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控飛行器把圖像傳回屏幕,雨霧蒙蒙的路檢站空無一人,兩側的樹林裏,有百多個紅外熱源體在活動,至少各有八門高平兩用機槍正斜對着路面,交叉火力網封鎖着整條道路。
包勝的先鋒車減速,裏面的王十九跳下來往後跑,後面的車隊全部減速停下,所有隊員拿出武器裝備,響起一片噼裏啪啦的裝彈開保險聲。
包興的尾車悄無聲息駛到前面來,和包勝緊倚在包文春車子身後兩側,形成以總統一号爲前導的錐形犄角。
商務車和另四輛車遠遠停下,毛忠民和孟凡瑞緊張起來,趴在窗戶口看着外面微弱的亮光。徐媽和盧明明也是驚疑不定,說:“這太平世界裏,怎麽還能動起槍來?”
車内喇叭響起來,是包文春的聲音:“所有人留在車上不準下來,包勝去前面問問情況,遇到危機,直接開火!”
警衛隊員抱着槍鑽進車裏,依舊緊盯着外面,他們并不清楚特工一号的防護性能,隻是當做掩體罷了。包勝赤手空拳走出車隊,還沒有開始問話,雨霧的夜空裏騰然升起兩顆紅藍色曳光彈,兩隊士兵躍上路基,手裏的自動步槍開始向着車隊和包勝傾瀉起來。
包文春一見,喊道:“其他人不要出來。”
獨自開着車體加大型的總統一号躍前而去,車前的火箭彈從車牌照位置激射而出,這麽近的距離,那是轉瞬即中,一排排流光射出,帶着弧度射入路側的林帶,那裏立刻騰起一片火海。
子彈擊在車身上,濺起一片火花。高射機槍平掃在車體上,撞擊聲驚醒雙兒,她哇哇大哭起來。包文春對老王說:“你來操作,一個不留,敢做我的黑活兒,必須要付出相應代價。”翻身到後面來安撫女兒。
老王對車子的掌控明顯更熟練一些,和包盛的配合默契無間,車子周圍側闆打開,露出隐蔽的發射孔,不斷發射彈藥,角度精确度不受視線影響,不用看也是最佳計算,快速在包勝身前甩了下車尾,直接碾壓撞飛幾個人,其餘攔路人想跳開,卻被包勝一一點名擊斃。
包興已經走出來了,手裏的槍械不斷冒着火花,他和王十九等人不同,至少在視覺和精确度上要高出一籌,三十多名攔路者已經倒地身亡,在路側高射炮彈藥殉爆中的火焰映照下,找着還在抽搐者補槍。
一輪火箭彈發出,高炮陣地包括人員全部損毀,一片火焰中,沒有誰能逃離。
王十九等人隻覺得這過程也太快了吧!自己一槍未開,幾十秒或者十幾秒鍾就解決了戰鬥?包勝包興身上明明中彈了,隻是衣服破損,竟然沒有受傷?衆人還想着查看一下戰場,看是誰這麽大膽子敢這麽爲所欲爲?卻見包文春的車子裏再次騰出一道火焰,一枚近一米長茶杯粗細的棍子冒着火光升騰起來,向東南部直射過去。
七八秒鍾後,那邊的田野裏發出一團耀眼火光,包文春看看車内的屏幕,對大家喝道:“不要管現場效果,快速脫離現場!”
老王收起飛行器,關上車窗,包盛開車就走。外面雨勢開始加大。
半分鍾後,車隊離開現場七百米,發現右側一道岔路邊上,停着一溜軍車消防車,亮着車燈在等待,看來是等待清理現場的洗地人員,包文春氣急,不管是什麽人,拿起沖鋒槍一頓掃射,那邊玻璃嘩啦啦響成一片,還伴随着許多人的慘叫聲。見後車已經過去,那邊還有人開槍反擊,尾車的包興一溜火箭彈發射過去,頓時又是一片火光。見那邊人員慘叫一片,有人渾身冒火在逃離,包文春悻悻離開。麻麻地,坐岸觀火!助纣爲虐,還等着給老子收屍呢!老子先收拾你!
衆人加速奔馳到漯河北郊,已經黎明時分,在一處林子邊停下,雨勢更大了,不用打水洗車,雨水沖刷掉硝煙痕迹。衆人下車檢查一番,後面幾輛車沒有受損,前面三輛車上,車身上有些凹點,包興拿着個奇怪的工具,在車殼上一推一拉,大口徑彈着點掉漆凹痕就重新平複過來,褲兜裏掏出個小瓶子,噴霧一下,車殼整潔如新,絲毫看不出掉漆痕迹。
包勝已經換上新衣服,也拿着壓力瓶,對着車玻璃噴霧,用毛巾一擦,也看不見彈着點痕迹了。
徐媽抱着雙兒下車解手,然後就坐在包文春車裏,盧明明也方便一下,跟着擠進來。見這車裏布置和她的車不同,就驚訝起來,問:“包文春,這車裏怎麽這樣啊?”
包文春扔過來一條大毛巾,說:“你們再睡一覺吧!離到家還得兩個多小時呢!”
盧明明哪裏睡得着,東看看西瞅瞅,問:“彈藥庫裝在哪裏啊?我們是不是坐在彈藥庫上?那些人是誰啊?”
包文春說:“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是第幾條?”
