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電梯門應聲而開,牛畢也應聲而起。還好電梯口并沒有人,否則肯定會這突然站起的一個巨人吓一跳。雖然也就一米七左右的個子,但此刻的牛畢就像一棵霜打的茄子猛然站起成挺拔的一棵松樹,昂首出了電梯。
也是,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在外打工這幾年,不論在工廠上班,還是街頭賣燒烤,像這樣的冤枉氣還真沒少受。離開原先的工作單位,就是因受不了廠裏行政部的沒憑沒據的調查,而生氣辭的職。賣燒烤更是經常碰到明明沒給錢,明明是自己吃霸王餐,還反咬一口的事也是時有發生。現在想來,還是自己不夠成熟,每次都還會很沖動。有時自己也會想,行政部那次沒有憑據的調查可能隻是與自己存在競争關系的同事告的黑狀,要是自己當時能成熟一些,冷靜客觀、平心靜氣地去面對,或許被提拔當主管的是自己而不是對方。要是那樣,能在工廠裏呆下來也就不會有暫住證的麻煩;也不會有那些被人反咬的誨氣;也不會蒙受今天這樣的不白之冤。在站起來的一瞬間,牛畢也想明白啦――隻要自己問心無愧,有什麽氣的呢。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離開工廠,又怎麽會認識柳燕羽呢。所以還是别厭天憂人,有一失必有一得,樂觀面對吧。
“不要拿别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這句話也許很多人都知道,但目前的牛畢還真達不到這種境界,所以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到憋屈。事後能想明白,也不止一次跟自己說沖動是魔鬼,可事到臨頭還是會頭腦發暈,熱血沸騰。牛畢深深吸了口氣,像吐煙一樣長長地呼了出來,再一次告誡自己冷靜面對一切。
把工具包扔到車鬥裏,把牢方向盤,踩實腳踏闆,回頭昂望了一眼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窗口,心說:沒有做壞事,就是去店裏鬧我也不怕。笑了笑,才起步離開!這一笑也不知道是笑自己自讨苦吃,還是笑那業主的無端指責。但有一種意味是明确的,那就是牛畢希望自己永遠能像此刻這樣,問心無愧,笑對一切。
回到店裏,兩個導購正在吃午餐。見桌上還有兩盒沒動,知道是留給自己的,就坐了下來。“沒有人店裏鬧事吧,今天?”想想上午的事,牛畢還擔心李若晴母女不會善罷甘休。
“當然有呀!”張小英邊收拾自己的快餐盒,邊說:“你不知道?”
“誰呀?這麽快就走啦?”牛畢一口飯沒吞下,窩聲窩氣地問。
“老闆娘不是一大早就來鬧過嗎?難道你真是在倉庫裏一點沒聽到?”塗虹一臉詫異。
“你裝!真能裝!”張塗二異口同聲,還都晃動食指,指頭牛畢說:“你真能裝!”
天地良心,牛畢沒想到她們會以爲自己問那場醋戰,隻好苦笑,低頭認罪:“我裝,美女們别點了行嗎,我怎麽看着像兩把槍在對我掃射呢!”說完埋頭吃飯。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啦,真邪門!城管也來湊熱鬧!”張小英接着說:“他們好像不是單單來管燈箱的事!”
