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在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自己手上那柳葉紋出現之時,中州地下三萬裏的深處,滾滾岩漿之中,一雙血色的眼睛緩緩張開,望向地面;南域,一座仙山之上,一窈窕的身影飄然而立,眼神淡漠,卻是看向中州;天魔海,海水激蕩千丈,形成了一個魔影,那魔影的雙眼睜開,死死地望向何在所在的方向。
…………..
何在告别了李添,獨自回到自己的小院。
對于那李添,何在有些好感,隻是隐隐覺得這人不簡單。
首先,他身爲李守道的哥哥,卻任由其弟被自己羞辱,反而倒過來請自己喝酒。再次,他借着酒向何在切磋,總給他一種刻意安排的感覺。而且他的實力出奇的強大,攻法衆多,卻又樣樣精通,這樣一個人,卻沒有在宗門内聽過他的名聲,最後,他爲何要将那功法送給自己,難道隻是因爲一場酒後的比試?
何在不得而知。他掏出那本極道聖法典籍,默默地翻看起來,半晌,何在放下典籍,眉頭卻是一皺。
這所謂的極道聖法無論如何翻看,都隻是一們簡單的煉體秘術,隻是陳述了幾個基本的煉體方法,雖然有些東西,的确對那些修體術之人很有用處,但對于何在這裏,卻是沒什麽大用。
想到這裏,何在有些惋惜了那部火煉星辰,絕對的攻殺之法,威力強極。
何在撇撇嘴,有些失落的将那極道聖法丢在一旁,開始了自己的修煉。
“真是白瞎了這個名字,“何在如是想道。
何在一抖手,一塊塊晶瑩如玉泛着點點藍光的石頭落了下來,足足堆成了一堆,煞是好看。
看到這些虛石,何在的心情才稍微好點,一百塊,一塊不多,一塊不少,這李添還真是有錢的很啊。
何在雙眼冒光的抓起一塊虛石,心裏盤算道,這百塊虛石夠自己提升好幾個小境界了吧!
也沒用多想,何在再一次投入到吸收虛石的大業當中去,一百塊,每一次何在吸收完一塊,看着那堆虛石一塊塊的減少,都有一種心痛的感覺。
四個月時間一晃而過,如今何在面前的百塊虛石已經一塊不剩,隻留下一地的殘渣,何在有些可惜的抓起一塊殘渣,看看還能不能再從這殘渣裏面吸收一星半點的能量。
“我們本着不浪費的原則!”何在舔舔嘴唇道。
可惜那殘渣,确實是成了真正的殘渣,隻是一些普通石頭的碎塊罷了,任何在如何去擺弄,也沒有半點能量剩餘。
“可惜了可惜。”何在揮了揮手臂,無奈的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小院子裏。
何在盡情地舞動着拳頭,全身黑色的光華流轉,一拳打出,隐隐有破空之聲,甚是驚人。何在滿意的點點頭,四個月的時間,一百虛石,自己成功進入了築基四重,已然是築基中期的存在。
不知若是再次遇到那李添,在不出現上次那般變故的情況下,是否依舊能将其擊敗!不知爲何,何在能感覺到,李添定然還留有後手,他的實力遠不止如此。
這就讓他的身份更加神秘了,難道是李家雪藏起來的天驕?亦或是李家隐瞞了自身的實力?有一點何在格外注意的是,李添與他争鬥的過程當中并沒有使用黃泉陰陽道,若是作爲李家比李守道還要強的天驕,不可能不會這李家傳承功法,是否有什麽原因讓他沒有使用,這就容得何在細細思考了。
想到這裏,何在将目光移向被他丢在一旁的極道聖法,這李添給了自己一本無用的功法,自己還欠下了一個人情,真是不值啊。
何在還是不甘心的撿起那本書翻翻,還是沒有什麽新發現,他還是不肯放棄,想到小時候讀過的書中記載那些武功秘籍無不是外表粗糙,若是将其撕成碎片或是燒成灰,裏面才會顯現出真正的秘籍。
何在想到這裏,便從桌上拽過那盞用人魚油點亮的長明燈,這是每個弟子都必配的物件,這東西雖然在凡間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在修行界不過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小物什罷了。
長明燈上豆大的燭火不停地在跳動,閃爍着淡淡的紅光,何在拿起那本書緩緩靠近了燭火,指望着有什麽奇迹發生,就像突然從書裏蹦出個老頭大喊着:“别燒我,别燒我,我傳你絕世功法,我讓你一步成仙,我讓你獨霸寰宇。”
何在一邊臆想着,一邊将書放于那燭火之上。
“刺啦”
沒有何在預想的老頭,也沒有像普通紙張一樣成爲飛灰。
淡淡火焰環繞,那極道聖法居然紋絲未動!
