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下,雲天之間。
一抹幽光在茫茫白雲之間快速穿梭,帶着黑色的光焰,在空中劃過一條久久不散的深沉軌痕。
黑光閃爍,符文缭繞之中,裹協着一個紅紋黑體的羅盤,羅盤上,隐隐的還有一些人影。
傾辰坐在羅盤的一角,靜靜的喝着酒,眼神中有着生人勿近的冷漠,而那灰衣少年則是坐在另外的一旁,低着頭,用手中的抹布擦拭着一柄雪白的骨牙匕首。
對于這行爲迥異的二人,其他三五成群的少年則是抱着敬而遠之的态度,臉上帶着好奇,漠視,不屑等等不一而足的表情。
而在羅盤的中央,人群的聚集之處,一身華服紫衣的楚非凡,猶如皓月一般被衆星拱衛着,俨然一副談笑風生之态,俊朗的面容,和熙如春風的微笑,使得其旁的少女們頻頻側目,心生仰慕之情。
這時,其旁的一個少年露出一絲笑意,語氣略顯謙卑的朝其說道。
“凡公子,在下的的父親與你的父親乃是舊交,先前曾聽聞公子仙資上層,早年便被門中仙師所看好,今日玄幽長老也曾言及此事,看來公子以後可謂是前途無量啊。”
話音剛落,緊接着便有人立刻附聲說道。
“是啊!若是此次能入得仙門,以後還需凡公子照拂一二了……”
“呵呵……這是自然。”
聞言,楚非凡笑容依舊,溫聲說道,随即朝着四周拱手一禮。
“諸君與我皆是來自一郡之地,同食一河之水,以後還望能相互扶持,勉勵共進。”
“公子所言甚是,我等隻當謹記……”
“我等皆以公子馬首是瞻。”
衆人一番歡聲笑語,但是其中真情假意幾何,雖未明說,心中卻也自知。
而與那邊的熱鬧相比,傾辰這裏……倒顯得十分冷清,不過他的性子本來就喜靜,更多的時候都是一個人沉思着。
恰如此時,傾辰正不緊不慢的喝着酒,深邃的目光看着下方的山川河流,随着羅盤的飛掠,下方的群山仿佛在倒退,河流在逆轉。
山一程,水一程,在這一刻,傾辰的思緒仿佛被無限的延長。
六年來,他走過了趙國的大江南北,看見過山的挺拔險峻,也見識過水的輕柔湍急。
山川之險,猶若人心,六年的歲月,讓他看見了太多太多,其中,有逆境中的真情,也有絕境中的醜惡,但更多的卻是永無止境的掙紮。
紅塵三千,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凡是活着的人,都被各種無形的鎖鏈所束縛着,如欲望,權利,生存……
而無情的歲月更是悄無聲息的改變着一切,轉瞬之間,便已物是人非。
想到此處,傾辰便想到了自己,曾經的熱血在歲月長風的吹拂下,冷卻淡漠,那個面對是否曲直,敢于直言怒斥的自己,也在時光的洗滌之中,變得模糊不清,尋已無痕……
有時,他會懷念小時侯的所居住的那個村莊,也會懷念與父親生活時的點點滴滴……若是六年前的那個雪夜,父親沒有那麽決然的離開,或許現在,會是另一番景象……
“未來的路,命運已經爲我們做出了選擇,但是我們自己……也應該選擇自己的命運……選擇自己的路……”
“每一個人……都要走出自己的路,因爲那樣……才叫真正的活着”
收回思緒,傾辰輕聲的念着,念着那個男人對他說的一句話。
“父親,你的路……在前方,那我的路又在哪裏?”
輕歎一聲,傾辰不再多想,伸出手,穿過那環繞着羅盤的幽暗光幕,感受着寒風帶來的冷冽,雲霧穿過指縫時留下的濕潤,随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良久之後才慢慢的收回了手,睜開緊的閉雙眼。
淡望風起雲天湧,笑看滄海化桑田。
往事如雲煙,從手中與眼前逝去,這時,傾辰忽然覺得……跋山涉水,征服名川大江也不過如此,一個男人真正該做的……是俯仰天地,笑看風起雲湧。
這一刻,除了找到自己的路,圓滿心中的那一絲執念外,他的心中,隐約的出現了新的目标,他想永遠的站立于雲天之颠,俯視天地蒼生。
如此想着……
“這位兄弟,我坐在兒,不介意吧?”一句詢問的話,打斷傾辰的思緒。
傾辰回過頭來,看向來人,那是一個黃發灰衣的少年,此刻正笑望着自己,不過,一眼過後,傾辰便沒有在多做關注,撇過身,繼續看向遠處,随後淡淡說道。
“随意”
少年想不到傾辰如此冷淡,撓着頭,尴尬的悻悻一笑,接着盤腿,坐在了傾辰的旁邊。
“認識一下呗!我叫李平安,你呢?”
