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閑和尚點頭道:“嗯,不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皆是因果循環。”
颠雲道人道:“千年前的那次大戰,餓死鬼的父親戰死給他留下陰簡,讓他擔起守護族人的使命。在離天前輩催發天笏神力的時候,餓死鬼以自己的魂魄祭入陰簡擋住了驚天一擊,雖然挽救了苗祀娘與他的性命,卻都天笏被封印了起來。”
“這……”颠閑和尚盯着那隻陰簡說不出話來。
颠雲道人道:“不錯,這陰簡裏封印着餓死鬼的魂魄。”田菜不自主的後退一步,心裏突然害怕起來:“原來餓死鬼爺爺的魂魄一直跟在田菜,好吓人……”
颠雲道人微笑道:“别怕,你就是他要找的希望之星,他不會傷害你的。”
“什麽?我是希望之星?”田菜不敢相信。
颠雲道人道:“是啊,你就是他苦行千年尋找的希望之星。餓死鬼說過,天笏雖然神力無邊,卻不能封印陰簡,所以他能與陰簡從封印中出來,爲的是尋找到希望之星,将他的愛人苗祀娘從封印中解救出來。”
田菜腦袋嗡的一聲,後退兩步,腳後跟絆倒石塊跌倒在地:“我不是希望之星,我隻是爲了跟死去的娘親見一面,拿了個芋頭跟餓死鬼爺爺換了一隻靈簽,你們肯定搞錯了,我資質這麽差,沒有人看得起田菜,更沒有人願意收我爲徒教我仙法。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田菜起身欲走,颠閑和尚一把抓住了他,将田菜拉到洞口明亮處仔細看:“讓我看看你這骨骼清奇否?這臉,臉寬了些……”
“被蝕骨蜂蜇的,好了一大半,還是有點兒腫脹,不過我的骨骼肯定不清奇,别看了。”田菜皺眉道。
颠雲道人上下打量一番:“嗯,消腫了的話,模樣應是俊朗,算不得多好的骨骼,天資……”
田菜吐了口氣:“天資平凡,連狗狗都不如,放心吧,你們肯定看錯人了,我就會開荒種地養鴨子喂狗。哦,還會些織布之類的女工活兒,算不得大才。”
颠雲道人皺眉:“這當真奇怪,不過,也不奇怪……”
颠閑和尚道:“到底是奇怪還是不奇怪呀?我看你也犯神經了。”
颠雲道人笑道:“餓死鬼說過,他遇到過各種奇人異士,不乏一些特殊命格之人,可是無一人有幸抓到這隻陰簡。”
田菜道:“這怎麽可能?說不定餓死鬼爺爺早就找到了希望之星呢,他沒告訴你罷了。”
颠雲道人搖頭,嘴角含着笑意:“他那黑筒裏隻有兩隻黑色靈簽,一隻虛一隻實,若是抓到虛的靈簽,過一炷香時間會悄然消失,黑筒裏便再生一隻靈簽。若是抓到實的陰簡,一炷香後餓死鬼便會消失,陰簡留在希望之星手裏。所以,不會錯的,你就是他尋找千年的希望之星!”
田菜想起了那日鬼見愁屠村的時候,餓死鬼爺爺拼盡全力抵擋住鬼見愁的攻擊,差不多一炷香時間後,餓死鬼與黑木杖粉碎消失了。
想到此,田菜脊背冷汗直冒,趕忙道:“我……我不想做什麽希望之星,兮雲姐姐說了,要田菜跟她在寂門峰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遠離世間紛争。”
颠雲道人感歎道:“天命如此,改變不了的。”
颠閑和尚道:“你這瘋癫老頭,瞧你把這孩子吓得!”
“那……餓死鬼爺爺不就是死了麽?”田菜怯怯道。
颠雲道人歎息道:“這世間呐,唯有情字最傷人,也唯有情最感人,雖然我知道他想放出來苗祀娘,但颠雲見他爲了所愛之人苦行于世,這種悲情打動了我,此後我從未對他人提起,雖然我作爲仙界弟子有守護天下的責任……”
“呵呵,你與我一樣,都是個性情中人,不然我們仙佛二颠怎會成爲摯友呢?”颠閑和尚拿着手裏的酒囊與颠雲碰了一下,舉起酒囊大灌一口。
颠雲道人喝了口酒,似苦非笑:“這天命呐,随他去吧,誰知道後事如何呢?或許希望之星真的能挽救苗祀娘的宿命,讓她改邪歸正重新做個好人,也不枉餓死鬼一片癡情啊。”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彌陀佛。”颠閑和尚閉眼宣佛号。
“若是能做善事度人,那當當希望之星也不錯。”田菜道,又不免歎息道:“可是,餓死鬼爺爺那麽癡情,就算救出了苗祀娘,那他們也不能在一起呀,這……”
田菜擡頭望望天:“這樣天人兩隔還不如跟她一起封印在崗石山,天長地久豈不更好?”
颠雲道人感歎道:“餓死鬼心疼苗祀娘,在世間沒有過一天舒心的日子,而苗祀娘被封印後更是憤恨,爲了感化她的心,餓死鬼承諾苗祀娘一定會救她出來,讓她耐心等待他的消息,靜心養性驅除戾氣。”
颠閑和尚感歎道:“甯可自己去死也要救出苗祀娘,真是個癡情人啊!”
