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出現在汪琪面前的男人有着海報明星一樣深邃立體的五官,他斜倚在秘書室門口,半眯着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汪琪仿佛受到蠱惑一般挪不開視線,随着男人嘴角笑意的綻起,她覺得自己似乎連心神都□□控了起來。
“鄒總……在辦公室裏。”汪琪目露癡迷地對男人如實說道。
男人滿意地揚起嘴角,“不用擔心,我今天是奉鄒三爺之命來找鄒總,想必他也不會怪罪我的不請自來。”
汪琪神色恍惚地爲男人刷卡開門,待人完全消失在走廊中時,才如大夢初醒般呆愣地眨了眨雙眼——
剛才……究竟是怎麽了?
莫珏熟門熟路地來到鄒奕辦公室外,敷衍地敲了敲門後,便旋開把手走了進去。
“鄒總,我……”話剛出口,便感覺脊背上汗毛鱗次豎起,對危險的本能使他秉了口氣,徐徐吐出之後才堪堪站定了身體。
另一側,斜躺在裝飾屏風後的緒央恹恹地打了個哈欠,從半睡半醒中幽幽轉醒過來,他雙目帶着倦意,不悅地呓語一聲。
鄒奕正從堆積如海的文件中抽空調了調空調風向,聽到動靜無奈卻又寵溺地過去幫他揉了揉額角,“早告訴你這裏睡着不安穩,不如去裏間舒服。”
緒央修複内丹極其耗費心神,雖然已經打了個盹兒,卻依舊覺得困倦,他挪挪身子,順勢倚靠在男人胸前,“我不過是靠在這裏吹空調。”
鄒奕低聲笑了笑,“去樓上吹吧,我一會兒要去開會,忙完就去找你。”
緒央未置可否,依舊靠在鄒奕身上雙眼半閉着,過了片刻,卻忽然皺起眉頭,“有味道……”
他雙目完全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利落起身繞過屏風外,卻意外看到一個樣貌非凡的男人站在門口。
不請自來的陌生男人看到緒央毫無慌張神色,反而頗爲淡定地對其施以微笑。
“我來找鄒總說事情。”
緒央站定腳步,眼前之人分明隻是一個察覺不到異樣之處的凡人,卻隐約讓他心生不喜。
但他素來不插手鄒奕生意場上的事情,于是也不多話,隻凝神看了男人幾眼,确定沒有危險後便擦身從他旁邊走了出去。
鄒奕也随即從屏風後走出,看到兀自出現在辦公室的男人,面色冰冷道,“誰讓你進來的?”
莫珏看到鄒奕後神色一動,淺淺的露出一抹笑來,如同天光雲破的第一縷朝陽,竟是無比地明媚動人。
鄒奕視若無睹,臉色更加冷峻道,“出去。”
男人的笑容刹那僵硬在唇角,緩緩地,卻換上了更加玩味的表情。
“鄒總貴人多忘,自然不會記得區區……”
鄒奕重新坐回到皮質座椅上,脊背微微舒展地靠在椅背,他雙手自然交疊,看向男人的目光沉穩且波瀾不驚。
他淡淡開口截斷男人話頭,“又是誰派你來的?”
莫珏被鄒奕直接戳穿來意也毫無意外神情,反而微微一笑,目光中更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探究。
“鄒總真的隻關心我的來意,而不是其他什麽?”他的聲音低啞婉轉,隐隐約約透露着的,卻是無盡的暧昧味道。
鄒奕一瞬間恨不得把鄒家那幾個爲了家産無數次耍陰謀詭計的老東西的腦袋塞進馬桶裏好好沖洗一番。
商場裏使絆子不夠,如今連美人計都用上了,還特意找來了一個男人,真當他如今已經葷素不忌?
鄒奕無心再和莫名出現的男人多話,直截了當地按下内線電話,“汪秘,通知樓下保安。”
莫珏暗暗咬牙,想幹脆再用用那萬無一失的法子,卻又忌憚尚未走遠的大妖,雖不甘心卻也隻得勸慰自己來日方長。
他收斂起魅惑神色,單手撐在鄒奕光滑厚實的辦公桌上,略帶嗔怪語氣道,”鄒總您真是太心急了,我受鄒三爺所托來遞話,您可沒有拿保安轟我的道理。”
鄒奕冷笑一聲,“三叔?許久不見,倒是難爲他一把年紀還惦記着我這個侄子。”
莫珏眼皮一抖,口氣卻是十分敬重道,“三爺對後輩一向仁厚。”
鄒奕聽到男人口中的“仁厚”二字,幾乎嗤笑,他那位叔叔德行究竟如何,沒有人比他再清楚,從他接管下鄒家大半家業以來,明裏暗裏大小手段層出不窮,連帶着,也消磨盡了鄒奕對他們那最後一點兒親緣。
此刻他也懶得和三叔的手底下人打太極,手指随意地在硬木的台面上輕輕扣了幾下,直截了當道,“說吧,三叔讓你來到底爲了什麽?”