說着,還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傾辰,可傾辰隻是喝着酒,對于他的話恍若未聞。
嘴角微微抽動,可李平安并不死心,繼續說道。
“我是看你一個人呆在這,怕你悶的慌,因此才過來陪你說說話,想不到你這人還不領情!”
“我叫傾辰”
沉默片刻,傾辰微微側頭看向他,淡淡說道。
“呵呵……這就對了嘛。”
見傾辰搭話,李平安頓時眉開眼笑,向着傾辰慢慢靠攏,随即望了一眼另一邊的灰衣少年,低聲說道。
“同樣是一個人,傾兄你可知道……我爲什麽會接觸你這種冰塊,而不是找上那邊的木頭……”
聞言,傾辰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呵呵……那是因爲冰塊尚可以融化,而朽木卻是不可雕也!”
聽了這一句話,傾辰卻是忍不住的輕笑出聲。
“你這人,倒也是有趣……說話沒個正經。”
“傾兄還是别編排我了,不過方才我說的,倒也不是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
苦笑一聲,李平安悠悠的說說道。
“那你且說說,你找上我的主要原因是什麽?”
聞言,李平安沉凝了片刻,随即緩緩說道。
“傾兄,其實我會識人望氣,通俗一點呢……就是會看命!”
“可我這人,并不信命”
“哎,哎……先别急着否定嘛!你且聽我說……”見傾辰否定的神色,李平安連忙說道。
“我觀傾兄儀表不凡,不似平庸之人,且印堂有紫光透頂而出,不過這紫光卻是被一層黑霧所籠罩,想必是因爲心有迷惘所緻,若是能破開這層迷惘,那麽傾兄必定可以淩步青雲!”
傾辰沉默着,沒有說話,隻是直直的看着他,神色平靜的有些可怕。
見此,李平安撓了撓頭,讪讪一笑。
“傾兄不必這樣看着我,呵呵……我也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爲傾兄指點彌津而已。”
可就在這時,玄幽老者的話語卻是從前方傳了過來。
“天絕宗快要到了,爾等做好準備。”
聞言,李平安隻得無奈的對着傾辰說道。
“看來現在是沒法爲傾兄指點彌津了,隻能另擇他日了。”
傾辰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望着前方,等待着……
同樣,位于羅盤中央的楚非凡等人也沒有再說話,皆是凝神的望着前方。
“刑殿弟子聽令,分位,列陣!”
少時,玄幽睜開閉着的眼睛,沉聲令下。
“謹遵長老之令”
而在老者話語落下的瞬間,其後的七十二名黑衣少年齊聲應道,随後就消失在原地,片刻之間,便出現在了羅盤的各處,耀眼的黑色光華在其手中翻騰,随後單膝跪地,注入了羅盤之中,七十二處靈力注入之地,頓時間泛起了波瀾,緊接着又詭異的融合在一起,化作光焰漩渦将羅盤籠罩。
收手,起身,那些少年身影閃動間再次回到了遠處。
這時候,傾辰也看清了前方的所在。
那是一片水波碧湖,湖心之處一座陡峭的山峰自立而起,聳入雲霄,不過此山,十分的怪異,無草無木,顯得荒蕪。
此刻後,羅盤便停浮在此山之前。
見陣法已經布置好了,老者微微點了點頭,雙手于胸前快速掐決,十指如車輪轉動,帶起陣陣黑色光痕,随後雙手一合,一道晦澀玄奧的符文衍生而出,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擎天黑山,随後朝其一指,手中的符文便化作一道幽光,沒入了山中。
傾辰隻感覺虛空之中傳來了一種無形的震動,轉眼便赫然的發現,那座黑山,自底部起,一抹幽暗的光華正迅速上升着,待到山巅也被光華圍繞時,四周的空間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扭曲,随後波紋内斂,化作了一個不見底處的幽暗的洞旋。
與此同時,洞旋之中傳出一聲聲深沉的低吼,兩個巨大的魔神虛影出現在了洞旋之中,随後漸漸凝視。
而在兩個魔神的手中,還各持着一柄巨大猙獰的斧頭,兩柄斧頭交叉在一起,斧面上刻着兩個霸氣嚣狂的血字。
“天!絕!”
看着這兩個字,衆人自覺得一陣莫名的壓抑,但這種壓抑卻熄滅不了衆人眼中的炙熱,和内心深處那翻騰不息的渴望,見識了修仙的玄奇,每個人都對這異于俗世的天地産生了無限的憧憬,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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