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傅鴻才看着面前的支票，也被吓了一跳，一億元？還是中國銀行即兌支票，他有點發懵。看看坐在對面的丁香和包文春，不知道說什麽好。
包文春說：“不用擔心，這筆錢是日元，按照彙率計算，一比三十左右，也就是三百多萬人民币吧！我想給學校翻修一下，蓋棟教學樓，再蓋一片教師員工宿舍，飯堂操場校園都整修一下，我想應該足夠了。”
傅校長很激動，說：“啊呀呀！這事兒我可不敢接受，你的事業正在鋪底子，需要用錢的地方多，看這事兒弄的！”
包文春說：“你是上年紀的人了，應該榮辱不驚的，不要激動嘛！這個工程很大，本鄉的房管所是搞不下來的，你帶着支票去鄉教育工作站彙報，然後和他們一起去縣教育局，派人去取錢，轉到咱們學校的專用賬号上，學校成立一個新校園建設領導小組，你是正組長，我在裏面擔任副組長，再找幾個組員，共同管理這個賬戶審批，然後申請建設規劃，我再給咱們畫個效果圖，就按照縣重點中學模式，簡化些來建設，節省一些，新學校還是可以建設起來的。這事成功以後，咱們周邊鄉鎮的學生才是最大受益者，你和學校教職員工，可以改善一下生活環境，提高一下教學條件，我呢！第一就是有個捐資助學的好名聲，再就是，教職員工宿舍裏面，你給我留一套房子最好，我最喜歡學校這種緊張活潑的學習氛圍了。如果能取名叫文春中學，那就再好不過了。”
校長醒悟過來，笑着說：“對對對！我先找校委會來商量一下，你先去教室吧！你的要求我會安排的。”
包文春坐進教室，就看見校長瘋瘋癫癫地到處跑着找這個找那個，然後就有許多人到處亂竄，最後集合在教研室兼會議室，就在校長住房的前面那三間房子裏。
放學了！包文春跟着丁香回家吃飯，看見教研室裏還在激烈争論什麽。
王芙玫滿月以後，就把她媽叫來帶孩子，自己到百米外的商店值班，丁三的兒子取名叫丁一。包文春說：“這要是長大了，出門還不知道誰是大哥呢！叫什麽丁一，叫個丁小九也排在後面不是？”
丁三知道包文春在開玩笑，說：“丁一好啊！寫名字時就三劃，還不帶拐彎的，省得費腦子。”
丁一快兩個月了，白白胖胖很逗人喜愛。不知怎麽的，丁香就不喜歡。對三哥夫婦就有些看不順眼。
王芙玫知道小妹本事大了，也不敢争執，每頓做飯還征求她的意見，爲了住進皇宮一樣的小洋樓，看她臉色行事。丁香卻放不下臉色，那個小屁孩丁一太吵了，個子沒有兩揸長，聲音大極了，半夜三更不睡覺，直着脖子哭叫，白天就是電鋸切割機不斷響着吵着，他也照睡不誤。
丁香也不吃王芙玫做的飯，跑到綜合廠食堂吃，那裏隻有五六個人，三天兩頭改善夥食，自從十三香麻辣鮮問世後，阿繡的四叔祝師傅做的飯好吃多了，比營業所食堂老楊的手藝高多了。
見包文春來了，王芙玫的媽媽就去盛飯，丁香說：“你自己吃吧！我們去前面看看。”
老丁聽見包文春說話，在院子裏的棚子裏喊：“過來！你任叔來了。”
現在是四九天，天氣幹冷幹冷的，早晨還會結冰，老任的工人不能砌牆粉刷，隻用少量人在綜合廠後院搞拆除，再就是拉土填充村部塑料廠南側的窪地。幾個工人在那裏做平整。
看見老任在裏面烤火，旁邊還放着砂罐，散發着羊肉的香味，丁香就趕快離開，她對這種味道很敏感，生怕在長輩面前發嘔，露出馬腳。包文春說：“任叔，今天有空了吧？我們把工錢結算一下吧！年到月盡了，你的工人也想算賬拿錢辦年貨吧！”
老任笑着說：“你真是很細心，我就是來找你老爹喝酒的，正好你在，結賬什麽的以後再說，我想和你說個事。”包文春看着棚子裏燒的是周小粒送來的梨樹兜子，丁老爹怕熏黑屋子，還把小床鋪放在這各棚子裏，就拉過一條矮凳坐下。
老丁伸手在床下拿酒，那箱水濂玉旁邊就放着酒杯。老任就說：“是這樣，鄉裏繼續推行體制改革，我們房管所也在搞資産清查，年後也會給斷奶，以後的業務就自負盈虧，上級單位就放權不管了，今年一年，除了給你幹活掙了幾萬塊錢利潤以外，其他就沒有生意，你要是沒有新的項目，房管所就要解散了。可我幹了一輩子建築，我對這個行業很熟悉，也很愛好，我想把他承包下來，可又沒有資金，就找你來拿個主意。”
包文春說：“承包下來是對的！建築業的前途遠大，你們單位的改制，大概思路是什麽？有什麽計劃？有哪些資産？”
