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他娘,穿他娘,跟着梁王不納糧。這首民謠,突然之間,在河北、河東兩路,以及燕雲之地,開始迅速地傳播起來。一時之間,長城内外,河北、河東大地,頓時沸騰了起來,無數地流民開始觀望,把目光看向山東梁山泊,那個傳聞之中可以吃飽肚子的天堂之地。
終于,在宋遼兩國越來越繁重的賦稅和女真人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中,首先從燕雲之地開始,一股股窮得隻剩下一副肚皮的流民,開始朝梁山泊趕來。這股流民潮,就像是一個信号一樣,宣告了在中原大地的民間,開始出現了一個新勢力。
“哥哥,近日的流民越來越多了。”
吳用對于史進掌握人心的手段是佩服地五體投體,僅僅隻是一首民謠,就攪得整個北方大地風起雲湧。這等手段,是何等的神鬼莫測!直到今日,吳用都不敢相信,就是這樣一首直白到了極緻的民謠,居然爆發出如此大得威力。
對于吳用的震驚,史進心裏很清楚,輿論的力量直到千年之後才爆發出驚人得威力來,但在這北宋末年,隻是這一條最直白的流言,就如石破天驚一般,讓這些一無所有的流民看到一絲希望,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加亮先生,北方不比南方,南方雖說是蠻夷之地,但承平日久,至少還能吃飽肚子。可北方,黃河之患,賦稅之重,再加上天災人禍,小民想要活下去,實在是不易啊。”
這話讓吳用聽得心有戚戚然,要不然大宋境内,河北、河東和山東三地,如何會賊寇遍地,還不是活不下去了嗎?
“哥哥,如此一來的話,這糧食就是頭等大事。梁州雖說土地肥沃,又盛産海鹽,但一下子遷移去這麽多人,恐怕還是力有未逮啊。”
史進看着吳用,笑了起來。
“人多嗎?我看還是太少了。梁州要想成爲我梁山的基地,至少需要五十萬人,這才多少人呢?”
史進的話吓了吳用一大跳,震驚道。
“哥哥,五十萬?這也太多了吧,一個梁州怎麽能養活這麽多人?”
對于流求島,史進的信心是無比大,前世的台灣可是養活了兩千多萬人,就算如今北宋末年的生産力底下,但養活兩百萬人那是綽綽有餘的。史進對此是有過仔細思量的,此時北宋全國人口超過了一億,北方占據了三成多,南方占據了六成多。如此看來的話,南方更容易養活更多的人口,這麽說來的話,一個梁州養活五十萬人,那真是太富餘了。
“軍師,我大宋全國人口超過一億,北方有三千多萬,南方有六千多萬,你覺得如福建一路可以養活多少人?”
史進這問題讓吳用心中一思索,回道。
“三百萬應該是有的。”
史進看了吳用一眼,這智多星近來可是大有長進,自從時文彬加入梁山後,史進明顯地感覺到了衆兄弟迸發出一種奮發向上的精神來,這是一種勃勃生機,一種新勢力要蓬勃壯大的力量,這讓史進感覺到無比的欣慰,有這樣的一個團體,何事不成?
“軍師,我要說梁州一地不下于一個福建路,你會怎麽看?”
史進這話讓吳用心中一動,腦中急劇地思量起來,根據許貫忠送來的情報,流求島南北長八百餘裏,東西寬三百多裏,如此算的話,梁州倒是有一半多的福建路那麽大。這麽說來的話,梁州至少可以養活百萬餘人。這讓吳用心中一驚,随即便大喜,要是梁州可以養活百萬餘人,那對于梁山來說,至少可以養活五萬軍隊,這可是天賜寶地啊!
“哥哥,這麽說來得話,梁州可以養活百萬人口了,真是一塊寶地啊!”
史進點了點頭,說道。
“正是如此。在我的規劃之中,梁州最終應該要有百萬人口,以稻米、海鹽、蔗糖爲主,發展商貿,聯通海内外,這裏将會成爲一個源源不斷的聚寶盆!”
聚寶盆?吳用心中一驚,但随即便明白了史進的野心,史進這是要把梁州建成一個商貿重鎮,取代如今杭州的地位,這讓吳用興奮不已。
“哥哥,這麽說來的話,我們還要加快招募流民的步伐。”
“軍師,此事不急。我梁山招募流民,應以家庭爲單位,不分老幼男女,全部都要。這樣一來的話,這步子就不能邁得太大,容易出現問題。再說,這些流民來了,還要在梁山泊内培訓一段時日,才能遷移到梁州,若是一下子來得人太多,我梁山泊也盛不下。”
吳用看着史進,心中更是敬佩,史進這是把自己放在了一國之主的位置上,這天下的子民都是他的子民,才會如此做。這才一個雄主真正的胸懷和氣量,這讓吳用覺得梁山的前途無限地遠大起來。
“哥哥,如此一來的話,我梁山就要主動出擊,掃平周圍這些不服我梁山的地主勢力。噢,對了,用哥哥的話來說,這些人就是土豪劣紳,個個該殺!”
吳用這最後的一句話,讓史進笑了起來,搖頭道。
“軍師,我可沒說個個該殺,我隻是說讓這些家夥也嘗嘗一貧如洗的滋味。”
吳用看着史進,笑得很陰險。
“哥哥,你讓他們一貧如洗,這可比殺了他們還要殘酷啊。”
“是嗎?那我們就殘酷地更狠些吧。”
說完這些,史進停下腳步,向吳用問道。
“前往抱犢山和登雲山的兄弟可曾回來?”
吳用聽了,急忙回道。
“那登雲山的鄒淵和鄒潤叔侄兩人,已經被楊林兄弟說服,抱犢山的唐斌、文仲容和崔埜三人,雖心有意動,但還沒有下定決心。”
史進聽了,點了點頭,暗道,鄒淵和鄒潤叔侄二人,早已識得楊林和鄧飛二人,這登州之事就很好說。可那抱犢山的唐斌、文仲容和崔埜三人,看起來還有點波折。不過,抱犢山一事還不急,眼下登州一事最爲緊要,隻有拿下登州,才可以讓梁山、四明山、梁州和薊州連成一線,這登州必須要拿下。
“軍師,此事還得我親自出馬,登州之事,事關我梁山大計,容不得半點馬虎。”
吳用聽了,點頭道。
“哥哥說的是,這登州乃是我梁山入海的門戶,不能不謹慎。”
“确實如此。那登州城内,兵馬不少,更有那病尉遲孫立任兵馬提轄,殺退了好幾撥賊寇,十分了得。若想拿下登州,就得先拿下這病尉遲。”
史進這番話,讓吳用點頭贊同道。
“哥哥說的是,這登州之事的關鍵就在這孫立一人身上。不過,若想拿下這孫立,也是容易。”
說完,吳用一陣低語,讓史進聽了,指着吳用,笑了起來道。
“不愧是智多星,這番琢磨人的本事,真是厲害啊。不過這樣也好,如此兵不血刃,倒也正合我意,這樣也能讓朝廷晚一天對我梁山對手,此計甚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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