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從來沒想過此時會有大宋的文官來投靠自己,這完全就是天方夜譚嘛,可看着眼前的時文彬,史進覺得曆史被自己這隻蝴蝶開始扇動地脫離了原來的軌道。
這對于史進來說,算不上好壞,但有一點,史進很清楚,前方的路越來越模糊了,自己來自于後世的預知也會越來越失去作用,自己這個穿越者正一步步地和這個時代的其他人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壓力和挑戰同時地降臨,這讓史進心中越發地興奮起來,暗道。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對于時文彬,史進倒是了解過,在這北宋末年,時文彬算得上是一個有才能的官員,整個郓城縣在時文彬的手裏,倒是治理得一片太平。若是此刻君上聖明,說不得時文彬也可以做得一州太守,可惜,這時文彬生不逢時,遇到趙佶這個浪蕩君王,倒是埋沒了這身才能。更讓史進覺得有趣的是,那黑宋江居然搶了郓城縣,去往清風山落草去了,這個事實讓史進覺得實在是有趣。
“時兄,那宋江真的去投清風山了?”
聽到史進詢問,時文彬看着史進,回道。
“大王,那宋江确實是去投清風山了。”
史進點了點頭,看着時文彬說道。
“承蒙時兄看得起,來投我史進,我史進也不能委屈了時兄。這八百裏梁山水泊,怎能讓時兄一展才華?不過,我梁山也不是隻有一窪之地。”
說完,史進示意一旁的吳用拿來地圖,一指福州東面的流求島,說道。
“時兄,如今我梁山正在開發流求島,籌建梁州,時兄若是不嫌棄,可去梁州城任知縣,幫助許軍師分擔一、二。”
時文彬沒有回應史進,而是盯着地圖上的流求島,一臉的不可思議,驚訝道。
“流求島?居然是流求島!如此看來,史兄志向遠大,恐怕不會僅僅隻是招安了。”
這時文彬倒是個聰明人,一看史進居然不聲不響地開發出了一個後方基地,這志向能小得了嗎?至少是開創一國。這讓時文彬渾身激動起來,史進有如此遠大的志向,那自己跟随這樣的人物,倒也不算得明珠暗投,這讓時文彬心中一轉,回道。
“主公在上,時某有一言進谏。”
史進聽到時文彬口中說出主公一詞時,臉上一愣,随即心中歡喜之極。這是梁山第一次有人不是因爲義氣而投自己,而是爲了事業而投自己。這說明從今日起,梁山才真正地成爲争霸天下的一方勢力,這讓史進高興之極,大笑道。
“時兄有話且說,無須多禮。”
時文彬看史進如此模樣,心中滿是激動,平息了一下情緒,緩緩道。
“主公既有如此志向,何不清君側,進可稱帝,退可稱王?”
史進看着時文彬,想起了曆史上最爲著名的兩次清君側,一次是西漢景帝時的七王之亂,一次是明朝建文帝時的靖難之變,這兩次清君側,一次失敗了,一次成功了。可以這樣說,若是大宋此時沒有女真人在塞外虎視眈眈,史進還真考慮過打出“誅六賊,清君側”的旗号,直取東京。可現在,有了女真人這個作弊器一般的存在,史進若是玩什麽“清君側”,那不是自尋死路嗎?史進看着時文彬,,搖了搖頭。
“時兄,大宋之敵不在于内,而在于外,此策難成。”
時文彬聽史進這樣說,有些迷惑道。
“主公,大宋之敵不在于内,而在于外,這如何說?如今契丹人已沒落,黨項人已經被西軍打得俯首稱臣,大宋之外,還有什麽敵手?”
時文彬的看法代表了此時大宋士大夫階層的主流觀點,在大宋的士大夫們看來,此刻正是大宋最好的時光。大宋建國以來最大的敵人——契丹人已經到了末路,而黨項人則是明日黃花,如此一來,環顧四海,大宋還有什麽敵手?
