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文彬的來投,讓史進開心之極,一連和時文彬相談了三天三夜,之後派張順、王定六和時遷三人,走水路送時文彬前往梁州城任知縣。送走了時文彬後,史進的目光再次地投向了北方,那些來自白山黑水間的猛虎,越發地離自己近了,這讓史進心中的情緒越來越激蕩,似乎那奔騰的馬蹄,鋒利的刀劍,就在眼前,讓人血脈偾張。
聞煥章站在史進身旁,順着史進的目光看去,歎息道。
“哥哥,據石秀兄弟傳來的情報,女真人的動作越來越快了。”
史進沒有回頭,隻是盯着遠處,在史進心中有一個節點,那就是完顔阿骨打死亡之時,就是女真人南下之時。在史進看來,失去了完顔阿骨打,女真人也就失去了他們最偉大的首領。完顔阿骨打極力地推遲女真人南下的戰略沒有一點錯,女真人人口稀少是他最緻命的弱點,沒有積蓄下足夠多的實力,想要一口吞下大宋,那是癡心妄想。
想到完顔阿骨打,史進就想到了之後的鐵木真,鐵木真不愧是一代天驕,他的戰略就極其的雄偉。先滅西夏,這絕對是一步妙棋,之後吐蕃、大理,在之後才是金國和南宋,這一連串的戰略目光正确無比。
草原民族若想吞并中原,隻有兩條路,一條就是鐵木真的這條不斷吞并弱小,一步步地壯大自己,最終以強大的兵力,平推過去;另一條就是之後的滿洲人,勾結中原漢奸,内外勾連,主動将自己融入漢文化,與那些漢奸結成利益共同體,不用自己出力,就可以拿下中原。
史進搖了搖頭,自己穿越地倒是時候,這北宋末年,還有一絲翻盤的可能,若是到了南宋末年,面對着踏平整個亞歐大陸的蒙古鐵騎,史進實在是想不到有一絲翻盤的可能。
幸甚!幸甚!自己來到的是北宋末年,而不是那個無可挽回的南宋末年。
“煥章兄,我們的動作也該加快了。聽說朝廷已經同意了聯金伐遼之策,那麽西軍就要動窩了。不過,江南的方臘,淮西的王慶,河東的田虎,再加上青州的宋江,絕對不能讓這四個人在此時跳出來,轉移朝廷的注意力。”
聞煥章一聽,心中頓時明了。
“哥哥,這麽說,我們要在江南拖住方臘了。”
史進搖了搖頭,沉聲道。
“不隻是江南,淮西,河東,青州,我們要全面動手。四明山,房山,抱犢山,二龍山,這四個點要全面出擊,拖住這四人。等到西軍越過雄州,就是我們出手之時。”
史進的戰略十分的冒險,就是掐着宋遼之戰後的節點,從薊州和古北口外,直撲燕京城,這簡直就是火中取栗,稍有差錯,就是舟覆人亡。
“哥哥,西軍怎麽會一定敗于遼軍之手呢?”
聞煥章到現在還是不相信史進的判斷,西軍再是衰弱,也不會完敗于遼軍吧。
史進看了聞煥章一眼,歎道。
“趙佶若是用種師道統領西軍,不說殲滅遼軍,但自保總是綽綽有餘。可趙佶會嗎?”
史進說到此處,搖了搖頭,繼續道。
“趙佶隻會繼續任用童貫爲伐遼統領,而且,趙佶還會着手分化拉攏西軍,如此情況之下,再加上遼軍是背水一戰,想輸都不容易啊。什麽叫做自毀長城,這就是!”
史進的推測讓聞煥章無語之極,怎麽看這都是趙佶能幹出來的事,這讓聞煥章歎氣道。
“偌大一個王朝,就斷送到這樣一個浪蕩子手裏,惜乎,哀哉!”
史進沒有回應聞煥章,這個時代,上天就像是選定了女真人一般,給這個不到萬人的漁獵民族開啓了最大的外挂,一路從按出虎水橫掃過來,若是完顔阿骨打晚死幾年,說不定等金國滅掉西夏之後,大宋還真的要亡國滅種了。
“這或許是上天給與大漢民族的最後一絲希望吧。”
史進暗暗地歎了一口氣,随即說道。
“打通登州之事,必須要盡快了。一旦打通登州,我梁山就要全力支援梁州,招募河北、河東兩路流民,前往梁州屯墾。另一方面,則是聯絡薊州,等待時機。”
聞煥章聽到這裏,就知道史進準備要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這讓聞煥章精神爲之一振,興奮道。
“哥哥,這些事情兄弟們都會盡快去做,隻是哥哥的婚事何時舉行?”
史進轉身看向東京,目光堅定道。
“什麽時候童貫率領西軍離開東京,北上伐遼,就是我史進的大婚之日。”
這話讓聞煥章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史進的意思,史進這是要用自己的婚禮,來埋葬一個舊王朝,同時也要創建一個新王朝,這讓聞煥章感覺到了史進的決心,随即堅定道。
“那兄弟們就要上些心了,不能讓方臘、王慶、田虎和宋江這些厮們,來壞了哥哥的喜事。”
史進看了聞煥章一眼,這個家夥也越來越有些綠林好漢的脾性了,這讓史進笑了起來。
“煥章兄,對付這些厮們,那就得讓他們知道拳頭大的才是爺,其他的沒用,所以,我們也是時候該出手教訓教訓這些厮們了,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綠林中的老大。”
說完,史進倒是先笑了起來,這讓聞煥章也跟着笑了起來。自家這哥哥,平日裏看似四平八穩,但其實骨子裏透露着一種狂飙的激進,這才是衆兄弟願意追随他的原因。
狹縫之中殺出一條血路,這才是史進身上最大的閃光點,這種特質讓人着迷。聞煥章自從結識史進以來,從來沒見過史進對于大事猶豫過,似乎史進可以預知未來一般,但眼下正在發生的一件件事,都在證明着史進的眼光是多麽地出色。
梁山泊、房山、少華山、四明山、飲馬川、流求島,這一個個據點,都在展示着史進的布局。如今,史進的布局已經初見成效,接下來就是向外擴張之時,這讓聞煥章對于梁山的未來無限期待起來。
史進的布局開始發揮作用,這對于梁山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對于大宋的其他綠林同道來說,就不那麽美妙了。
這其中,江南方臘就是最先感受到來自梁山壓力的綠林豪傑。對于方臘來說,自從九紋龍史進吞并了四明山後,明教的行動就開始不順起來,處處受到梁山泊的壓制,這讓方臘心中不爽之極,幾次都要與梁山泊翻臉,但都被衆兄弟攔住,勸說道。
“梁山泊勢大,不可與之交惡。再說,有梁山泊在山東牽扯朝廷注意,我明教才好在江南發展,等待時機,一舉起事。”
方臘總算也不是平庸之人,此時也知道有梁山泊這個出頭鳥頂在前面,自家才好在江南發展。但方臘是何等驕傲之人,怎會任由史進一直騎在自己頭上?雖說現在不是時機,但早晚要和史進做一場,把史進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好漢給拉下馬。
方臘咽下這口氣,便瘋狂地積蓄起實力來,隻在等待着一個時機,就要在江南舉事。這對于史進的大計來說,實在是不妙啊,沒想到自己爲了壓制方臘提前舉事,居然起了副作用,讓明教積蓄的實力越發地強大起來。如此一來的話,方臘一旦起事,造成的破壞力将會比曆史大上許多,這讓史進心中一歎,有些無奈道。
“果然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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