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神廟之中,趙捷四處掃視了一遍。神廟中雖然空無一人,但一應物件都十分幹淨整潔,顯然附近的百姓經常來此整理神廟。神廟中供奉的是鳳凰之神,一塊天然巨石上刻着一幅鳳凰涅磐的景像。上部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金鳳,中部是一輪朝陽,下部爲長方形的基座,飾雲雷紋。雕刻逼真的表現出了鳳凰的舍我其誰的傲氣和普度衆生的仁慈。
雕刻的鳳凰形像是以一個神話傳說爲原型的——相傳遠古時期,楚地出現一個邪魔,它無惡不作,殘害百姓。楚地的一位國君爲了人民的安甯,請神鳥鳳凰爲人間除魔。鳳凰義不容辭前去除魔,在荊楚之地,鳳凰和邪魔勢均力敵,大戰九九八十一天還沒有分出勝負,最後鳳凰不得以隻得犧牲自己,燃燒自己和邪魔同歸于盡,最終鳳凰和邪魔同時化爲灰燼。天帝仁慈,有感鳳凰的英雄事迹,賜其從太陽中欲火重生,于是便有了鳳凰涅磐的景像。
暫且不論神話的美麗性,自古以來,荊楚之地便特别尊崇鳳凰。楚人将鳳凰視爲神鳥,爲鳥中之王。其雄者名“鳳”,其雌者稱“凰”。鳳凰的形象——鴻前,鱗後,蛇頸,魚尾、鹳嗓、鴛思、龍文、魚背、燕颔、雞喙,五色備舉,能歌善舞,吉祥安祥——一直深深的刻在每一個楚人的腦中。
在每個楚人眼中,鳳凰不僅是神鳥,而且還是楚國尊嚴的象征。尊鳳的影響滲透到浪漫的楚人的生活的各個領域,在楚國各地,楚人建立起了一座座鳳凰神廟。
趙捷一行人走進神廟後沒多久,滂沱的雨開始從天空中落下。再之後,并沒過多久,雨幕中突然出現了幾個頭戴雨笠,身披蓑衣之人。滂沱大雨并沒有沖刷幹淨他們身上的血迹看,濃重的殺氣從他們的身上散發而出,在門口看守的趙捷感覺到了危險,急忙抽出腰間的佩劍,如臨大敵的看着雨中的幾個人。
爲首的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翩翩佳公子一看趙捷的動作愣住了,疑惑着看着趙捷,而他身後的武士則怒目而視。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來此地想要幹什麽。”趙捷大聲的問道,神色中充滿了一絲的驚慌。
白面書生聞言随即明白了趙捷的意思了,他丢下手中的佩劍,然後說道:“在下黃曷(hé)欠,并非歹人,小兄弟無需害怕。吾等慘遭歹人追殺,身上之血乃是阻擊歹人時留下的。吾等來此隻是想避一避雨,并無什麽非分之想。”
“真的嗎?你我乃是初次見面,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呢?”趙捷繼續說道:“若你想進神廟避雨,便讓你的手下把武器都扔了,隻有這樣我才會讓你進來。”
白面書生聞言,不假思索的便下令讓手下人将手中的武器丢棄。他身旁的一個武士勸道:“公子,沒了武器,倘若歹人追來,吾等拿什麽來保護公子。”
“不必多言,就按照我說的做吧,難道你們想要違令嗎?”白面公子瞪了一眼武士,然後怒吼道。聽到自己的主公這樣說,武士們紛紛丢下武器,在趙捷的監視下,一個接着一個的走進了神廟。
神廟的左右兩偏殿中,趙捷一行人已經燃起了幾團篝火,所有人都圍在篝火旁盡情的烤火,烤去身上的寒氣。趙捷帶着黃曷欠一行幾人走到了左偏殿,并将左偏殿交給了他們,讓他們在此烤火驅寒,然後領着左偏殿的自己人去了神廟中間大廳,再次燃起了幾團篝火。安排好了一切,趙捷便又回到了門口,監視着外間的一切。
夜幕降臨,雨猶不停。黃曷欠從左偏殿中走出,在中廳找到了正在烤火的趙捷。
“小兄弟,你們此行要往哪裏去啊!”黃曷欠在趙捷身邊坐了下來,然後關切的問道。
趙捷如實回答道:“慎邑。”然後又反問道:“公子,你呢?你要逃去哪兒?”
“陳都,楚國的國都。”黃曷欠脫口而出:“小兄弟,你不想去一趟嗎?”
