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道神傷,默默離開了。那一百虛石,何在也沒有向其讨要,倒是那李添,毫不猶豫地将承諾好的虛石遞到何在手裏,一反之前的冷淡,卻是熱情的邀請何在去喝酒作樂,對于他族弟的黯然神傷,好似并不在意。
虛石何在自然收下了,而那李添卻執意邀請何在,似乎他不答應,就不放他離去。
既然盛情難卻,何在也不好拒絕,兩人飄然而去,覓地尋歡,正值圓月當空,月影散亂,兩人于一處荒山之上,把酒言歡,暢談天地星辰。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悠悠百年,何在還是第一次飲酒,百年的苦悶與孤獨,又有誰能理解?那種别離和思念之苦,又有誰能懂?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融進這一壺酒中,冰涼徹骨,柔軟綿長,順着喉嚨流入心坎,涼透心扉。
“李兄,再來一杯!”何在好似醉了,眼中露出茫然,幽幽的冷光自他的眸子射出,與那月影對應成殇。
這是每一個修道之人都會經曆的痛苦與傷痛,脫離塵世,抛棄親情,放棄愛情,與一切牽絆之物之人揮手告别,在這條路上,他們與道爲友,與天地作伴,與星辰相戀,在這條路上,爲了越走越遠,隻能斬斷情絲,斬斷因果,淪爲一個無情之人。
可這,不是我何在想要的!
何在閉起雙目,心眼卻睜開,擡頭望向那月亮,它依舊是那麽圓,那麽亮,那麽純潔,不帶一絲的瑕疵,還有那漫天星辰,亦是如此,可不知爲何,何在某一個瞬間,卻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妖異的氣息,那麽淡,那麽淡,淡的下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在沒有在意,内心感慨。
天地如此,人亦如此,那道的盡頭,是否還在?是否修行到了極限,便是化身天地,成爲了這蒼茫宇宙中的一顆星辰?
而那李添,似也有些醉了,起身拔劍,在那荒山之上,月亮之下的地方盡情地揮舞起來。
李添的劍法,剛猛卻不失柔美,霸道中卻帶着一絲柔韌,月華灑下,點點滴滴,漫天劍花飛舞,甚是好看。
何在也略微有些吃驚,這李添不顯山不漏水,可今日觀其劍法,卻明顯比那李守道強的不止一籌。
“李兄好劍法。”何在忍不住贊歎道。
而李添的手下卻是更快了,漫天的劍花連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亂,腳步起伏,像是在空中舞動一般。
“何兄切磋一下如何?”那李添忽然眼神一厲,透射出精光,向着何在道。
何在沒有接話,回應他的是一隻閃着黑光的拳頭,何在全身寶光流轉,向着李添攻殺而去。
李添興起,一劍劈下,卻是帶着風雷之勢,沖破了虛無,轉眼間就出現在何在身前。
何在一聲暴喝,揮拳迎擊,“铛”如金石爆裂,一劍斬在何在的右手之上,卻是火花四濺,兩人同時爆退數十步。
李添眼露精光,攻伐更甚,數十道劍影劈下,連成金蓮,華光四射,在那金蓮之上,還隐隐有仙神打坐其上,口吐道音,懾人心神。
何在沒有别的攻擊手段,隻好依靠無邪體的強大,以肉身與其硬拼,那金蓮之力落到何在身上,直震得他手臂發麻,頓時間火花四射,照亮了一片天空。
“李兄好手段!”何在嘴上說着,心裏也暗暗吃驚。
這李添絕對比自己預料中的更強,甚至他還有所隐藏,本以爲憑着肉身之力,再加上道法初成,自己應該凝氣無敵才對,卻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天下能人異士之多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
“李兄拿出你的全部本事,讓我見識一下凝氣之境到底有多強!”何在雙目燃起戰火,身上寶光更甚,隐隐有道的痕迹在交織。
頓時他的氣勢攀升,一拳轟出,那金蓮被擊碎,連帶着李添手裏的劍,也寸寸碎裂,化爲齑粉。
不知是何在的話起了作用,還是李添被何在的戰意點燃了,竟是大喝一聲,頓時身上氣勢暴漲,在他的背後,一輪圓月升起,月華淡淡,與空中的月亮倒影成趣,而在那圓月的背後竟有火焰升騰,仿佛要将那月亮生生煉化。
火煉星辰!
