剛被斷指的十幾道人影。
“好了,此行算是圓滿的結束了,爾等便就此散去吧,我等也要回宗門複命了……”
老者淡淡的看了一眼衆人,随後朗聲朝着下方的人群說道。
聞言,人群前的楚毅連忙行了一禮,高聲說道。
“我等恭送仙師……”
“我等恭送仙師……”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那站在一旁的鐵甲衛士也連忙附聲說道。
看着這一切,玄幽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随後緩緩收起,雙手掐決,一道道黑色的雲霧伴随着符文,沒入了腳下的羅盤之中。
羅盤随之一震,幽光缭繞,慢慢的擡升而起,繞着青陽略作盤旋之後,便在人們的目光之中,化作一道黑光,穿入雲間,消失不見。
然而這一去,或許有很多人終其一生……也難以再次回到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