“陳都,我也許會去一趟吧!不過還要到慎邑時跟同伴商量一下才能決定。”趙捷對于旅程隻有一個大概的規劃,具體的行程完全由内衛決定,之前他定的計劃上并沒有陳都,因此他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去陳都,于是他便給了黃曷欠一個模糊的說法。
黃曷欠聞言在心中暗想:“靠眼前這人擺脫追兵,才是當務之急,到慎邑就到慎邑吧,現在也隻能了将就将就了。慎邑離國都并不遠,多一點的人來接應該也是安全的。”
于是他便接着說道:“小兄弟,你也知道吾等被歹人追殺,在下希望可以躲在你們的隊伍中,和你們同行到慎邑,這樣我們會安全的多,至于你們去不去陳都,那沒什麽關系,隻要護着在下到慎邑便行了,你看怎麽樣。當然,你們放心,歹人隻要沒發現我們就不會傷害你們,因爲他們也害怕暴露,不能輕易的殺人。”
聽到了黃曷欠的話,趙捷被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吓住了,趙捷愣在了那裏,說不出一句話。
黃曷欠以爲趙捷不答應,于是便一揖道:“今日的滴水之恩,來日若是有緣再見,在下一定湧泉相報。
趙捷見此情況趕緊避開,然後對黃曷欠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還要與同伴們商量一下。待我與同伴商量一下,明日一早會給公子準信的。”于是趙捷便拱手告辭了黃曷欠,然後向右偏殿去了。
右偏殿中,高樂,許陽等人濟濟一堂,不大的房間被一塊帷幕分成了兩半,一半屬于女人的天地,一半屬于男人的天地。趙捷一跨入右偏殿便被星儀喚了去,星儀将趙捷帶到了他的侍衛長周朝宗面前。
周朝宗一見到趙捷和星儀向他走來,便立刻單膝下跪道:“拜見王姬、趙國王孫殿下。”
“周将軍,不用多禮,你不是有話要對我和捷哥哥說嗎?現在可以跟我們說了。”星儀一如既往的性情溫和,待人平易近人,她平靜的說道。
周朝宗聞言一臉肅然的說道:“王還在都城急切的等着我們,因此王姬您不可以再去慎邑了,我們希望明日就帶着您前往王都。所以王孫殿下,明天我們将就此别過。”
“什麽,明天就走!你确定?”趙捷驚訝的問道,這個消息如雷擊般讓趙捷震驚不已。
“是的,我明天就走,自從離開彭城後,周将軍和我便決定了。因爲不知道該怎麽跟捷哥哥你說,才一直拖到現在。”身旁的星儀突然開口道。星儀的聲音一下子将趙捷的心房擊破。
“不能哭,我不能哭。”趙捷在心中不住的對自己說道。可是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當到了傷心處時,再強的男兒也會流出淚水。星儀正是趙捷的傷心處,因而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中流了出來。周朝宗看到這種情況,自覺的給了趙捷和星儀一個二人空間讓他們可以彼此傾訴。
“星儀,你不……。”趙捷剛想開口勸星儀不要走,星儀的唇便附在了趙捷的唇上。趙捷打了一個激靈,腦中瞬間空虛,忘記了一切。星儀的主動讓他沉醉了,沉醉在星儀的體香中,沉醉在星儀的軟唇中,沉醉在星儀的懷抱中。荷爾蒙的分泌誘發了男人的征服本性,讓他開始熱烈的回應星儀的動作。
“我愛你,捷哥哥。”雙唇分離,星儀嬌聲的說道。
“我也愛你,星儀。”趙捷摟着星儀,也口氣溫柔的說。
“我走後,你會去王都看我嗎?”心儀頭枕在趙捷的肩上,輕聲的問道。
“會的,每年七月初七,我都會去看你的。”趙捷繼續說道:“從今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陪你過,每一年我都會給你一個難以忘懷的生日記憶的。”(七月初七是星儀的生日)
第二天一早,趙捷一行人早早的進了城,趙捷留下高樂等人在城中,與星儀和星儀的一衆手下補充了一些食物之後便又出城了。城外的一座破舊的折柳亭中,趙捷在這裏與星儀别離。
“捷哥哥,不要像之前那麽張揚,有時候忍一忍、讓一讓,也就過去了,别總是想要壓人一頭。”星儀照應道。“要注意飲食,能吃熱的不吃冷的,三餐要按時,不要喝生水。萬一病倒了,一定要好生将養,身體好利索了再上路,萬萬不可逞強。”
當星儀的馬車緩緩的消失在趙捷眼中後,一直強忍着的趙捷嚎啕大哭。遠處的馬車中,星儀也淚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