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池?!少笙微一沉吟,将臉上淚水輕輕拭去,欲向那隻千年妖狐細細詢問一下,隻是還未待他開口,伊紅裳那焦急而又堅定的孱弱聲音便在耳畔響起。
“不行,絕對不行!”
洛少笙聞言,不由劍眉輕挑,微微颔首,目光不解地注視着銀發小女孩,疑聲問道:“怎麽了小師叔?爲何不行?”
“先不說塔底的那層結界唯有神劍‘敕虛’能破,而‘敕虛’根本無人能取動之事,最爲關鍵的便是當年鎖妖塔建成之時,祖師在塔底囚禁了一隻神智迷亂,性格狂暴的上古異獸‘夫諸’。”
言及此處,伊紅裳臻首微動,将俏靥輕輕地貼在那個溫暖的胸前,貪戀地吸了吸少年身上的氣息,低聲說道:“那可是上古異獸啊,莫說你了,縱然是修爲未損前的我也未必是它的對手,你去取化妖池水,實在是自尋死路,我絕不允許你去冒險。”
洛少笙聞言,也不假思索,脫口便道:“不管怎麽說,此事我都要去試一試。”
見其如此一意孤行,伊紅裳顯得異常焦灼,無力的玉手緊緊地扯着玄色衣衫,急忙勸阻道:“不,不可以的,别去,我不許……嗚嗚……”說至最後,竟隐隐有了幾分哭腔。
“小師叔,安心啦!”
少笙纖指緩擡,輕柔地撫過了那張脂玉般的臉蛋,拭去了幾點淚珠,溫雅地笑了笑,輕言曼語道:“離當年都過去這麽久過去了,說不定那隻異獸早就已經與世長辭了也說不準呢!更何況……”
言及此處,他将腰間的彩鳳形玉佩輕輕挽起,在女孩的視線之中微微一晃,道:“更何況還有這仙家至寶在呢,我是決計不會有事的。”話罷,又在心中默默地加了一句:就算沒這玉佩護身,此行也是非去不可的!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這次無論如何你都得聽我的!”
“我……”伊紅裳還欲說些什麽,但在清光法陣之上靜靜地凝視着兩人的妖狐大人卻是不滿意了,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兩個就先别争論這問題了,能否取下這柄破劍還是未知數呢!”
洛少笙微微一怔,這才想起剛剛小師叔曾說敕虛神劍無人能取動之事。
不過,我應該能行吧,畢竟那神劍和我的真氣也算是一家子了,多少也得給點面子啊!
想及此處,他便抱着美好的想法,開始顧視起了四處,尋找着那柄敕虛神劍的身影。
狐妖女子見此,嫣然一笑,随手指了指身側,含媚輕語道:“少年郎,别四處張望了,那柄劍就在這裏呢!”
“呃!”少笙略略一愣,立即順着女子玉蔥所指之處凝目而去。
但見在那清光法陣邊緣之處,一柄泛着幽幽溫和光芒的精緻長劍直立倒插,劍身三分之一數沒于地面之中,三分之二呈現眼前。
凝神觀之,其劍柄之色似月下湖水,劍镗之形如蛟龍盤旋。劍身之上除卻刻畫着些許圖案之外,大體呈銀白,兩側劍刃雖不見鋒芒,卻是寒光熠熠。
洛少笙谛視了那柄敕虛神劍片刻之後,緩緩地收回了目光,喃喃自語道:“果然是天衍四十九的氣息啊……”而正在此時,懷中伊紅裳卻忽地開口說道:“那劍,絕對不能取下。”
“嗯?!這是爲何?”
“這囚禁妖狐的法陣全賴這敕虛神劍靈力支持,一旦将其取下,這鎖妖塔再也奈何她不得了。”
“這個麽……”少笙皺了皺眉,低頭沉吟了起來,待得幾息之後,徐徐擡目,瞥了不遠處的妖狐一眼,繼而微微颔下首,輕柔地望着懷中的銀發小女孩,頗爲無奈地說道:“奈何不了就奈何不了吧,都關了三百年了,要不……幹脆将她放走算了!”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刹那,狐妖女子不禁極爲詫異地訝然道:“嗯?!你想放我走?!”
她怎麽也不明白爲何一個蜀山的弟子會有放自己走的念頭,難道說……适才的勾引其實是成功的?!
“這,這怎麽可以?”伊紅裳扯了扯少年的衣衫,有氣無力地焦急說道,随即似是想到了什麽,面色蓦地一寒,嗔怒地質問道:“你這小色鬼該不會是被那隻狐狸精給迷住了吧?!”
