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間她似乎是真的進到了那金與紫交替的空間,還沒來得及高興,後背便被一條像鞭子一樣的東西狠狠的抽了一下,一陣深入骨髓的疼痛襲來,沐曦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黑影一閃,星鳥便已經出現在東夷身後,他眼尖的瞅見東夷的手腕殷紅一片,詫異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沐曦,眼中充滿疑惑。
主人一直是個從不表露喜怒的人,他跟着主人上萬年,也難得見主人真的動一次怒,但來這裏才短短不過兩三周時間,主人就像變了個人似得,每次見過帝妃回去都是僵着一張臉,骸的他做事也隻能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多問。
“……主人,你的紫輪幻境靈氣太過剛烈,這次帝妃恐怕傷的不輕。如果那邊玄母她老人家追究起來,到時候主人可能會不好解釋。”
“放心,她身上現在并沒有法力,紫輪幻境對她沒什麽大作用,隻是讓她受些皮肉之苦,傷不了根本。”
東夷盯着沐曦手腕上的青紫,已經恢複正常的臉上,表情也越來越冷。
星鳥瞄了一下東夷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想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但是,如果帝妃記得這些,日後保不齊會對主人産生芥蒂,而且剛剛得到青鳥傳來的訊息,遂人弇茲氏那邊似乎也已經得知了帝妃的下落,正在籌備人手來接帝妃。”
東夷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星鳥的話,“星鳥,紫金霜露丹還有多少。”
“總共帶了九粒,啓動幻虛陣下界時用了兩粒,主人進入這輪回鏡時服用了一粒,現在還剩下六顆。”星鳥從懷裏摸出一個做工華貴精緻的錦囊遞給東夷。
東夷接過來從裏面拿出一顆紫金色的藥丸,塞到沐曦口中,藥丸一入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融化,幾秒鍾之後便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星鳥看着藥丸瞬間消失在沐曦口中,心疼的直眨眼睛。
這可是紫金霜露丹,翻遍整個小千界也找不到第十顆的寶貝,不過現在隻剩下五顆了,一想到這紫金霜露丹是用主人萬年的法力和無數珍稀的仙丹靈草煉制而成,但現在主人卻用它來給帝妃治療這不大要緊的皮肉傷,他就肉疼,牙疼,全身疼,恨不得那些傷都在自己身上,也要省下來這枚珍貴無比的丹藥。
東夷注意到了他的異樣,像是跟他解釋似得,自顧自地說:“對她來說,這紫金霜露丹不僅可以治療在紫輪幻境的皮肉傷,還能孕養修複她體内受創的神識,這丹藥用在她身上也算是物盡其用,隻可惜它對純粹的物理傷害沒什麽作用。”
東夷對着昏迷的沐曦眼中紫金光芒一陣交替閃動,隻是一下,他的臉就變得很蒼白,做這些像是耗費了他所有的心神一般,人也幾乎有些站立不住,星鳥趕緊上前攙扶了一下,他這才沒有跌坐在地上。
東夷眼底盡是疲憊,星鳥擔心的看着他正要說話,東夷一個眼神掃來,星鳥再不敢多嘴,隻是恭順的低下頭在旁邊站着。
又過了一會兒,東夷似乎已經恢複了一些,這才淡淡的對他說:“星鳥,你送她出去吧。”
星鳥恭謹的回答了一聲是,回身退了一步,低着頭瞧了一眼昏倒的沐曦,緊抿了一下嘴唇。
剛剛主人是在用法力抹除帝妃的記憶,如果是平時自然不費吹灰之力,但是現在主人隻是一個普通人,他用一個普通人的身體硬生生的運轉了一次強悍的法力,這對身體的傷害有多大可想而知。
看來主人也知道現在情況有些危急,不得已采用此下策。如果不是因爲這裏對法力有壓制,又或許自己的法力再強一些,主人就不會因爲怕他誤傷了帝妃而親自動手。
他緊了緊攥住的拳頭,掩飾起自己内心的懊惱,又看了一眼東夷,東夷此時已經開始閉目養神,他不敢再出聲打擾。
他擡起手,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間出現在沐曦的周圍,起初白光如同一條輕盈的白紗浮動在沐曦的周圍,慢慢的白紗變成了一個光繭,被裹在其中的沐曦眉目依稀可見,長長的睫毛上還挂着一絲晶瑩,她現在就如同一個隔着月光的瓷娃娃,臉色蒼白,安靜而脆弱。
星鳥暗暗地歎了口氣,安靜的運起法力托起沐曦,将她送出了輪回鏡。
……
沐曦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令人炫目的陽光已經照在她的臉上,她卻怎麽都不願睜開眼。
床頭的鬧鍾似乎是永遠不知道停般,發出尖利刺耳的聲音,沐曦也不關掉,隻是将頭一縮,埋進被子裏,索性任由鬧鍾“叮鈴鈴”的響個不停。
老媽聽到聲音,跑進來替她關掉鬧鍾,又一把掀開被子把她拽起來,沐曦這才不情願的伸個懶腰,迷迷瞪瞪的跑去洗漱。
老媽像是發現了什麽似得,一把拉住從她面前不情願的晃着走過的沐曦,指着她的手腕問沐曦這是怎麽回事。
沐曦對老媽大驚小怪的反應正感到莫名其妙,但當她低下頭看到自己手腕上那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瘀痕時,也忍不住跟着吓了一跳。
她愣愣的站在那,想了半天卻一點兒都記不得這傷到底是怎麽弄得,奇怪了,昨天她明明什麽都沒碰,這傷是怎麽來的?
她隐約記得昨天做過一個夢,夢的内容早已經忘了,隻是模模糊糊的感覺那個夢讓她并不愉快,難道是她自己在夢裏跟自己打架才弄成這樣的,這麽一大片青紫傷痕,不是你死我活的哪種争鬥,弄不成這樣,她夢裏的那個敵人一定是個很可惡的家夥。
沐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皺着眉頭努力回憶着夢裏的場景,但就是什麽都記不起來。
總覺得一定是有什麽事兒發生,但是卻有一點兒都不記得,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腦子裏的東西被誰奪走了一般,總覺得裏面少了點什麽,卻偏偏什麽都想不起來。
想的她頭都痛了,卻依然什麽都記不起來,沐曦索性放棄了,苦笑着對一臉擔心的老媽說:“昨晚上做了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