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四大聖王麽?還有一個呢?”田菜道。
颠閑和尚放下酒囊,道:“還有一個是南蠻聖王鬼毒被我們二人重傷,他使出毒陣逃走了,呵呵。幸虧他逃得快,不過傷勢太重,恐怕死在半道了。”
田菜看着旁邊石壁上刻的一道道印痕,道:“這裏好多橫杠,是你們畫的麽?”
颠雲道人道:“可不嘛,我們一直這麽站着不能動,閑來無聊便在石壁上寫寫畫畫,那些是記載年份的,已經有了二百六十多條橫杠,不知不覺我們在此這麽多年了。”
颠閑和尚坐在地上:“唉,無聊死了,也沒個人來瞧瞧我們倆兒。”
颠雲道人打趣道:“哎呀,莫不是想你的香雲師妹了?哈哈。”
“去去去,盡拿些我的往事開玩笑。”颠閑和尚嗔道。
颠雲道人道:“說說你們在半天門的過往吧,解解悶,呵呵。每次提到你的香雲師妹就不多說,那還每個月圓之夜神傷個什麽勁兒?”
田菜道:“半天門是什麽門?”
颠閑和尚道:“在波憾澤北疆的一個逸世門派,多收留些仙魔兩界不容的半妖半魔之人,也有些不入流的修行之徒,懷才不遇之人甚多。經我師父閑雲散人獨立成派而名聲漸起,頂半邊天之意,故名半天門。”
田菜奇怪道:“可是,這麽厲害的半天門怎麽沒有聽說過呢?”
颠雲道人道:“三百多年前魔岢宮遭遇變故,魔王溫庭被其同父異母的弟弟溫靳叛變所殺,取而代之成了新魔王,然後率領麾下衆将絞殺半天門,說是要找出溫庭的女兒文瑤公主和她孩子。”颠雲道人看着颠閑和尚滿臉的愁容,道:“颠閑和尚,你們三個師兄妹是怎麽逃出來的?”
颠閑和尚大聲歎氣:“我師父閑散真人與魔王溫庭是故交好友,魔岢宮遭遇變故後師父去魔岢宮走了一遭,聽他說在半途救了個帶着女嬰的女子,那女嬰身體虛弱并且臉上有塊淤青胎記,女嬰就是後來的香雲師妹。師父他老人家對過往恩怨閉口不言,同時嚴令門人不去招惹魔岢宮溫靳等人,待我們師兄妹長大後,那魔王溫靳聽聞了一些傳言,便率領一衆妖魔到半天門索要文瑤公主和她的孩子。”說到此處颠閑和尚停了下來。
“然後呢?”颠雲道人問道。
颠閑和尚站起,慢慢晃蕩:“雖然師父一手創立了半天門,收納了上千能人,卻與整個魔岢宮相比力量自是懸殊,我們半天門的弟子被絞殺,師父他也受了重傷,令我與二師弟東方錦帶着香雲師妹逃走了。”
“沒了?”颠雲道人道。
颠閑和尚微醉,歎息道:“之後聽聞半天門被魔岢宮所滅,師父他老人家不知是死是活,我們三人逃到南疆西南苗疆巫族山中躲避,然後……”田菜看着他眼神哀默起來。
颠閑和尚不知如何說下,仰天看看天:“然後我們遭遇了變故,遇到了一頭蠱娘豢養的蠱狼,我拼盡全力打傷了蠱狼的腳踝,之後我們三個有了誤會,香雲師妹失蹤了,二師弟東方錦被蠱娘抓去洩憤,我去營救二師弟的時候被蠱娘施毒重傷,之後我昏迷在山中被古門寺的摹刻法師救了。都怪我,都怪我,不然他們就不會有事了……”
颠雲道人聽出了他們三人因爲一個誤會而失散,想起每到月圓之夜他嘴裏這麽念叨着,因是與此相關,看着老友如此自責和傷感也不好多問,便安慰道:“别自責了,說不定你的香雲師妹命大被人救了啊。”
颠閑和尚低頭:“但願吧,休養三年後,我的身體漸漸好了,便辭别師父摹刻法師雲遊四海找尋香雲師妹,可是她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她的一絲音訊了。”
田菜想起了木道和尚,道:“颠閑前輩,你的師父是古門寺的摹刻法師?”
颠閑和尚點頭道:“是啊。”
田菜道:“我上天崇山時在三渡關聽木道師兄說起過,木道師兄的師父也是摹刻法師,隻是他在十三年前與魔道女皇鬼見愁萬幽淵大戰中,蘇護前輩催發天笏神器的靈力,然後大家都死在了萬幽淵,隻有鬼見愁一個人活着走了出去。”
“你說什麽?我師父他,他死了?”颠閑和尚不敢相信。
“嗯,仙魔兩界千餘法力高強之人都死了,除了那個女魔頭。”田菜點頭,想了想道:“哦,蘇護前輩在天笏神力炸裂之時抱住了他女兒蘇兮雲,兮雲姐姐昏迷後,第二天被仙界長老發現救了回來,也就仙魔兩界兩個大美人活下來了。”
“什麽!我二師弟蘇護也死了?”颠雲道人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我二師弟資質超凡,有仙界第一戰将之稱,怎麽會……”
田菜歎氣道:“聽兮雲姐姐說過,其實蘇護前輩死不了的,但是爲了救她,就……”
颠雲道人道:“蘇護師弟有個女兒?”
