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縷陽光透入蒼穹大殿,殿内寒暄聲不斷,長亘掌門與曠古長老從幕後的帷帳中走出來。
“見過長亘掌門。”
長亘掌門落座,故意打了個哈欠,眼睛稀松半睜着:“方才一大早聽說幾位仙門來訪我們天崇仙界,咳咳,事情突然沒有充足準備,還望各位門主見諒。”
台下坐着七個器宇不凡之人,想必都是修行高人了。
“哪裏哪裏,長亘掌門客氣了,我等沒有提前知會天崇山也是唐突啊,呵呵。”
“聽說前日午後蒼龍峰冰牢破開,應是有什麽天造之才橫空出世吧,我們身爲仙界修行之士,理當以維護天下蒼生爲己任,擔憂有什麽惡人來攪亂三界,所以前來探訪一下究竟是何事。”
樗震子、雲籍、白眉道人、曠古長老與長亘掌門對視一眼,五位仙界長老面色一改,大概猜到這七人來者不善。
樗震子哼了一聲道:“我們天崇仙界哪裏有什麽惡人破冰牢,恐怕是各位不安好心吧。”
“哎,樗師弟,來者是客,切不可對着衆位仙門掌門出言不遜。”長亘掌門看了一眼樗震子,樗震子端坐不語甩了一下拂塵。
台下三人左右細語,面色難堪。
曠古長老笑道:“諸位,這前日午後發生的事......呵呵,這消息傳的可夠快的啊。”
雲籍扇了扇白折扇:“是啊,這裏唯有天渝門離我們天崇山最近,但也有千餘裏,若非各位門主修爲高深,恐怕也不可能一日就飛到我們天崇仙界吧。”
白眉道人臉色一闆,哼了一聲道:“看來我們天崇仙界内藏很多的線人啊,不然消息怎會傳的如此之快?待我下去之後一定要戒律堂好好查一查,真是豈有此理!”
長亘掌門:“各位日夜兼程怕是覺沒睡,飯也沒吃吧?待會兒我命人給各位門主準備好飯食洗洗風塵。”
“誤會了誤會了,我蓬蒿前段日子雲遊四海拜訪了些老朋友,然後想起來與靈草峰曠古長老很久沒見了,所以便來天崇山探訪一下老友,不成想今日與各位仙門掌門不期而遇,實在是幸會幸會啊。”蓬萊仙島尊主道。
曠古長老捋須,笑道:“是啊,有二十載了。”
蓬蒿:“哎呀,曠古長老,你說你吧,說是借我們蓬萊仙島的玉顔花,呵呵,然後就不來我們蓬萊了,這花兒養的如何啊?也該歸還給我們蓬萊仙島吧,呵呵。”
曠古長老:“蓬萊尊主,剛才你還說我們是老朋友啊。那****忘了?你我痛飲三千杯美酒,然後曠古想拿靈草仙丹跟你換玉顔花,可是你卻不肯,最後說玉顔花被你設下法陣護着,四周瘴氣毒蟲圍繞,隻要我有本身弄走,那就送給我,呵呵,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蓬蒿拍拍腦門,若有所思,爾後呵呵笑了:“哎呦,真是這樣嗎?瞧我這記性哦,忘了忘了,呵呵。既然如此,那就送給曠古長老了,哎,那玉顔花如今在靈草峰長的如何啊?”
