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水岸華汀的家時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半,鄒奕舒展了拳腳之後精神百倍地去往廚房準備晚飯,緒央抱着兔精坐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繼續看走時未看完的小說。
聽着廚房裏偶爾傳來的廚具碰撞聲,緒央第三次看到了書中出現的“總裁抱住xx柔若無骨的身體,低吼一聲:‘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然後是滿篇的波濤洶湧欲海翻騰。
這些以往一掠而過的拙劣描寫在今天卻無法刻意忽略,緒央将書扔到地上,腦子裏卻仍不受控制地滾動着那些活色生香的畫面。
讓他越發覺得心浮氣躁起來。
兔精正巧睡醒了一覺,懶散地從他袖子裏爬出來,他動動鼻子,奇怪地自語一聲,“好奇怪的味道。”
緒央将它拎到沙發上,兔精好奇地在沙發上跳了幾下,突然一下竄到緒央膝頭,驚悚地大叫一聲,“師父,你發情了!”
緒央手一抖,轉而厲聲喝道,“胡說八道!”
兔精攀在他的膝頭,怯生生地抱着腦袋,小聲說道,“是真的,是小石頭告訴我的,它說如果哪天我心情煩躁身體燥熱,開始做亂七八糟的夢,對母兔子産生興趣,覺得它們很好聞,就代表我發情了……可我從沒有喜歡過一隻母兔子,我覺得除了我的家人,它們長得都一樣。”
緒央聽罷他的話,有些無奈拎着兔精站起身來,教導道,“你要記住,凡妖者,皆不同于山野走獸,我們并不會随意被情郁所操控,明白了嗎?”
兔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我以後就不會喜歡母兔子了嗎?”
緒央平和道,“你以後會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或許是母兔子,也或許是其他别的妖怪,你會喜歡同她說話想要更加去了解她,而不僅僅是出于情郁的驅使。”
兔精茫然地眨眨眼,“師父,我不太懂……”
“以後會懂的。”緒央對自己的小徒弟微微笑起,“你現在還太小了。”
他彎腰将兔精放到沙發的軟墊上,随後撿起地上的書,合起撂在了茶幾底下的抽屜中。
如果情況一直不能改善,那這段時間他隻能暫時告别這些有關風花雪月的話本子了。
緒央入世以來就這麽兩個愛好,如今還要主動舍棄一個,不由有些失意,他本打算去空調前面吹吹冷風,順便壓一壓心裏的燥熱,卻在經過客廳隔斷時突然被人拉進了廚房中。
鄒奕握着那截溫熱白皙的手腕,将人領到廚房内的小餐桌前,拿起一把勺子塞進緒央的手裏,“嘗嘗好吃嗎?”
桌上擺着一個白瓷的盅碗,鄒奕掀開上面的蓋子,撲面而來的水蒸氣後,是盅碗内盛放的一片光滑細膩的乳白色奶羹。
緒央用勺子舀起一點兒放進嘴裏,濃郁的椰奶香氣瞬間盈滿整個口腔。
“好吃嗎?我還是第一次做這個。”鄒奕十分自然地拿過了緒央手裏的勺子,自己也嘗了一口,“還行,不甜也不膩。”
緒央看着鄒奕手裏二人同用的勺子,心頭無端端有些浮躁,他微皺眉頭别過眼,被又被男人湊上前來。
鄒奕見緒央面色不對,以爲是自己這廚藝的問題,便主動提議道,“不合口味?那咱們去超市買點兒材料,你想吃什麽?”
男人說話時帶來的熱氣使得緒央更加心神不甯,他有些煩躁地推了推男人過于貼近的身體,卻反被其握住了肩膀。
鄒奕緊擰着眉頭,滿是擔憂地注視着緒央,“你怎麽了?”
緒央搖搖頭,扭了扭胳膊想要掙來男人的鉗制,卻發現那雙手掌竟然紋絲未動。
鄒奕緩緩蹲下身,目光深沉地說道,“你現在很不對勁,是生病了嗎?還是……受傷了?”
緒央當然知道自己很不對勁,不僅如此,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明知道自己身體的種種迹象都表明此刻應該遠離這個男人,但心中那份渴求卻在接觸到男人目光的瞬間被放大至了無法壓抑的地步……
鄒奕還未有所反應,就突然被一道力度壓在了料理台邊。
他倒抽了口涼氣,緩緩動了動被堅硬的大理石硌斷的腰背,“寶貝兒,你……”
緒央雙手撐在男人的胸膛之上,琥珀般清亮的眸子如今卻沾染上了一絲詭谲的魅色,他微微低頭下去,漂亮的雙眼直直注視着身下近在咫尺的男人。
“鄒奕,說你喜歡我。”
鄒奕絲毫沒料到緒央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雖然驚訝,卻仍認真地回應道,“我喜歡你。”
緒央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趴在男人胸前,覺得滿心的躁動瞬間被安撫下來,但身體卻仍然渴望着更親密的接觸。
他在這種事情上一直是依靠鄒奕的引導,如今掌握了主動權,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麽才能安撫住悸動的身體。
緒央的手指漫無目的地摩挲着男人的胸膛,鄒奕呼吸一沉,将其牢牢包裹在了掌心中。
“寶貝兒,現在還不行……”
緒央氣息不穩地撐起身子,眼角仍帶着□□,不悅地看着男人,“爲何?”
