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瑜被安頓在四星級酒店,晚上的接風洗塵酒宴就不可避免。在酒店裏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後,補了一個妝将鼻梁上的傷口蓋住,這時客房電話就響了起來,“恩,好,我馬上下來”
司機在酒店的門口恭敬的等着錦瑜,他見錦瑜出來便一欠身給她開好了門,錦瑜坐在車後座裏向着目的地而去。
熟悉的應酬場面出現在了錦瑜的面前,爲首的那個看起來比她還年輕的人就是分公司的總經理郭明翔,而身邊的其他人錦瑜已經猜的七七八八,基本都是各部門的經理和助理,大家一落座,郭明翔就爲她展開了一通介紹,錦瑜微笑的同他們一一握手。
“邱經理,總公司派你過來肯定是過來幫我們大忙的”郭明翔有意如此捧着錦瑜,畢竟是總公司派來的,雖然隻是個部門經理,但是據說是非常有經驗,特别是對于策劃這一塊,而他們目前最擔心和在意的也是一月後的開門大典策劃的活動,對于邀請的嘉賓這欄他們就不太熟悉規則。天河想在這塊地皮上立足,首先就要跟當地的大佬們搞好關系,這是商業中必須涉及到的步驟,不能有什麽差錯。
“過獎了,郭總,您這麽客氣讓我很不好意思”錦瑜保持着總公司的形象和風度客氣道。
“既然都是同在天河共事,大家就爲此幹一杯,希望咱們在s市有長足的發展”說完郭明翔就率先舉杯帶領着其餘的人一起碰杯共慶。
酒宴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錦瑜散場後就回到了酒店裏,微醺的狀态讓她有些不适應,很少喝酒的她今日卻沒有過多的推脫,争氣的是哮喘竟然沒犯,這着實讓她輕松不少。一身睡衣的錦瑜端着茶杯坐在陽台的椅子上。
s市有一條古運河,雖然現在已經不用此來水上運輸,但是它嫣然成了這座城市的一個标志,所以市區的建設自然也是不會落下這條運河,兩邊的河道上成排的璀璨燈火将它裝點的宛若一條蟄伏在城市裏的巨龍,上面還有不少客船載着遊客欣賞着s市繁華的夜景。錦瑜也情不自禁的被這番人工美景所感染,她拿出手機連拍了幾張,可是随即她才想起拍下來又能和誰分享呢?那個人已經和她背道而馳,有點凄涼的歎了口氣,她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口解酒茶,等酒意消退,她就可以仔細研究今天拿回來的已經設計好的策劃方案,她此時極力的向公司争取過來的機會,不是來幫他們的,而是過來下套的,而那個要被套進來的人就是王楓宇。
晚上回到家的關笑一擰開門,裏面漆黑一片,她才想起錦瑜已經出差了,空落落的房子裏安靜到可怕,關笑開始覺得自己十一點回來都早了,她疲倦的将襯衣的扣子解開把脫下來的外套扔在了沙發上,在何昀鋒面前裝了幾個小時就感覺疲累無比,她心裏嘲笑着這麽虛僞的自己,可是她也沒有别的選擇。
坐在沙發上的關笑望着窗外的夜空,看着看着她好似在透明的窗玻璃上看見了錦瑜一直以來的笑臉,她猛地坐直了身體眨了眨眼,消失的幻覺留下的卻是更多的落寂,“錦瑜,我們似乎已經快要二十四小時沒有聯系了,可笑的是。。。。我竟然這麽想你”關笑自嘲的搖了搖頭,就在她的思緒都飄在那人的身上時,一旁的手機屏幕量了,那是何昀鋒打來的,關笑遲疑了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喂?”