曠古長老:“托您的福,玉顔花在靈草峰養的很好。這不,五年前曠古收了個徒弟公孫悠然,他吳闖寂門峰得罪了兮雲那丫頭,結果被兮雲丫頭摘葉打傷了臉,我就忍痛割愛将玉顔花搗碎治好了悠然的臉。”
“哎呦,可惜了可惜了,這玉顔花可是難得的仙草啊。唉,你們是不知道,我們蓬萊一千年才生一株玉顔花啊,結果,你看你看......”蓬萊尊主顯得痛心疾首。
曠古長老呵呵樂道:“這仙草靈藥本來就是給人用的,何況我曠古難得想開了收了徒弟,做師父的自然要對徒弟負責啊,雖然用了玉顔花我也十分心痛,不過得了個可造之材也是欣慰的呀。”
長亘掌門眯着眼睛看向一個紅色錦衣的男子,搖了搖頭:“這位俊後生莫不是桃花塢塢主喽?”莫不是長亘掌門聽見花容的聲音,根本看不出來對方是男是女。
衆人目光投向花容,花容嘴角一勾,拱手道:“晚輩花容見過諸位天崇仙界前輩,舍妹花仙子頑劣,五年前花容将她趕出桃花塢拜得織女峰纖柔爲師,多虧天崇仙界教訓有方,才讓舍得花仙子收斂個性得以成才。
花容在此感激不盡,特來拜謝天崇山各位前輩,方才我在大殿門外擱置了些桃花塢的美酒和桃花玉露,以表寸心,還望不棄。”
仙界六位長老面露悅色,長亘掌門微笑道:“令妹聰穎過人乖巧懂事,呵呵,剛來的時候長亘本想讓她和南宮蕊兒拜在兮雲門下,奈何兮雲在寂門峰久閉峰門不出郁郁寡歡,便就此作罷。
後來呀,她在纖柔那裏過的也很好,我也時不時的向纖柔問起花仙子的修行近況,這孩子悟性頗高啊,日後勤勉修行定是不錯的。”
花容面露微笑:“還是各位長老教導的是,花容慚愧啊。”
天渝門掌門在花容旁邊哼了一聲,斜眼掃了掃其他人,他微微整理了一下紫色衣衫:“哎呀,桃花塢主果然魅力不凡,不光是豔麗的外表能魅惑人心,這嘴上的功夫也是錦上添花啊,哈哈。”
花容不緊不慢道:“卓遠掌門,你們天渝門千年前被巫聖苗祀娘摧毀大半,三百年前又經魔道女皇鬼見愁再度絞殺,怕是隻剩下三五百人了吧?若是沒有類似天笏這樣的神器來助你們恢複仙門,怕是再等萬載也難以恢複元氣吧。”
“你你......”天渝門掌門卓遠臉氣的通紅,抖了一下袖子,提高嗓門:“是又怎麽樣?我天渝門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像别人口是心非,明明都是來打探天笏神器消息的,卻又在這裏裝模作樣叙舊情,虛僞,哼!”
“是啊,長亘掌門,快說說天笏在哪裏吧,我們就别繞彎子了。”
“對呀對呀,聽說你們寂門峰的那個種草郞又回來了,竟然找到了巫族聖物陰簡,險些将整個天崇山夷爲平地啊,這還了得!”
“不光如此,那種菜郞帶回來天笏神器破了天笏封印的冰牢救出了蘇兮雲,看來此事爲真了,天笏神器再現了啊,不得了。”
......
長亘掌門伸手擺了擺,衆人停下言語:“諸位,别不要相信道聽途說,那法寶我們看過了,隻是塊帶着菱角的石頭罷了,聽離殇說是烽火戰狼國蠱狼手持的穿月石,不是什麽天笏神器。”
“怎麽可能?明明隻有天笏才能打開天笏設下的天罡鎖,你們天崇仙界要隐瞞不成?”
樗震子氣的站起,雲籍拉着他坐了回去,道:“天笏神器本來就是我們天崇山自家的法寶,我們如何處置天笏是我們自家的事情,何須向旁人隐瞞?”
白眉道人:“是啊,這天笏本來就是天崇仙界的法寶,你們咄咄逼人怕是早有觊觎天笏神器之心吧?”
天渝門掌門卓遠撇着嘴角笑了笑:“哎呀,哎呀呀,這天笏神器是誰家的可不好說啊,呵呵。”
“是啊是啊,天笏是離天在波撼澤冒着生命危險尋到的,那跟曠古長老憑着本事從蓬萊仙島取了玉顔花有什麽區别?哼,這世間奇珍異寶都是有能者居之,你們天崇仙界還不是厚顔無恥從離天手中奪了去......”
“放肆!”白眉道人吹着胡須怒道,重重的怕了一下座椅扶手站起。
“白眉師兄。”長亘掌門看向白眉道人,白眉道人環顧一圈台下坐着的七個人,自感有些失态,甩了一下袖袍坐了回去。
雲籍搖着扇子:“聽離殇說蠱狼臨死之前将穿月石打入田菜體内,靈石已經與之血脈相連而融合。若穿月石就是天笏炸裂的一塊的話,那這事就奇怪了,天笏乃遠古超凡神器,一般情況下根本無法融入體内的,怕是各位門主有所誤會吧。”
天渝門掌門卓遠:“這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呢?何況天笏在萬幽淵炸裂之後大家都沒見過,前日你們天崇仙界認定了穿月石就是天笏神器,蘇兮雲拿着天笏将白眉道人打倒在地,連蘇護之女蘇兮雲都承認那就是天笏,這事還能有假?”