牛畢也不清楚她們聽到了多少,又不好多問,所以幹脆沒接茬。
周日下午上客早。牛畢剛收拾完,兩個導購還扒在那裏休息呢,就有兩人進店。牛畢忙給進人的客人倒了杯水,還在一旁跟着,熟練地回答着他們的問題。在這個客也工作了一年多,經手安裝調試的機器也有幾百台啦,所以要論産品知識兩個導購都沒法跟他比。加上他經常到用戶家維護,見過客戶使用時的情形,也了解客戶的使用感受。
他的講解讓客戶很滿意!牛畢見顧客開始詢價,知道火候差不多啦,也就顧不得許多,就走過來把導購弄醒。因爲作爲安裝工,根本不清楚實際的賣價,即使知道沒有誰受權給他。這一點牛畢還是拎得清的,即使你比她都賣得價高,她們也不一定會感謝他。使以實質的事情還隻有她們來談。
剛好這時電話也響啦,牛畢正好借坡下驢:“對不起,我接個電話。這是我們店的導購,具體價格什麽的跟她們談就好。”跟客戶交待完就走出店門接電話去啦。“喂,什麽現在就要搬出來?爲什麽呀!整頓群租,不群租我們出得起房租嗎?這臨時臨刻的,讓我們搬哪去呀!”牛畢心想,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呀。今天這是怎麽啦。
一大早到店裏就遇到兩場鬧劇,雖然老闆娘的鬧跟自己沒關系,但也是心驚膽戰,生怕這城門失火,殃及自己這條池魚。緊接着又來了于海東,還來個WALKMAN失竊案,自己平白無故就成了反面人物。而眼下暫住證風波剛剛平息,又來個什麽整頓群租,好嘛!還讓不讓活啦。
牛畢搖了搖頭,很專注地做了個深呼吸!好吧,記住今天,從現在開始笑對一切。牛畢下意識地挺了挺胸擡頭,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露出了多少有點僵硬的微笑。這才健步進店。好在談得很順利,已經簽單交訂金啦!
牛畢禮貌地跟客人打着招呼,與導購一起把客人送出店門。這才開口說自己的事。“兩位美女,現在店長不在啦,向誰請假呀。我下午要回去搬家,找房子,要不能晚上就沒地方住啦!”
張小英和塗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異口同說:“不知道!”
好像老闆娘還真沒交待這個事!也難怪,店裏也就這幾個人,請假也不是什麽日常現象。可今天這事,牛畢還必須請假。要不能自己的那些被褥,衣服什麽的怎辦?今晚住哪?想到這些,牛畢隻好接着問:“你們說是跟老闆請假還是跟老闆說好?”
還是那兩個人,還是兩張嘴,還是那句話:“不知道!”
兩個都打吧!真是吃一塹長一智呀!要不是這接二連三的事,一向牛脾氣,率性而爲的牛畢可不會就一個請假的事思前想後。
跟老闆、老闆娘請過假後,還特意叮囑如果上午去調試的李若晴家如果來店裏,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牛畢也隻是擔心她們再來找自己麻煩,可又不好直接把具體的事情說出來,否則真怕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弄得兩個導購一頭霧水,又見牛畢一臉嚴肅的樣子,隻得一個勁點頭。
聽合租的哥們說,街道的,消防的,一房東,二房東都在現場,今天必須搬。還好自己也沒什麽東西,搬出來很容易。難的是這一時半會哪裏去找住的地方呀!
不群租隻能往鄉下搬。一路上思前想後,隻有求柳燕羽幫忙啦。在洋海自己也就隻認識這一個洋海本地人,不找她找誰。問她,總比自己去挨家挨戶或去找房産中介靠譜一點。
對啦,如果燕子樂意幫忙,也能真正探出她對自己的态度。想到這些牛畢才打定主意,拔通了柳燕羽的電話。沒想到她還滿口答應,說有個姑媽在三寶鎮那邊有老屋子空着。這讓牛畢很興奮,不僅是住的地方有着落,更重要的是知道柳燕羽對自己的明确态度。
牛畢趕到的時候,二房東正帶着一群人從樓上下來。牛畢刹住車,讓到一邊,看一夥人魚貫而出。本以爲制服不認識,也用不着認識,所以牛畢像對待路人一樣,一掃而過,視而不見。
這一掃不要緊,居然發現于海東也跟在後面,正沖着他陰險中帶着得意地陰笑。尖嘴巴那麽一笑,兩排黃牙一覽無遺。經過牛畢身邊時,還幹咳了兩聲。好像在提醒牛畢明白他的利害似的。
牛畢雖然恨得牙根發癢,但還是擡頭平視,裝作沒看見!用一臉無視的表情,來表達他的憤怒和決心——不但要呆在洋海,還要混出個人樣來;不但要跟柳燕羽好,而且要好給你們看!他真想告訴這尖嘴猴腮的家夥,柳燕羽已經給自己找好了住處!氣死他!氣死他!
正在出神之際,牛畢沒想到的人還有一個,就在幾身制服之後,還跟着一個熟人——華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