“恩,好吧,謝謝你陪我回家,那明天見吧”關笑迅速的結束了短暫的對話,她感覺今天和何昀鋒已經說了太多的話,以至于她不想再多說一字一句。不知道自己在上面躺了多久,關笑這才托着酸疼的身子往卧室走去,明天她就要回到那個從小長大的地方,這一晃七年過去了,大學畢業後關笑就僅僅回去過一次。她害怕回到那個殘敗的家裏,看見瘦削的母親,滋長的慚愧和恨意能奪去她所有的理智。
渾渾噩噩的倆人在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城市彼此思念卻彼此疏離。
一向淺眠的錦瑜僅僅隻休息了四個小時就驚醒了,不知爲何她一整晚夢見的都是關笑絕望的臉,她臉上的淚痕未幹,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裏布滿了死灰般的色澤。站在錦瑜的對面關笑的嘴角喪失了笑容,她嘶聲力竭的向錦瑜說着什麽,可是錦瑜卻一句也聽不見,最後停止喊叫的關笑凄涼的一笑木呆呆的轉過了身子向無盡的黑暗之中走去,而她邱錦瑜隻能站在原地不停的伸着手卻怎麽也不能觸及到關笑,那樣無助而恐懼的熟悉感再次爬出了她的腦海,将她從夢中驚醒,一抹額頭冷汗淋漓,那樣不好的感覺就像跗骨之蛆一般令回想起來的錦瑜瑟瑟發抖,她記得這份感覺,跟她多年以前回家看見倒在血泊之中的母親時一模一樣。
她一手抓着被角,一手去摸着床頭的手機,劃開屏幕看見的是四點半的時間。她緊緊的抿着唇角,微抖的手指點在了關笑的名字上,就在她愣神的時候手指不由的放了下去,被觸碰的屏幕一下子就轉到了撥打的界面,錦瑜慌亂的按掉了挂機鍵。她的心撲通撲通的跳着,這一刻她慶幸是在淩晨四點,關笑肯定在睡覺,這讓驚慌的錦瑜慢慢的平緩了下來,她出神的倚在床頭上,難以再入眠。
清晨的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照射進來,将昨晚睡在沙發上的關笑給曬醒了,她擡眼看着牆上挂鍾才慢悠悠的爬起來,昨天一個人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着的關笑最後決定睡在客廳裏,這樣她就不會看見對面的門,她就不會再想那個人。
何昀鋒很是準時來接關笑了,他們約定今天一起坐火車回關笑的家。提着小小的行李箱關笑心情複雜的下了樓,何昀鋒依舊以體貼入微的姿态接過了關笑的行禮,而自己又當起了關笑的車夫,可是關笑卻一路上都未和何昀鋒再說一句話,她疲倦的樣子沒有因爲晚上的休息緩解一點,反而更甚。開着車的何昀鋒到是時不時的透過後視鏡觀察着關笑的狀态,以往總是保持謙遜禮貌的何昀鋒上翹的嘴角輕輕的放了下來,他的眉角輕輕一挑帶着算計的意味,可是這些關笑都沒有看到,她關心的隻有怎麽回去面對母親。
錦瑜一直坐到了早上八點,洗了一個讓她能暫時抛開那個夢的澡,站在鏡子前仔細的擦着臉上的水珠,看着鏡子裏鼻梁上那條粉紅色的細線,她輕輕的用手指觸碰了一下,微微的刺痛感讓錦瑜從新打起了精神,呼出一口濁氣,化了一個看起來精精神神的淡妝就前往了昨天她圈畫出來的幾個公司,她覺得今天有必要去和這些公司的負責人見個面,向他們傳遞一下天河願意與他們一直保持良好關系的意圖,作爲一個策劃卻幹了别人的工作,錦瑜的積極就是在掩蓋她的焦急,昨晚那個不詳的夢讓她格外的在意,準備布下網也提早進行了,目的達到後她就可以馬上回去見關笑了。就算不說話,看見她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關笑坐在火車的車廂裏,何昀鋒坐在她的對面。關笑一隻手撐在下巴上看着窗外快速閃過的樹木景物。何昀鋒打量了一陣,便伸出了他的右手抓住了關笑放在桌子上的左手,關笑一驚從剛才的出神中緩了過來,尴尬的想抽離出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何昀鋒抓的死緊,她皺着眉,眼中帶着愠怒對上的确實何昀鋒森不見底的目光,“關笑,我是喜歡你的,這次和你回家,我能向你求婚嗎?”
這突如其來的疑問将關笑一下給問的懵逼了,她睜大眼睛愣愣的看着這個男人,他們才剛剛認識個把月,竟然就向她提出了結婚的要求,這怎麽看都太靠譜,何昀鋒也許是知道關笑怎麽想的,他立馬又補充了一句“喜歡就要快出手,這是我的做事風格,希望沒有驚到你”
“你等會,我。。。。我們先不談這個。。。。你讓我冷靜會”關笑感覺到這在火車上提出的請求有點荒謬,腦子裏頓時被這個男人攪得一團亂麻,她慌張的推開車廂的門走到了兩節車廂的連接處,被擠壓進來的風冷卻着關笑的大腦,那麽一瞬她突然明白了曾經錦瑜的感受,一個對自己有恩的人,你的慚愧會讓你陷入無法選擇的地步,那個人就像一枚釘子釘在你的心上,然後時刻提醒着你要報答他,關笑也陷入了這樣的圈套之中。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稀疏平常,可是關笑卻真切感到了什麽叫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