見雙兒睡眼松醒的叫着姥姥,徐媽陪着她躺在沙發床上,盧明明氣鼓鼓地不說話了。
早晨七點,車隊冒雨駛進縣城,住進縣委招待所。
如此同時,北京的盧平剛剛起來,書房的電話鈴聲就急促響起,旁邊的傳真機吐出一張紙來,秘書勤務拿過來,盧平一看,牙刷到一半,就擦掉泡沫,催着快去開車,出大事了。
二十分鍾後,總參值班室一片雞飛狗跳,值夜班的參謀人員個個面色肅重,進進出出地忙個不停。報告一件火速傳遞上去,許昌出事了,包文春遇襲,襲擊者被毀滅,死亡兩百多人,還是在107國道主幹線上,這事如何善後?能不能包掩得住?道路交通管制能封鎖多久?
包文春在縣城帶着雙兒吃了油條豆腐腦,送徐媽回家,沒事人一樣輕描淡寫,說:“媽!不要和爸爸說路上的事,對誰都不要說!等會兒爸爸見過雙兒後,我帶雙兒回家,過兩天我還要帶同學去武漢報到,再送她回來吧!”
徐媽說:“好!你有事就不要帶她耽誤工作了。”
包文春立刻說:“這幾天沒事,雙兒還沒有回家過呢!家裏的果樹上,果子可多了,是不是啊雙兒?”
對于聾舅舅王國安的聽力測試,并不需要包文春來操心,他如今每天都開心得不得了,能聽見别人低聲細語,還有人低聲叫他:“小聾子,給我拿點瓜子吃!”
他就很快樂地從褲兜裏那些零食遞過去。
阿繡正在跟大妹鬧矛盾,兩人針鋒相對,周二姐在勸,包媽坐在樓下大門口,也不說話制止。
看見一溜車輛駛過,徑直停到曬場邊樹下,衆人知道春子回來了。就出來看新車,錘子興奮起來,說:“爸爸,回!”吵鬧暫時停止。
和苗兒長相相似,身材卻截然不同,雙兒長得秀氣苗條,苗兒長個葫蘆一樣的肚子,胖的滾圓,是另一種萌态。見爸爸抱着雙兒,苗兒就不幹了,瞪着眼睛充滿敵意。
“這是姐姐!來!爸爸抱!”
鐵錘也要抱,隻能把雙兒馱在脖子上,沒有長發可抓,隻得揪住耳朵,兩隻手抱着雙胞胎,向屋裏走去,看見三爺和金老太在廊檐下擇菜,就走過去。“雙兒,喊太太!老太太!”
雙兒就奶聲奶氣地叫,聲音卻很大方洪亮。兩個太太連忙起來接着,雙兒卻不下來,金老太說:“快回屋!外面仔細淋雨了。”
雨勢這會兒又變小了。肖玉華看見車隊回來,就過來看看,就看見很滑稽的包文春身上趴着三個孩子,連耳朵都被抓住,就捂嘴笑了起來。雙兒一見她笑得好看,就喊:“阿姨好!”
肖玉華一愣,在衣兜裏一摸,工作服裏卻沒有帶糖果,連忙說:“誰家的姑娘這麽漂亮啊!還這麽會說話?”
雙兒最經不得誰誇她漂亮,立刻回答說:“我是爸爸的女兒,我媽叫徐晴!”
“哦!那你能下來走路麽?”肖玉華聞言,仔細再看看雙兒的眉眼,一時心裏很不舒服。
“能!我還會唱歌跳舞呢!阿姨你抱我下來。”
雙兒下地,對鐵錘兩個說:“你們,下來!會走路麽?”
見她那嚴肅模樣,一群人笑了起來。
雙兒看看客廳裏,沒有找到那種電視機,就說:“爸爸!我要看電視!”
“先和弟弟妹妹還有小叔叔玩,晚上我在安裝電視機,等會不下雨了,我們去看小鴨子還有大公雞。快把你帶的禮物拿出來,我來告訴你,這位是奶奶!叫奶奶!”
雙兒說:“好!”跟着一個個喊,還給一把兩三個糖果。再次惹得大家笑起來。
劉靜有些發憷,又多了一個照顧對象,還要不要人睡覺了,這日子可怎麽活啊?
包文春見她穿着很奇怪,衣服不像是家裏原來有的,就問:“劉靜,這衣服誰做的?”
肖玉華和阿繡幾個就笑起來,肖玉華說:“這是劉靜自己在服裝廠選的邊角布料,要求我給裁剪拼接的,不要怪她了!”
包文春說:“她喜歡就好!你們剛才在争論什麽?”
阿繡就看看大妹,說:“二姐看她沒事,叫她和小妹來财務室,給員工裝工資袋,她幹活時搗亂,說些渾話,我和她辯幾句嘴,她就要趕我走,說我是外人,不該來管這個。”
包文春回頭看看大妹,問:“她說的是不是實情?”
其實,很多話阿繡沒說,清官難斷家務事,說了等于挑起更多話題。
大妹說:“這麽多錢發出去,我就發幾句牢騷,也是爲咱家着想啊!你找這麽多外人管錢,萬一她們搞錯了,不也是咱家損失嗎?”
包文春看看阿繡和周二姐,說:“工作忙不過來可以再抽調員工進财務室幫忙嘛!你們随便讓閑雜人員進入财務室,這個過錯對照規定,看怎麽扣獎金吧!”
大妹說:“誰是閑雜人員了?”
包文春看看包媽,笑着說:“工廠和公司是我的,不是咱家的,她們都是我請來的工人,這次出去請了一批人,老王一年工資一百萬,幾個司機保镖都是一年八十萬,這次我還派出三十名工人去上大學,每年也得花出去幾十萬,你有能力成爲我的工人嗎?你是工廠員工嗎?有權進入财務室嗎?以後出嫁了,回來吃住可以,想要些幫助要點東西也可以提,但不要評論任何事,記住了啊!阿繡是嫂子!雙兒、錘子、苗兒都是侄子侄女,這是她們的家産,我知道你是妹妹,她們可不知道還有個這樣的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