白眉道人:“你......”
曠古長老:“各位門主,那種菜少年在山下種菜五年,我曠古真真切切看在眼裏,資質确實普通。不成想,一個名不見經傳、資質異常平庸的小兒居然連着讓陰簡天笏兩大超凡神器認做主人,呵呵,天意啊天意。”
雲籍:“世間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清呢?人有天資與拙劣,再渺小的人也有令人意想不到之處,我們仙界萬人都不曾想到蘇師妹收養的種菜少年竟然有如此奇遇,不得不教人感歎命運弄人,呵呵。
旁人都想着争霸天下揚名立萬,令後世敬仰朝拜,或是爲了長生不老永生不滅,貪嗔癡不斷。在雲籍看來,蘇師妹與田菜二人隻是想與世隔絕獨居寂門峰,誰承想命不由己招徕三界所有人貪婪的目光。
如今,蘇師妹乾元秘法修煉到了第八重,田菜以希望之星的血魂祭染了陰簡聖物獲得了通天徹地之能,再加陰簡天笏兩大神器在手。諸位,若是你們有本事的話,不妨去找她們二人奪神器吧。哦,忘了,剛才是誰說的奇珍異寶有能者居之?”
“這......”
“什麽,陰簡聖物已經被希望之星的血魂祭染了?那豈不是傳說中的蠱魔神力再現?”
台下幾個人左右相觑,紛紛搖頭歎息說着。
“是啊,傳說中的蠱魔神力可比巫聖苗祀娘可怕的多,你們若是想奪取陰簡天笏的話,就去找她們吧。”曠古長老閉目道。
“她們二人現在何處?”
白眉道人:“休要提這兩個天崇仙界的叛徒,哼,不知廉恥的東西!”
樗震子:“白眉師兄,兮雲畢竟是我們的侄女,可不要讓外人笑話了。”白眉道人正要繼續怒罵,曠古長老沉着聲音道:“白眉師侄,事情原委我曠古盡在眼裏,不要因自己過往受到了傷害就遷罪于人。”
“什麽遷罪于人,我白眉光明磊落!”白眉道人道。
曠古長老臉色一變,強壓着怒氣:“當年是你修爲不濟沒能及時将白雪救出魔岢宮地牢,以至于白雪身懷六甲渴死,我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懷不痛快,自此性情大變。此事曠古也爲你們夫妻惋惜痛心,但這世間遭難不止你們夫妻二人,何必徒添傷害于他人?
有些話,有些事,不要做那麽絕。前日,我們在冰牢外看見田菜手持陰簡聖物險些将你殺了,臨危之時,是你女兒周衣衣替你擋着。若是田菜走火入魔毫無善惡之念,怕是你早已魂飛魄散屍骨全無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放下吧。”
白眉道人看向台下:“她們已經離開了天崇山,你們有本事的話,就去找她們吧。”
“什麽!已經離開天崇山了?”
長亘掌門:“前日的事情各位門主已經聽說了,爲了讓天崇山免遭塗炭重演當年萬幽淵的悲劇,長亘以天崇仙界掌門的身份擔保她們二人離開了。”
天渝門掌門卓遠:“聽說她們二人轉去了寂門峰,可有此事?”
樗震子哼了一聲,道:“怎麽?卓遠掌門,我們仙界的事情好像盡在你的掌控之中,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雲籍:“那日傍晚,辰露仙子見到她師姐青一仙子在寂門峰菜摘桃花花粉,聽說蘇師妹她們二人留戀在寂門峰種的花園,隻不過是臨走前看一眼花草罷了,現在蘇師妹她們二人确已離開寂門峰,不知去往何處。”
花容起身道:“花容此番前來是爲了看一看五年未見的妹妹,對于天笏神器不甚感興趣,在下先去織女峰見見舍妹吧,告辭。”
長亘掌門:“桃花塢主,一個時辰後長亘在偏殿設宴款待各位,還請你與令妹一起來吧。”
花容道謝,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