老任說：“狗屁的資産，隻有一堆竹筢百十個灰桶，瓦刀還是個人自己買自己用，機械隻有一台拖拉機，一個發電機兩個震動器，去年今年添置了兩台攪拌機，總共作價三萬塊。”
包文春說：“不是還有地皮房産嗎？”
“哦！對！房管所有十二間房子，還有個十多畝的院子，就在寨河外面，那片地皮和房子作價十四萬，還沒有最後确定下來。還有個事，就是所裏包括我在内，有九名集體制職工，也和供銷社一樣要全部遣散，計劃發七千塊錢買斷工資，所裏要加錢十萬，說一些往年的管理費欠賬要結算，扣掉三千。這樣算下來，大概就得二十多萬拿下來，還隻對内部職工發包。我就想找你，也隻有你有能力盤下來。”
包文春說：“我盤下來一個建築隊幹什麽？那地皮位置還算不錯，可一畝地要一萬多，還要多出十萬塊冤枉人頭錢，就折合貴了。”
老任說：“這事兒得長遠看，你看哪個村裏有幾間磚瓦房？以後蓋房子的生意很多啊！就像你說的，前途遠大啊！這價錢方面我憑着老臉還能再壓下來一些，你花上一筆錢，以我的名義承包下來，你來當老闆，我給你幹活，你給我發工資，就算把我買下來，多好！”
包文春笑了起來，說：“聽着不錯啊！這樣吧！既然你已經考慮好了，這筆錢我出了。但我還有個要求，你把房管所後面的那片窪地，那裏好像是片亂樹林吧？也不能耕種，到寨河邊上大概有二十多畝吧？你問問屬于誰，給一起買下來，租下也行，期限要五十年以上。既然要玩建築，那就要搞得像點樣子。”
老任高興起來，說：“那片荒地屬于街上第九隊的，隻要一發水整個街上的水都流進寨河。那裏經常漫水，那片楊樹都栽了十幾年，還沒有胳膊粗，下面的根都漚爛了。要是買下來，不會太貴，隻是咱們要它幹什麽？”
包文春說：“你還是趕快把這事敲定，我再給你做個計劃。對了，前幾天，來了幾個外國人，給我送來錢，想騙我去他們國家留學，我還沒有答應，但他們留下點錢，我也不想要，就給了傅鴻才，叫他給修建一下中學，你要抓緊時間辦好我們說的事，明年你肯定忙不過來了。”
老丁在包文春面前擺上筷子，問：“就是那幾個日本人？到底給了你多少錢？”
“聽起來不少，一億日元，其實就值三百多萬人民币。兩份！”
老任指着包文春說：“你還真的不拿錢當回事啊！蓋什麽房子得幾百萬啊！”
包文春說：“别激動！幾十歲的人了，整個學校都要重新修建，還有一座教學樓，我還想着請外面的工程隊搞呢！既然咱們自己有建築隊了，肯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不能裁撤人員，還要招收更多的工人啊！”
老任喝不下去酒了，就要回去找人，包文春按住他說：“人家都在吃午飯，你去找誰啊！吃完飯再去吧！”
丁香在外面等着，說：“你走不走！等會就耽誤上學了！”
包文春說：“你先到樓上等着，我給你炒個青菜吃！”
豆油青菜都是從祝崇尚夥房拿回來的，夥房的菜是農場的菜園裏采摘送來的。包文春到廚房看看，找到一盆子豆腐千張，這也是村部那邊的豆腐店制作的。王芙玫趁着午飯機會，回來喂丁一，就給包文春燒火。
王媽做的米飯很好，就是炒菜時要放肉，蘿蔔炖肉，蘿蔔又煮的太軟爛，看上去變色了，沒有食欲。
包文春用豆油炸蔥姜蒜，把水豆腐油煎幹煸，水煮千張，然後炒了小白菜，用托盤端着飯菜上樓。王媽想說什麽，被女兒阻止了。
丁香破例吃了碗米飯，兩人搶着把幾種菜吃完，說：“你就住下給我做菜吧！王嬸子的菜太難吃，我都是到商店那邊夥房吃的。”
包文春摸摸她的手腕，說：“老衲給你診脈，覺得你懷的是雙胞胎，要不咱們再找個醫生看看？”
丁香說：“不行！這能讓人知道嗎？”
“那總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不行！你又想幹什麽壞事？”
“你想哪去啦？你的情緒很煩躁，我給你紮針調理一下，增強改善一下體質，之後才能應付去北京的勞苦奔波。”
“你會紮針？他們說你會接生是怎麽回事？”
“别聽他們胡說，我哪會接生啊！我隻是會開刀做手術，上次二嬸生孩子，走到陸河大橋，二嬸難産就昏過去了，他們醫院的婦産科醫生不敢處理，我被逼不得已出手，開刀剖腹産，拿出胎兒。”
啊！丁香害怕起來，問：“疼不疼？後來怎麽樣了？”
“有麻醉，結果當然母子平安了！有我在，神鬼避讓！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