何在不信邪,向那長明燈内注入一絲法力,頓時火光大漲,形成了一個人頭大的火焰球将整本書籠罩在内,空氣中的溫度熾熱的吓人。
足足燒了一刻鍾,煙火散去,露出了一本微微泛黃的紙質書,上面極道聖法四個大字閃閃發亮。
仍舊是那本書,仍舊沒有任何變化,難道這書是鐵打的嗎?可就算是鋼鐵,在那樣的溫度下也該融化了啊!
接下來,何在又嘗試了各種方法,水淹,火烤,煙熏,用刀砍,用錘子砸,可這書卻像金剛不壞似的,任何在如何折騰,都完好如初。
整整一晚上,何在都在與這本書做鬥争,最後還是敗在了它的手裏,毫無所得,隻留下眼睛上那黑的發亮的眼圈。
何在悻悻地将記載極道聖法的書收回儲物袋裏,才起身推門出去。
他才想起自己已經幾個月沒去領月俸了,想想也積累了近十塊虛石了吧,蚊子再少也是塊肉啊,何在才不情願的出了門。
還是那個功德殿,何在一去就看見方靈正在那裏神氣十足的發放月俸,一副愛要要不要滾蛋的神态,而即使是這樣,周圍的修士見了他,卻多少都有幾分懼色。
方靈也遠遠看見了他,朝着何在招招手,“過來,過來。”聲音清脆動聽。
何在見她在叫自己,便直起腰杆,昂首挺胸的走了過去。
“這是誰啊,如此神氣,難道是方師姐的心上人不成?”
“是啊是啊,幾個月前那次,我還看見他和方師姐偷偷約會,把我們後面等候的人都支走了呢!”
“呵呵,就他那樣,簡直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想想方靈師姐是什麽人,嫣然師叔的徒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資質能力無不是絕頂,就這小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剛剛進入凝氣中期的波動,居然敢亵渎方靈師姐。”
何在可不管周圍的人議論什麽,方靈找他,他就過去,不找他,他就排隊,就這麽簡單。
何在走到方靈面前,撓撓頭道:“師姐找我何事?”
方靈嫣然一笑,竟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輕輕摸了摸何在的臉,“你這小子,昨晚幹什麽去了,瞧你這眼睛。”
說着将一面鏡子遞到何在面前,何在一看,自己的熊貓眼簡直是閃閃發光,不由地苦笑了一下,默不作聲。
他總不能說自己跟一本書鬥了一晚上,最後還一無所獲吧。
方靈見他不吭聲也沒有追問,一揮手桌上多了七七八八各種丹藥,和十餘塊虛石,“你沒領的月俸,我給你準備好了。”方靈笑道。
這月俸明顯比自己應得的多,但周圍這麽多人看着,他也不好問什麽,便直接收下了。
半晌,何在擡起頭道:“方師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當然了。”方靈巧笑道。
“你師父叫王嫣然?”
“是啊。”
“我可以見見她麽?”何在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帶着顫抖,眼裏露出了一絲悲傷和回憶,他在害怕,這是他從靈墟出來第一次感到害怕,感到戰戰兢兢,似乎問出這句話,經曆了莫大的折磨和痛苦。
“嗯?”方靈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
“師傅她閉關去了,爲沖擊煉魂境做準備,少則三五年,多則四五十年才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