“三爺說,即使鄒總與父親隔閡再深,作爲兒子你也應該去探望探望才是,無論怎樣,他也是因爲您的事才會被氣得卧床不起。”
鄒奕忽略其中的冠冕堂皇明說暗諷,直接問道,“所以,現在我那位三叔正在我家裏,與我父親斥責我這個兒子是如何不孝的,是嗎?”
莫珏莞爾,“鄒總您認爲呢?”
鄒奕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回本家根本就與赴鴻門宴無異,但父親被他氣病卧床這事無論是真是假,他都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不過,也是時候對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們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了……
鄒奕再次撥通了内線電話,“薛助,通知下去,十點半的會議取消,另外讓小趙準備好車子,我一會兒要用。”
莫珏看着鄒奕那份氣勢收斂從容淡定的模樣,一瞬間更加肯定了自己所做出的選擇。
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這個男人。
打定主意,莫珏雖然忌憚大妖的威懾力,卻仍然耐不住嘗試給自己創造機會。
他向鄒奕走近兩步,身體壓在堅硬光滑的木質桌面上,微微前傾,“鄒總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順路送我一程嗎?”話語中的刻意咬實的重音使得整個語氣變得性感而頗具暗示性。
然而,鄒奕卻隻是撩撩眼皮,不假思索地吐出兩個字:“介意。”
莫珏第一次遇到這樣免疫自己所有蠱惑舉動的人,偏偏這人還是自己看中的,一時百感交集,面上去不露聲色地淺淺笑道,“鄒總真是風趣呀……”
說罷,他又從上衣口袋裏抽出一張式樣做工都十分奇特的卡片,用一根手指貼着桌面滑到鄒奕面前,“這是我的名片,我叫莫珏。”
鄒奕随意地劃過一眼,卻在看到名片上面古怪的紋樣時卻停住了目光。
那是個十分另類的扭曲圖樣,極其抓人眼球,然後多看幾眼之後卻又覺得非常不舒服,心情也莫名焦躁起來。
鄒奕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出于禮貌便也收下了,他随手将名片插到紙夾中,而後對剛剛才知道名字的男人依舊冷漠道,“還有事?”
莫珏緩慢地站直起身體,嘴角含着詭谲的笑意,悄聲道,“鄒總,告辭。”
待莫珏離開,鄒奕陽靠在皮質靠背上,閉着雙眼捏了捏眉心。
他并非感應不到男人那種似有似無的勾引誘惑,雖然他一直不予理會,但這種被動抗拒的感覺卻也十分疲憊。
鄒奕緩緩放下眉間按壓的手指,複睜開的雙眼中一片滿是不屑的冷然:三叔爲了他掌握的财産,也真是煞費苦心……
會議取消後鄒奕并沒有直接回去,而是給大姐去了個電話,他父親的身體究竟是好是壞也不應從一個外人口中得知。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不緊不慢地接了起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啊大總裁。”
鄒奕單刀直入,“父親病了?”
鄒姐姐看着咖啡店外的車水馬龍惆怅一聲,“是啊,被某個不孝子一通電話就氣得卧床不起了。”
鄒奕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性,能說出這番話就代表父親一點兒事也沒有,那麽有事那個,便隻能是他了。
鄒奕問道,“三叔也在家裏?”
鄒姐姐舀了半勺奶昔,意興闌珊地放到口中,“呵呵,不然呢?還帶着他那個寶貝兒子一起,在父親的書房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看來這場戲,沒有我也唱得十分熱鬧啊。”
“他們籌謀了那麽久,就一直等你栽跟頭了,你也争氣,給他們壘了那麽大個戲台。”
“有人想看有人想演,何樂不爲……”
而僅僅一牆之隔的門外,刻意壓低了存在感的莫珏緩緩自走廊夾角處走出,他本打算借此機會去探一探大妖的虛實,但本體剛一踏入其領地便被一股強大的妖力壓制得根本無力反抗。
這便是使那人垂涎不已的,大妖的力量嗎?
但真正讓他感興趣,卻是計劃之外的那個男人。
鄒奕自始至終的态度使莫珏感覺到一絲挫敗,然而這也讓他更加迫切的想要看到男人被自己蠱惑後癡迷沉溺的模樣。
已經不需要等待多久了……
大妖又如何,在那樣一雙高傲淩厲的眼睛前一點兒一點兒蠶食盡他的愛人,感受他目光中的絕望與恨意……
單單想一想都可以讓莫珏幾乎興奮的顫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