“怎麽會呢?”少笙苦笑地搖了搖頭,長長地歎了口氣,眸光輕轉,怔怔地谛視着清光法陣邊緣的敕虛神劍,半響之後,喃喃道:“小師叔啊,其實我沒得選擇啊……你是決計不能有事的……”
“不行!”盡管現下的伊紅裳顯得十分虛弱,但卻依舊堅定地反駁道:“我一條命不足惜,但妖狐殺孽深重,本門近百名弟子皆喪命于其手,怎能讓她就此離去。”
“哼!”狐妖一聲怒哼,美眸瞋視着銀發小女孩,岔岔不平地憤然道:“當年之事的罪魁禍首還不是你們仙劍派,若非那幾個混蛋不分青紅皂白便将绮華打成重傷,奴家又怎會大開殺戒?!”
說及此處,俏靥盈霜,情緒愈發激動,疾言厲色地質問道:“至親之人被傷得根基大損,差點連性命都保不住,換作是你,你又會怎麽樣?!”
“這……”伊紅裳抿了抿绛唇,煞白的玉顔之上溢出了幾許慚愧之色,畢竟三百年前那一事的根源的确是錯在蜀山。
少頃後,她幽幽歎道:“唉——當年令妹之事的确是師伯他們有錯在先,可你做的也未免太過了一些啊!”
“哼!”狐妖女子冷冷地哼了一聲,并未言語。
洛少笙眸光疾轉,泛泛地掃視了二女一眼,出聲說道:“當年之事的對錯還是留待日後再議吧,我先試試能不能取下那敕虛劍。”
話語說罷,他徐徐踱步,走至了雕镂着精緻圖案的牆壁之邊,緩緩地蹲下了身子,單膝跪地,将懷中小女孩溫柔地放了下來。
“你,你别去取劍……”越發虛弱起來的伊紅裳神色焦躁地注視着少年,十分吃力地輕聲說道。
洛少笙微微一笑,并未說什麽話,隻是溫柔地撫了撫她那玲珑的小腦袋,轉身緩緩走向了清光法陣。
“嘻嘻!”狐妖女子嫣然一笑,輕拂衣袖,悠悠站起,美眸溢水地凝睇着走至身前的俊逸少年,含嬌細語道:“不管怎麽說,這次奴家都謝謝你了。”
乍然嗅得眼前女子那酥膩,濃郁,堪比春藥的幽韻體香,少笙心中不禁蕩起了陣陣漣漪,再加之現下這隻媚骨妖狐那副鳳眸如絲轉秋波,體态婀娜勝花嬌的勾人風姿,他更是欲念叢生,若非心中委實擔憂着伊紅裳,也許早已忍不住将這魅惑至極的妖娆嬌軀壓倒在身下肆意摧殘了起來。
“呼——”輕吐了一口長氣,少笙強自壓下心中那異常熾盛的欲火,将目光瞥向了法陣邊緣的敕虛神劍之上,淡淡說道:“我隻是爲了小師叔而已,如果可以的話,你出去之後就别找蜀山仙劍派的麻煩了!”說罷,便準備伸手取劍。
狐妖女子輕擡雪白玉荑,半掩绛紅櫻唇,淺淺一笑,但卻沒有說什麽,隻是凝神谛視着正将手緩緩伸向了那柄神劍的俊逸少年,眸中異彩隐隐。
“嗯?!”剛一觸碰敕虛劍柄,洛少笙便覺一股異常強大與熟悉的至清至和之氣順着右手溫柔地湧入體内,頓時便和自己原本的真氣彙聚到了一處。
在這股精純而又龐大至極的“天衍四十九”真氣融合之下,他發覺丹田之中的劍魄蓦地亢奮了起來,耀光四溢,神采煥發,而體内蘊着清和真氣的太上玄華劍氣更是磅礴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比之當夜在秋弦幫助之下所提升的程度還要澎湃不知多少倍。
同時,方才被身邊那隻妖精勾起的欲火也在不經意間悄悄地熄下去。
微作鎮定,洛少笙緊握劍柄,奮力一拔。
“噌——”一抹泠然寒光閃過,跨越了一千五百年的神劍在此刻終于原原本本地現身于塵寰之中。
“嗡——嘩——”沒了神劍靈力的支持,地面上的清光法陣轟然破碎,化作點點溫潤如水的瑩光飛揚而起,輕輕地徘徊在那一身玄衣與紫裳之間。
愣愣地凝視着手間的三尺神劍,此刻少笙的心下突然叢生一種“劍在手,問天下誰與争鋒”的感覺,而後察覺到體内真氣異常沛然的他,又情不自禁地幻想了起來:有神劍敕虛在手,說不定塔底那隻上古異獸已經不是什麽問題了呢!
顯然,功力暫時大增的俊逸少年已經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那夫諸什麽上古異獸,不過就是一隻大點的蝼蟻罷了,根本毫無壓力可言。而就在此時,耳畔驟然響起的嬌膩女聲打斷他心中的美好意淫。
“果然,嘻嘻,終于自由了呢,真好……嗯——啊——”
洛少笙聞聲,不由微微側首,頓時,他便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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