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在高考成績出來前填報志願，還沒有開始考試，老師就提前拿來學校目錄介紹，給同學們作參考。沒有相關學校和專業介紹廣告，信息閉塞環境下，同學們兩眼一抹黑，就來問包文春，應該填報什麽樣的學校。包文春說：“個人有自己的愛好，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力，我不能越俎代庖，我雖然在幫助你們複習，說起來有些自私，我想讓你們學成歸來，能進我的企業幫忙，這自然需要更多的經濟管理人員，企業管理、金融财會都可以，具體的學校，那就不敢指定了。”

“那你準備去哪裏？”

包文春說：“不要跟着我，我送你們進大學，我自己不一定去上學，如果跟着丁香的話，那就去武漢大學，想去北京的，就填寫北大清華。”

“說的好像咱們真的能有把握進一類國家重點大學？”毛忠民孟凡瑞幾個就表示懷疑。

包文春哂笑一下，說：“王侯将相甯有種乎？不要被成見蒙蔽了雙眼，那裏你我皆可去得！”

其實，對于農村同學們來說，哪有選擇興趣愛好的權力？考上什麽學校什麽專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鯉魚跳龍門，從此脫離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社會底層就好。

丁香的想法是想考個藝術學校，又怕包文春不高興，包文春替她決定選個武大經濟管理系，張璇也準備和她填報一樣的志願。

包文春抱着一摞試卷走進教室，對同學們說：“系統複習已經結束了，今天我們來進行最後一次考試，我很負責地對你們說，請嚴肅對待這次由我個人組織的測試，因爲，高考各科的題目就在這些試卷之中哈！”

同學們對于他打斷了鄉幹部的十九條腿，并沒有過分驚訝，他們問了原因後，反而對小包老師更加崇拜。隻有李莉被吓得不輕，一直問丁香，春子哥會不會被警察抓走？

丁香從阿繡那裏了解到真相，一眼就看出包文春和徐洪亮之間的苦肉計，什麽趙副書記，隻是個殺雞儆猴的道具罷了。就安慰李莉說：“對師傅要有絕對的信心！任何時候，這點都很重要！”

這次考試很正式，包文春出題，各科教師分别刻寫蠟紙油印，每天考兩門，考試之後不交卷子，各科教師講解試題，同學們自行打分。

考試進行了四天，成績不是太理想，主要是題型太雜題量太大，包文春想把那些真正的考題塞進去，又擔心太顯眼，隻能每種類型都搞些伴生題目。一種題型做三道，就耽誤時間了。

五十二個人裏，李莉和劉秋秋倆個基礎較差，尤其是綜合試題發揮方面，劉秋秋還稍好一些，但這次考試成績就不錯，看來補習是有成效的。關鍵題目包文春看過，如果她有入場券，還是有很大可能考上大學的。李莉的基礎稍差，關鍵題目失分太多，如果不加以引導指點，她沒有考上的可能。

其餘四十九人裏，綜合評分以後，有三十個基本可以達标，另十九人，和之前的評估基本一緻，關鍵題目裏基礎知識不熟練，甚至根本沒有抓住關鍵問題。在熟悉的環境下才發會這個水平，要是到了考場，再一怯場緊張，發揮失常，那就更危險了。這些人裏就包括自己的往日朋友圈裏的包修張大明李亞忠闵志正幾個人，還有小姨王思楠和張璇，都是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狀态。這可不行，就是不從他們的家庭着想，經濟條件也不允許他們繼續複讀，而且複讀兩三年也不一定能考得上，就是憑着她們後來個人的性格表現，自己也得點醒一下。

包文春說：“明天就是七月一号了，還有幾天就要參加高考了，我們的複習也告一段落，可以輕松一下，今晚我在包景國飯館訂了桌子，想玩的同學可以過去喝杯啤酒哈！”

他在教室過道裏踱步一圈，提醒說：“這套試題，不準損壞一頁，現在全部上繳。吃完飯，我們重新開始考試！試卷已經印好了。”

兩個班級的女生入學時合起來，總共十六個人，淘汰一部分，加上李莉和劉秋秋，還有十個。包文春用教鞭在她們書桌上敲敲，說：“都去哈！”

就回身走了，提前回丁香家等着她們。

丁香張璇李莉王思楠幾個回來了，後面跟着吳瑞肖明秀胡冬梅馮貞和付明明，唯獨劉秋秋沒來。

包文春坐在客廳裏，見她們到齊了，就說：“你們幾個的試卷，我覺得還有很大問題，我再說一下，尤其是小姨李莉張璇三個，現在主場都差強人意，到了陌生環境，一個考場說不定沒有一個熟人，心理壓力增大，那就更是希望渺茫了。”

“跟你們說過，我的猜題都包括在這套試題裏面，你們就是沒記性，夜自習的考試注意了啊！總分達不到标準的，可以考慮退路了。”

外面有男同學過來，還在讨論考試問題。有幾個女同學卻走了，她們不願去吃飯。隻有丁香王思楠李莉張璇留下來。包文春看了一圈，說：“差不多了，沒來的誰去叫一聲？”

毛忠民說：“幹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願來的不能強求。”

丁香說：“那就走吧！早去早點回來。”

四十二個男同學來了三十一，加上四個女同學，坐了四桌。包景國對包文春說：“看來準備得差不多了啊！就要上戰場了，還有心情來吃飯，有多大把握？”