漫天的火焰向何在席卷而來,這次要煉化的不是星辰,是何在!
何在吃痛,那火焰灼燒其身,引得他的皮膚皲裂,毛發被燒得焦糊,整個人仿佛剛被天雷擊打過一般。
李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才滿意的搖搖頭,道:“何兄不要堅持了…………..何苦呢……”
而李添的話還未說完,何在那裏卻是如天雷炸響,從他的眉心處墜下縷縷黑光,遍布全身,頓時那些燒傷的部位瞬間恢複,仿若新生,毛發也重新生長起來。
李添神色一凝,臉上露出一絲異色,道:“何兄,隻要你接下我這一擊,我就将這道法送與你!”
沒等何在回應,那火焰暴漲,火舌漫天,而那火焰當中的月亮,在不斷地炙烤下,竟直接從中間裂開,更令人吃驚的是,從那裂成兩半的月亮裏,一隻巨獸的手掌伸出,分外猙獰。
而那鑽出的竟隻有一隻手掌,而僅僅一隻手掌,卻讓何在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突如其來的,有一種強烈的排斥之感從他的内心深處傳出,仿佛那東西,讓自己讨厭至極,要不惜一切将其滅殺。
那隻手掌沒有絲毫停留,向着何在直接一掌拍下,而隻是一掌,卻讓他感覺到了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直到那手掌無比接近何在時,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無比妖異的氣息,這氣息依然很微弱,卻仿佛跨越了萬古,從時間的另一頭趕來。
就在此時,何在體内卻是出現了驚天變故,原先蟄伏在何在體内多年來吸收的遠古能量忽然噴薄而出,那原本絲毫不動的九劫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頓時黑光四射,仿佛有無窮的力量從裏面射出,與那遠古能量相遇,頓時一股強大至極的力量出現在何在體内。
那股力量噴薄,直沖何在的右手,刹那間,何在的右手上隐隐有道痕演化,無數大道交織,一片彎彎如柳葉形狀的道紋從他的手心一直蔓延至肩膀處。
那道紋如此簡單,卻又如此恐怖,似乎蘊含了大道初開的本源力量,可破天地萬法,沒人了解那道紋的含義,就連何在也不能,他隻感覺全身不多的法力化作一團飓風直沖那道紋而去,全身一空,差點軟倒在地。
瞬間那道紋大亮,何在手臂上的衣服寸寸碎裂,露出一隻肌肉虬結的手臂,仿佛那手臂已經不屬于自己,帶着滔天的怒氣,抓向那月亮沖出的巨獸之臂,僅僅一瞬間,那獸臂像一隻玩具似的,在輕輕一捏下化爲齑粉。
李添後退百步,口中噴出鮮血,眼中的震驚之色毫不掩飾。
足足一刻鍾過去,他勉強起身,緩緩走到何在面前,艱難地道:“這火煉星辰術………..歸你了。”
說着一道黃蒙蒙的光自他身上飛出,朝着何在飛去。
“這東西,我不要!”何在一擺手,那黃光爆退,又飛回李添手中。
确實這術雖強,但卻讓何在有一種生自心底的厭惡,而剛剛自己體内發生的一切,讓他更加确定這東西自己不能要,不然将有大患。
何在言辭肯定,眼中厭惡之意不加掩飾,那李添也不好多說,隻是默默地将其收回。
“何兄,我這裏還有一術,你肯定需要,就當是補償這火煉星辰吧。”說着李添掏出一本泛黃發皺的紙質經書遞到何在手上。
“何兄體術驚人,卻偏偏沒有相應的道法,而我這道法,是于一個古老的廢棄秘境所得,适合體修,留給我也沒用,我相信何兄一定會喜歡。”
何在低頭,撫摸在那經書之上,赫然有四個大字閃閃發光。
極道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