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你累了,我背你了。”田菜道。
蘇兮雲微微點頭,趴在他的背上抱着脖子,田菜踏上陰簡破空而出,仙界衆弟子目送他們遠去。
“掌門師弟,你怎麽可以放她們走啊?咳咳,他們手持陰簡天笏兩大神器,日後就再難對付了。”白眉道人大聲歎息。
長亘掌門:“白眉師兄,方才你也看到了,整個天崇山險些毀了,當前我們都自顧不暇了,何談日後?”
樗震子道:“掌門師兄說的不錯,唉,隻是天笏神器在兮雲和種菜郞手中,他們兩個的法力已經難逢敵手了,我們再想找回天笏就太難了。”
纖柔看着白眉道人,道:“師妹本來就是我們仙界之人,她秉性善良是不會傷及無辜的,還不是讓人給逼的,哼!”
白眉道人氣道:“她們兩個孤男孤女在寂門峰敗壞人倫綱常,辱沒天崇仙界的名聲,難道我身爲仙界刑律長老就不該懲罰她們嗎?”
纖柔:“師妹從未收那個少年爲徒,就算是她私自将乾元秘法傳授給了他,那又怎樣?哼,銷仙之刑也受了,好端端的兩個有情人竟然被我們折磨成這樣,傳出去我們天崇仙界的名聲就好聽麽?”
白眉道人怒道:“纖柔,你是在包庇她們!連你也藐視仙界刑律,哼,我白眉一定要将正義堅持到底,仗劍之法維護天崇仙界的名譽,誰要是知法犯法就别怪我白眉無情!”
纖柔斜眼看着白眉道人,哼了一聲道:“那日中元會武之上種菜少年說的不錯,他日你要是觸犯了仙界刑律,是不是該當衆自裁以謝天下啊?”
“你,你!纖柔,你竟敢當衆污蔑我羞辱我,看來不給你一點兒顔色瞧瞧是不行了!”白眉道人手持隕仙劍指着纖柔。
纖柔瞪着他:“來呀,你以爲我怕你不成!”
“好了!”長亘掌門大吼一聲,道:“看看你們都成什麽樣子了,還不等妖魔來犯我們天崇山就内鬥完了,都回去好好反省!”
纖柔一甩袖,抓住南宮蕊兒:“還在看什麽,他眼裏又沒有你,回去好好待着,自重矜持些!”說罷,纖柔帶着南宮蕊兒飛向織女峰。
長亘掌門蹙眉歎息,甩了甩袖子:“好了好了,都各自忙自己的去吧。”
蘇兮雲在空中看着寂門峰的宮殿,心頭萬般滋味,真要離開一直生活的地方卻又舍不得。
“菜兒,帶雲兒回去再看一眼我們的花園吧。”蘇兮雲貼着他的耳朵道。
“嗯,很久沒有打理花園了,不知道成了什麽樣子。”田菜驅着陰簡折去寂門峰。
二人落在寂門峰廊宇前,春天來了,四周的花草全然綻放,一派生機盎然。
蘇兮雲嘴角微勾,鼻息間滿是花香:“這裏好像有人在打理。”
田菜:“嗯,枝葉繁茂,修剪得當。”
“小師弟,你回來了!”萍兒快步走來,欣喜不已。
蘇兮雲轉過身來:“是你在此打理花園嗎?”
萍兒看見蘇兮雲的真容,吓得一抖,趕忙做禮:“蘇,蘇師叔,剛才我和姐妹們看見了蒼龍峰上空烏雲聚攏,原來是您出來了。”
綠蘿趕忙走來:“蘇師叔,你們不在寂門峰後師父叮囑我們幾個弟子常駐于此,師父說将來您和小師弟還會回來的,要是看見精心護理的花園荒廢了的話,一定會傷心的。”
蘇兮雲微微點頭:“讓你們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萍兒和綠蘿兩姐妹齊聲道。
蘇兮雲:“菜兒,我們去那邊走走吧。”田菜應了一聲,扶着她漫步于亭台樓榭之間。
萍兒看着她們雙雙離去,哭泣道:“小師弟回來了,蘇師叔也出來了,她們又要在一起了,我好難過好難過,不行,我要去找小師弟。”
綠蘿阻攔道:“妹妹,别去了,我知道你喜歡田菜小師弟,可是他有蘇師叔,不要想了,我們去打掃屋子吧。”
萍兒瘦弱的身子依靠在柱子上,綠蘿趕忙扶着她:“你身子虛弱,千萬不要動情傷心,姐姐給你熱蜂蜜水吃啊,去屋裏歇一歇。”
蘇兮雲漫步在多年打理的花園走廊,感覺時光飛逝,以往要澆水好一陣,走好久好久,不經意間二人已經來到無心潭。
潭水間微波蕩漾,小荷才露尖尖角。
蘇兮雲漫步進入他種植的桃花林中,伸手摘了一束桃紅。
“雲兒,你笑了,當年你讨厭桃花,我好容易背了三十株桃木栽下,你卻一怒之下要我砍了去。”田菜靠近她,看着她眼角泛起了悅色。
她将桃花插在他頭上:“雲兒讨厭那個騙子,這是摘給菜兒的。”
“那是......”田菜往桃花林深處走了幾步,見到青一仙子手裏托個瓷瓶專注着采摘桃花花粉,好似一點兒也沒有覺察到她們的存在。