包文春說：“放心吧老叔！保證給咱包家掙個狀元回來。這就是出征宴，上菜吧！我們吃完，還不耽誤下一批客人。”

四張桌子擺在大廳裏，大盤菜很快擺滿桌子，飲料是四塊錢一瓶的健動力，見大家看着自己，包文春看看包景國離開了，就低聲說：“叫大家來，因爲你們都是我的忠實朋友，一直追随着我鼓勵着我，對于高考，我還有一點點小提示，那就是這次考試後，把那套試卷的每一道題目都重新做一遍，務求每一道題都滾瓜亂熟，然後，哦！就沒有然後了！然後就等着接收錄取證吧！我的提醒僅此而已！現在，開始吃飯！”

人們疑惑起來，覺得包文春今天的話有點反常，颠三倒四的沒有條理，大部分人包括包修在内，都是機械地吃飯，把豐盛的魚肉飯菜一掃而光。隻有丁香幾個，很開心地拿着瓶子切絲着碰來碰去！

晚自習開始，新試卷發下來，大家一看，和已經考過的試卷一模一樣，這幾天老師評講都很熟悉了，答案也能背下來，就輕松起來。包文春提醒說：“不要掉以輕心，審題是關鍵，說不定題目裏的要求有細微變化也不一定。”

李莉三号回武漢，說接到電報，那邊準考證已經安排好了，她想把重新整理好的試卷帶上，包文春問：“你記住了麽？”

李莉點點頭，想着一些東西很模糊，又想搖頭，可面前已經燃起一團火焰。包文春說：“能記個八八九九，考個武大還是沒問題的。我送你去火車站吧！現在就走吧！”

“我想和姐姐說幾句話！”

“不行！我哪有時間等你！考試完你再來不就行了！”

“那個，我沒帶錢啊！”

“哈哈哈！”張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說：“你面前站着的是億萬富翁，在他面前說沒錢，他會不高興的。”

“那能怎麽着？”

“讓你背一麻袋，累死你！”

李莉笑了下，滿嘴細白牙越發可愛，跟着包文春坐進突路霸，車子立刻啓動，走了。丁香站在門前看了一會兒，王思楠悄悄張璇問：“是不是怕春子被她迷惑了？”

考試日期是七月七号八号九号三天，考點分散設在縣城第一高中和第二高中，有六十個考場，每個考場二十個考生，全縣五千多名應屆畢業生裏，獲得入場券的就這一千來人。

六号中午下了場小雨，天氣很焖熱，午後，傅鴻才校長就請了兩輛客運班車把學生和教師送到縣城考場，說是叫同學們提前熟悉環境。本校五十名考生分散在兩所學校三十五個考場裏面，包文春和丁香都分配在第二高中，考場在新教學樓一樓。而張璇和王思楠包修幾個則分配在一高考場。

二高的校長和教務主任張清中聽說包文春和丁香來了，還專門過來看看，晚上要請吃飯，包文春拒絕了，說有機會再交流，現在這麽多同學在，不能影響大家。

考試的頭天晚上住在教學樓後面的平房裏，這裏是低年級教室，同學們放假回家了，給高考讓道。宿舍樓讓給了女生住，男同學們晚上都擠在平房裏，躺在草墊子上睡覺，很多同學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蚊子太多，徹夜嗡嗡作響。

教育局的領導想請包文春去住招待所，包文春拒絕了，和同學們一樣，在街邊買了饅頭鹹鴨蛋，然後房間裏點上兩盒蚊香，自己坐在草墊上休息一宿。

第一場是數學考試，和預演過的題目一緻，包文春想創造一個神話，仔細審題，細緻答題，力求完美無缺。

出了考場，就見丁香笑逐顔開走過來，不用說，她達到了預期目标。其他同學也陸續出來了，大部分都是悄悄對包文春豎起大拇指，沒有任何口頭表示，看來成績不錯。高寒走過來，悄悄說：“謝謝你啊！包子！”

包文春知道，今年的高考數學成績全國平均27分，是個曆史上最難的一次數學考試，自己這麽搞出來一批妖孽分數，會不會引起關注？

也有許多考生出場就哭，甚至就放棄了後面的考試。

第二天中午，一輛吉普車駛進二高，張璇的爸爸送來一個精緻的大木盒，裏面端出來一片盤子碗，很豐盛的大餐，他笑着低聲說：“感謝你啊！璇子說啦，你的輔導特别有效，她說她的數學絕對達标。我的女兒真要能考得上，我請你去市裏吃野味！”

包文春笑了下，說：“這麽多我可吃不下！”

“叫同學們一起吃，我下午再送來。”老張特别興奮。

包文春你們阻止說：“可别送了，影響不好啊！”

“怕什麽？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大老闆，還是英模功臣，這就算我老張的擁軍見行動吧！你們慢慢吃，東西我下午再拿走。”

見同學們都說拿着饅頭在啃着，包文春招招手，十幾個人就圍過來，包文春說：“謝謝張叔叔，大家就不要客氣啦！”

有丁香和幾個女生在場，大家很矜持地吃菜，但也架不住人多啊！八個大盤子還是給吃完了。幾個女生要去洗碗，包文春低聲說：“不要動！這樣的場合裏，看那個男生勤快，有眼色的男生才會心疼女人，将來找對象，看這些細節，見微知著，将來就不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