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的夕陽将十一染成了紅色,他的丹鳳眼笑得彎彎,對着站在大門前的甯揮揮手說道:“甯妹子,别給你姐說,今日鬧鬼的事你放心,有我在,鬼不敢惹你!”
常甯已被收服,隻要卸下常晚心中的負擔,他相信自己很快就會進入暖暖的“家”
當夜,常甯被罵了
常晚交代的,掃地擦着燃香她都忘了丫頭委屈的努努嘴,硬是将鬧鬼的事憋了回去姐姐心情不好,一定是沒有将繡品賣出好價錢
常晚瞧着不省心的妹妹揉揉眼眶,一天的憋屈沒處傾瀉今日她走了附近的五條街,十幾個繡品鋪子,卻沒有一家願意讓她再出樣兒不是她繡的不好,而是繡得太少,以前是她幫襯着母親,兩雙手剛好能完成一家鋪子的定量,現在是不行的她們算不上繡娘,手藝隻能依着從蘇州帶來的繡品,仿成成本低的繡品高價位的賣給真正的大戶姐,低成本的賣給裝模樣的戶女兒家價格低廉,模樣像樣,銷路也廣,需求也大
今日她隻将前些日子接下的活兒換了錢,買了七日的粗面喪葬剩下的錢不多,常晚不想再動,她們不能坐吃山空,花了最後的應急錢
繡品賣不出,隻能另謀出路現如今女子營生最多的,無非是到大戶人家做丫鬟拿月錢,可那是要簽五年十年的契約她要去,妹誰來照顧又或者帶着妹一起簽下賣身契?下人,下人,人下人爲了生計自己可以失了自由,妹的她怎麽再賠上?
再來就是抛頭露面的活計,也就是在街上做買賣在街上營生的,多爲男人又或是也是嫁過人的婦人,未出閣的閨女站在街上,相當于斷了自己的婚事!因爲——未成婚上街招攬生意的還有一種人,那就是**這來錢最快,到時别說一個妹妹,十個她也養得起!
常晚用滿是老繭的手遮住臉龐,心中堅持的規矩化成了刀生生磨着自己的心月光撒了一地,地上光光亮亮,黑的變成了白常晚看着地上忽明忽暗的光影,腦子裏想着逝去的母親她一輩子希望她們姐妹倆尋到好人家,嫁人生娃娃,卻沒想這簡單的事現在對常晚來說成了奢望
常晚哈哈哈的笑出聲,笑自己骨頭爲何生的比他人硬,也許也是随母親的性兒,恪守女人的婦道,持着做人的本分:不賣肉,不乞讨,要活得幹淨…
乞讨…
她想起了被自己趕出家門的十一,那惡狠狠的,傷心求饒的,倔強執着的丹鳳眼就這樣印在自己腦海裏…他無非想要活着…
活着,比什麽都重要對,活命比什麽都重要狼崽子能活,她也能!要活着,卻又不能折斷自己的硬頭!她要營生,要在京城的鬧市裏堂堂正正的營生!
她不偷不搶,不賣不乞,正正經經做買賣,養活自己和妹妹,不丢人不丢臉!至于自己遙不可及婚事常晚愣愣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慘淡一笑:随他吧,是你的還會等你,不是你的,就如這黑白光影,想抓也抓不着
想通的常晚定了心,決定在靠近東城的城門集市邊開個茶水鋪…那地方人多,城東門通城外山道,從那進出的不少是镖局的馬車和進京辦事的外來人,天也漸漸熱了,茶水鋪子不會沒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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