史進對于此刻大宋士大夫們的看法一清二楚,也知道這些有史以來掌握了最大權勢的文人的秉性,所以從不奢望自己此時可以招攬來大宋的文官。可此刻的時文彬倒是給史進指出了另一條道,這大宋的文官也不是鐵闆一塊,還是可以分化拉攏的。
這讓史進心中大喜,如此一來的話,自己的大業又可前進一步。随即一指東北,向時文彬說道。
“女真人自從完顔阿骨打稱帝後,勢如破竹,一舉攻破黃龍府,護步達崗一戰後,契丹人就注定要滅亡了。可大宋君臣目光短視,一味地覺得自己最大的敵人——契丹人要完了,天下就是大宋的天下,居然要聯金伐遼,殊不知走了惡狼來了猛虎。如今之大宋,還有哪支軍隊可以抵擋如猛虎下山般的女真人?”
時文彬聽史進這樣一說,仔細一想,心中頓時大驚。契丹人若完了,整個大宋的北境就如同虛設,女真人若是舉兵南下,大宋該如何抵禦?京師禁軍早已腐爛不堪造就,西軍已無當初的銳氣,自成一體,窩在關西五路還可以做一守戶犬,若是出了陝西,時文彬一點都不看好西軍的戰力。再說,女真人乃是騎兵,有宋以來,朝廷就沒有一支可拿得出手的騎兵!
如此一番思索,時文彬隻覺得一頭冷汗,似乎看到了女真人策馬南下,在河北、河東兩路橫沖直撞,無人可擋,甚至時文彬可以想像得到,女真人兵臨東京城下,那是怎麽什麽樣的一幅情景?這讓時文彬一臉驚恐地擡起頭,看着史進,嘶啞道。
“主公,如此覆巢之下,如何挽救?”
史進一點太原,又一點燕京,開口道。
“守住太原,就守住了翻盤的底線,守住燕京,女真人就失去策馬中原的機會。之後的事情,就是一步步積蓄力量,與女真人決戰塞外,直搗黃龍。”
随着史進的一句句道來,時文彬眼前出現了無數地漢家子弟一路血戰的情景,這讓時文彬歎息道。
“一将功成萬骨枯。主公如此戰略,整個長城内外,将埋下多少白骨。”
時文彬這樣的文人情懷,史進很認同,戰争絕不是兒戲,但這場戰争,是決定大漢民族生死存亡的戰争,怎能失敗?一旦失敗,大漢子民将遭受比五胡亂中華更黑暗的時代,這怎能讓史進有心情歎息?
“時兄,這是兩個民族的命運之戰,我們輸不起啊!你我身爲漢家兒郎,身上流淌着華夏的血統,如果此時不奮力一搏,千百年後,你我将成爲大漢民族的罪人,永遠地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時文彬這時才發現史進的目光是如此的超遠,這讓時文彬似乎看到了一位偉大的帝王,這種胸懷和目光,曆史上都極其罕見,而自唐亡以來,大漢民族似乎失去了那種一統寰宇的霸氣,再也不複漢唐之氣象。而這一刻,時文彬在史進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種踏平天下的烈氣,這是一位雄主,他的志向,絕對不僅僅隻是一個大宋!
“主公英明!時某愚鈍,幸得主公教誨,才明白主公的雄心。”說完這句話後,時文彬低頭看向地圖,一拳狠狠地砸在雲州,說道,“主公,若想守住太原,就必須拿下雲州,隻有拿下雲州,才可以守住太原。”
時文彬倒是個人才,這份見識不凡啊,這讓史進看向時文彬的目光有些不同起來,說道。
“時兄所言極是,守太原,就是守雲州,隻有兩者互爲犄角,才可以拖住女真人的步伐。若是失去雲州,太原難守矣。”
“主公明鑒,如此之時,對于雲中九州之事,當早日謀劃,一旦契丹人抵抗不住女真人,我們就要率先出手,搶下雲州。”
這時文彬倒是被史進一番話激起了血性,一副胸懷壯烈的模樣,這讓史進說道。
“時兄,如此之時,你我志士還得奮力拼搏,而梁州就是我梁山的基礎,也是我大漢民族重新立于天地中央的基礎。史進在此懇求時兄,與史某攜手,一起共創大業。”
時文彬聽到史進此話,愣了一下,随即拜伏在地,高聲道。
“承蒙主公不棄,,時某願一路追随主公,萬死不辭。”
史進扶起時文彬,高興道。
“好!好!好!史進今日得時兄相助,可謂是天賜賢良,史某定要與時兄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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