“是啊,就是兮雲姐姐,她現在可厲害呢,聽曠古長老說她将乾元秘法修到了第七重境界呢。”田菜道。
“想不到這兩百多年外面變化這麽大,蘇護師弟生了個女兒,呵呵。”颠雲道人似苦笑,問道:“那他女兒多大了?”
田菜撓撓頭:“不知道,我不敢問她,應該有二十八歲左右吧,但是看起來是個十五六小姑娘。”
颠閑和尚跪地爲摹刻法師磕完三個響頭,站起贊道:“你們天崇仙界果然能人輩出哇,小小女娃竟然有如此造詣!”
颠雲道人面色和悅道:“是啊,蘇護師弟二十八歲的時候才入仙界大門,跟他爹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啊,呵呵。”
“叮”的一聲,颠閑和尚的腳踢到某個金屬物件,低頭撿起:“這是什麽?冰冷冷的,還挺沉的。”
颠雲道人靠近,手指打出一道亮光仔細查看:“咦?這根靈簽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田菜趕忙上前道:“哦,可能是我剛才摔下來的時候掉地上了,這是我的靈簽。”二颠奇怪的看着跟前的這個小鬼,颠閑和尚道:“這靈簽帶有靈性,不是普通物件,颠雲老道你感覺得到嗎?”
颠雲道人拿過來陰簡,捋須道:“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三百六十年前颠雲下山曆練的時候就見過,呵呵,想不到今日在此洞中見到了傳說中的希望之星啊,不得了。”
“什麽,什麽希望之星?”田菜摸不着頭腦。
“是啊,這是什麽東西呀?颠雲老道你快說說。”颠閑和尚也是不明所以。
颠雲道人看着田菜問道:“這靈簽你是從哪裏得的?”田菜心頭一跳,眼珠子左右轉了轉,然後道:“我,我在山間采藥無意間撿到的。”
“不可能!”颠雲道人斬釘截鐵道。
田菜有點兒吓着了:“這,這是我給死去的娘親求的靈簽,餓死鬼爺爺說不能告訴别人……”
“哇,說漏了。”田菜捂着嘴巴,颠雲道人哈哈大笑。
颠閑和尚有些不耐煩:“行了,别笑了,趕快說說這靈簽什麽來曆,總感覺有點兒古怪。”
颠雲道人道:“有一次我在山中看見餓死鬼被一群妖魔困住,便出手相助殺了那些妖魔,然後幫他運氣療傷。過了三****便恢複如初,他伸出黑木杖上挂着的黑筒子給我蔔了一卦,隻可惜我沒有抽到陰簡,呵呵。”
“陰簡?苗疆巫族聖物陰簡!”颠閑和尚訝道。
颠雲道人也有些驚訝,問道:“颠閑和尚,你也知道陰簡?”
田菜看着二颠,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
颠閑和尚道:“以前聽師父閑雲散人說起過,傳說是遠古時期仙魔兩邊一場大戰,巫族蠱魔遺留下祭祀的聖器,但是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而且年代久遠也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算是個零星的神話故事吧。”
颠雲道人道:“餓死鬼與我一見如故,便提起了千年前的往事,他是大祭司的兒子,與巫族聖女苗祀娘一起長大,見到心愛之人被推向祭壇,在情急萬分的時刻苗祀娘突然頓悟法力大增,掙脫而出成了一代巫聖。”
颠閑和尚道:“苗祀娘聽說過,千年前大鬧三界擊殺無數仙魔妖鬼能人,提起她無不聞風喪膽,最後三界妖魔鬼怪齊聚天崇仙界,拜道元掌門爲盟主共同讨伐巫聖苗祀娘,爾後道元掌門與其二弟子離天催持天笏神器将她封印在崗石山中。”
田菜奇怪道:“這仙魔妖鬼素來與仙佛不兩立,怎麽會在千年前齊聚天崇山呢?現在他們還不是你打我,我打你的,一點兒也不念舊情,不如讓巫聖苗祀娘殺了那些妖魔。”
颠雲道人道:“那苗祀娘的先祖蠱魔下了個保護族人的詛咒,每隔一千年便要選出一位血脈後裔處女祭祀陰簡,以求護佑族人生生不息。所以,這才緻使苗祀娘積憤難抑,便一氣之下擊殺了無數仙魔能人,以此證明遠古傳說之荒謬。”
颠雲道人用手指擦着陰簡那條清晰的橫杠,接着道:“餓死鬼說過,苗祀娘其實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可是命運弄人,讓她生下來就來承受這種宿命,她曾說過每天醒來覺得生命少了一天,心裏總是惶惶不安,這種恐懼自小伴随着她長大,促使苗祀娘勤奮學習,翻閱了所有先人古籍,以便尋求一種解脫宿命之法。”
田菜感歎道:“原來如此,看來苗祀娘也是個可憐之人,我還以爲她生下來就是個壞人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