二人走近了些,青一仙子這才發現了她們,不驚不喜,似是心中有無限的愁苦:“蘇師叔,小師弟,你們來了。”
田菜:“青一師姐,那夜你走了後,公孫師兄像是瘋了一般,對你十分的不舍,在地上打滾呢。”
“是嗎?”青一仙子噗嗤一下,側過臉去,掩面擦揉了一下眼睛。
“你傷心了,流淚了。”田菜歎息一聲。
“沒,沒有,剛才沙子吹眼睛裏了。”青一仙子否認道。
田菜:“這裏沒有風,是你的心在動,你們明明是相愛的。”
青一仙子:“我的愛唯一,容不下一點渣滓,他愛他的江山就随他去吧,青一受不得看着他對着那群妃子們歡笑。我們......我們的緣分應是到此爲止了,但願他能開心。”
蘇兮雲:“青一,你表面雖冷,可你内心是熾熱的,甯可自己承受苦楚也不願讓那個浪子知曉。既然相愛了,就要像我和菜兒一樣,要努力去争取,去維護我們共同的愛,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青一仙子深抽了一口氣,聲音似是在顫抖:“以後青一居于寂門峰潛心修道,不問塵緣,還望蘇師叔不棄青一叨擾。”
蘇兮雲微微搖了搖頭:“兮雲要走了,寂門峰還望你們幾個多加費心打理。”
青一仙子訝道:“你們要走嗎?”
田菜:“方才我催動陰簡之力聚起烏雲籠罩整個天崇山,與幾位長老和仙界弟子在蒼龍峰冰牢洞口鬥了一番,我們兩個怕是在天崇仙界再無容身之地了。”
“嗯,方才青一也看見了,想是小師弟回來見蘇師叔吧。”青一仙子感慨道,笑了笑:“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田菜:“能與相愛之人泛舟江湖不也更好?”
青一仙子:“君不來,我心何往?”
田菜:“了然前輩說你們好事多磨,多懷些希望吧,相信師兄會回來尋青一師姐的。”
青一仙子将手中瓷瓶放置在地上竹籃裏,歎息一聲,提着竹籃轉身離去,臉上盡是哀戚之色:“但願吧。”
蘇兮雲看着青一仙子離去的背影,抓着他的手:“菜兒,櫻花應是開了,我們走吧。”
田菜應了一聲,蘇兮雲拉着他的手飛往寂門峰西邊山坳。
微風吹拂,那個絕美的女子眯眼深呼吸,感受淡淡花香,粉白的花瓣兒輕柔的落在她的臉上,她那慘白的臉慢慢恢複往日的一絲紅潤。
日薄西山,她們并着肩依靠在一顆櫻花樹下,享受着春日的餘晖。
“汪汪,汪汪!”大白狗飛了過來。
二人扭頭看見小寶渾身的白毛亂翻着,狼狽不堪,惹得她們咯咯的樂了起來。
小寶靠着蘇兮雲趴在草地上,腦袋耷拉在蘇兮雲潔白的裙擺上,單開一隻眼睛看着她們二人,叫了一聲,好似不悅。
“小寶說它生氣了,你帶着姐姐跑了都不管它,呵呵。”蘇兮雲揉揉大白狗毛茸茸的腦袋,然後伸手慢慢摸順它的白毛。
田菜撇嘴笑了笑:“還是我們三個在寂門峰的時候快活,要是能回到以前......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就好了,隻是......”
蘇兮雲靠在他的肩上,享受着他的溫暖:“隻是什麽?”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他歎息一聲,以前她逼着他識字讀書,教他也學不好的琴棋書畫,如今卻真切感受到前人的悲哀與凄涼,許多的事情是那麽的無能爲力,不可抗拒。
蘇兮雲:“以前你總是歡歡鬧鬧的不聽話,現在變得多愁善感了,是不是離開寂門峰後不适應啊?”
“是啊,沒有風兒在雲兒身邊,我怕雲兒不适應,擔心再也見不到雲兒了,這比殺了我還痛苦。”他答非所問,更像是在胡言亂語。
“雲兒永遠跟着風兒,風兒去哪兒雲兒就去哪兒,隻要有你在的地方雲兒就是快樂的。”溫和的夕陽灑在她臉上,似是那麽溫柔,那麽美麗。
風漸漸停了,四周的鳥蟲也似感覺到黃昏降臨,紛紛閉上了喧嚣的歌喉。大白狗垂下眼睑,美美的睡去了,微微酣聲漸起。
他嘴角一勾笑了笑,二人目光溫柔相接,大概明白對方的意思吧,應是笑大白狗以前從未打鼾過,看樣子現在小寶内心安定了,睡的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