鄒奕繃着理智上的最後一個弦,艱難地開口道,“你還……太小……”
緒央不滿地眯起雙眼,而後俯下身體,伸出舌尖在男人唇上舔了一舔,他壓低聲音,慵懶地勾起嘴角,“鄒奕,本座已經三千歲了……”
鄒奕險些把控不住,他右手捏得大理石邊角青筋凸起,緩聲說道,“寶貝兒,你現在狀态不太對勁,我如果趁人之危,又與禽獸有什麽分别。”
緒央輕輕嗤笑一聲,卻安靜地側頭枕在了男人胸前,他感受着鄒奕激烈跳動的心跳,忽然低聲開口說道,“你不後悔嗎?”
鄒奕瞬間便心領神會,他放松下身體,環抱住少年勁瘦的腰背,笑答道,“有一點兒。”
緒央平緩了呼吸,徐徐歎出口氣,而後脫開男人的懷抱,重新站起身來。
鄒奕随之直起腰,卻感覺一道激痛閃電一樣從腰間直達頭皮頂端,他呼吸幾乎都要停住,緩了好一會兒,疼痛才漸漸消退下去。
緒央看他瞬間凝滞的扭曲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伸手撫在男人腰間,細細摸索了一下,然後停在一個點上,“是這兒?”
鄒奕點頭,随後就感覺那片疼痛不堪的地方被一陣适中的力道按壓起來。
緒央道,“這是溯蒙山裏一隻鶴妖教我的,說是舒筋祛痛最好,你是凡人承受不了我的法力,隻能這樣循序漸進。”
鄒奕安逸地吐了口氣,然後偏頭親了親緒央的頭發,“我媳婦真是全才。”
緒央揚手擋開男人的臉,“不要撩撥我。”
因爲鄒奕的負傷,二人的晚飯隻能靠訂外賣解決,因爲小區外一家不錯的中餐館七點以後就不再有送餐服務,所以一向不喜歡吃快餐的鄒家大少爺破天荒地和緒央一起分吃了一個披薩。
“必勝客又出新菜單啦!海鮮至尊披薩……西班牙海鮮飯!……意式阿芙佳朵……”
緒央嘗了一勺廣告中展現的無比美味的海鮮燴飯,而後嫌棄地将它推到了鄒奕面前。
鄒奕忍着笑三兩口吃下了手裏的一角披薩,安撫道,“寶貝兒,明天想吃什麽?”
緒央用叉子挖下一小塊冰激淩甜品放入口中,味道尚可卻已經滿足不了被養刁了胃口的大妖。他道,“做蛋糕吧,要冰激淩的。”
兔精眼巴巴地在一旁啃了半天蘿蔔,終于忍不住伸出腦袋聞了聞,又想到自己是隻兔子,根本不能吃那些東西,又傷心地垮下了前爪。
鄒奕看它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便挑出一個蝦仁放到了它面前的小碟子裏。
兔精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過去舔了一口,終于禁不住誘惑用兩隻爪子抱起來大快朵頤。
事後,它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窩在紙巾盒上感歎:果然還是有師娘好啊……
入夜後二人依舊是一個睡在卧室一個睡在客廳沙發。
而回到熟悉環境中的緒央也暫時緩解了身體的異樣,他躺在偌大的雙人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不停地浮現出下午時二人在廚房中的場景。
分明前一刻還與小徒說着不被情郁掌控,後面卻任由理智被情郁所沖散,又如何能爲人師表?
放浪,真是放浪……
然後直到最後一直萦繞于腦海揮之不去的,卻是鄒奕最後拒絕時說的話語。
那時男人已然忍耐到了極限,額頭處青筋乍起,卻仍然執意說着“我如果趁人之危,又與禽獸有什麽分别。”
緒央從床頭摸出手機劃亮屏幕,熟悉的背景下,還是那個面對鏡頭略顯不自然卻仍笑容一派溫和的男人。
他用手隔着機身表面的玻璃摩挲着背景上的男人,而後曲起手指,輕輕敲擊了記下屏幕。
“傻子。”緒央嘴角含着一絲淡淡的笑意,他随意地将手機扔到枕頭旁邊,有些難耐地橫起胳膊擋在了眼睛上面。
“你怎麽知道本座當時就一定是情非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