田菜吐了一句:“癡情總爲無情苦。”二颠對視一笑,轉而哈哈大笑,田菜臉上火辣辣的:“這是兮雲姐姐說的,我又不懂。”
颠閑和尚道:“你這小鬼還沒拜師學藝吧?”
田菜點頭道:“鬼見愁屠了我們周家村後,田菜跟着錢大哥的商隊來到天崇山,本想進入仙界修行的,奈何蒼龍峰的白眉長老在青木峰設了個三渡關,要想進入仙界必須砍斷倉木,或是闖關三渡鏡裏的幻境才行。我年幼力弱,寒門出生,又沒什麽骨骼清奇之類的天賦異禀,被擋在仙界外了,就誤入兮雲姐姐的寂門峰翻了塊半畝地耕種。”
田菜吐口氣,道:“兮雲姐姐一開始要趕走我的,田菜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鬧賴着不走,兮雲姐姐給我出了個難題,要我種出甜甜的蔬菜才允許我在寂門峰山下耕種,否則就一掌打死我,幸好錢大哥從西域邊陲弄來了些甜甜的蔬菜種子,第二年種出了甜甜的蔬菜,就這樣我用小命換了半畝地才在天崇山活了下來。唉,活着真難,更不奢求拜師學藝了。”
颠雲道人道:“那你可以跟蘇兮雲修習仙法啊,她天資那麽好,修爲也是一等一的強。”
“誰知道十三年前哪兒來了個白面書生林雙書,把兮雲姐姐騙的好慘,與魔道女皇鬼見愁裏應外合将回風掌門、蘇護前輩帶去的三百仙佛正道人葬送在了萬幽淵,從此兮雲姐姐自我封閉起來,見人就用樹葉打一頓将他們趕跑。
我在寂門峰山下第一次遇見兮雲姐姐的時候,不小心把這根靈簽掉在地上被她撿到了,後來我看到離殇師兄在蒼龍碧水潭得了把絕世好劍蒼龍劍,聽曠古長老說隻有高深的修爲才能感覺到超凡神奇的靈力,我就想起來兮雲姐姐說過這根靈簽就跟天笏神器一樣是個不凡之物,便跑到寂門峰上山讨要靈簽,求兮雲姐姐收我爲徒,可是她怎麽都不答應,擔心我長大了也跟那個書生一樣欺騙她,唉……”
颠雲道人對着中元峰跪拜師父回風掌門,起身道:“你剛才說蒼龍劍出世了?”
田菜點頭道:“是啊,是兮雲姐姐五歲的時候在蒼龍碧水潭旁邊玩耍發現了蒼龍劍靈,之後仙界長老推測蒼龍劍就藏在了水潭裏,離殇師兄被白眉長老帶去碧水潭後召喚出了巨龍,這才确定蒼龍仙劍被融入了清澈的潭水中,所以三千年來從未被人發現。”
颠雲道人捋須道:“原來如此。”
颠閑和尚問道:“你說的這個離殇是什麽來頭?”
田菜道:“他是波憾澤雲逸仙居離恨天前輩千年後生的兒子,六年前離恨天前輩仙逝,讓離殇師兄回到天崇仙界修習精深的仙法。離殇師兄守孝三年後,與我們在三渡關相遇,随後白眉長老先下手爲強收他爲弟子,所以白眉長老覺得離殇師兄秉承了他父親的不凡天資,便帶他去蒼龍碧水潭碰碰運氣的,結果你們剛才知道了。唉,做人的差距真是大,人比人氣死人啊。”
颠雲道人感慨:“想不到離天前輩與天崇仙界的恩怨就此化解,世事無常啊,誰又能想到會是這般結果呢?”
颠閑和尚樂道,拍拍田菜的肩頭:“哎,你這運氣可謂超凡呐,就算是離天之子也未必能抓到陰簡,呵呵。”
“這……”田菜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就單是聽着‘陰簡’這名字就讓人毛骨悚然,哪兒會感覺到什麽運氣超凡呢?田菜打了個寒顫,身子不由得抖了抖:“這陰簡會不會是個邪物啊?”
颠雲道人道:“正亦邪,邪亦正,看人怎麽運用吧。這裏面雖然封存着神秘的力量,卻感受不到邪煞戾氣,未必就是個邪物。”
颠雲道人遞給田菜陰簡,道:“好好保存吧,别讓壞人知道了,否則都會來搶奪陰簡,給你帶來禍端的。”田菜點頭,手下了陰簡。
颠閑和尚道:“所言不錯,這陰簡聖器選擇主人必有她的一番道理,你天資一般不受天崇仙界待見,又無強力保護你安然成長,年紀尚幼平凡無奇正好不被人看中,冥冥之中陰簡聖物是在助你,待你長大後勤于修煉必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呵呵。”
颠閑和尚拉來田菜,樂道:“既然沒人收你爲徒,不如就拜颠閑爲師吧,我來教你高深的佛法如何?”
“真的嗎?”田菜睜大了眼睛,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颠雲道人伸手拉過來田菜,趕忙道:“不行,要拜師也得是我颠雲啊,跟着我學習無上道法如何?”
“這……”田菜有些驚慌失措,準确來說有點兒受寵若驚,以前千辛萬苦求人拜師無果,這下一次來了兩個前輩看中了自己,還不嫌棄資質差、門第差,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哇。
颠閑和尚拉扯住田菜:“你們天崇仙界百般刁難這個小鬼,分明是看不中他的愚笨資質,我颠閑和尚一輩子沒收徒,我不嫌棄他笨,你這老道的雲水峰弟子好幾百,别跟我搶。”
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