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荀爽等人定要追究,這穎川書院,乃是荀鍾韓陳四大家族所立,百年來,從未受過如此羞辱。丁霸今日所作所爲,确實是觸犯了颍川四大家族的逆鱗。
荀攸雖然也覺得事有蹊跷,不過此時衆人都在氣頭上,他知道自己就算要勸,恐怕也無濟于事。
荀彧站在一旁心道,‘如今已是多事之秋,此事一個處理不好,怕是又要豎一強敵!’
想到這裏,荀彧不禁歎了一口氣。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勸一勸:“丁原乃是并州刺史,聽聞他乃勇武之人,友若到了并州,當謹言謹行才是!”
荀谌眉頭微皺,他一直覺得自家弟弟太過文弱,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還顧忌什麽!
許攸連忙附和道:“這丁霸乃是丁原的兒子,料想他一定會護短,友若此行,當有備無患才是!”
聽了許攸的話,荀爽好像想到了什麽似得,他大手一揮道:“友若,你派人去洛陽,告訴淳于瓊,讓他帶人跟你一起去并州,我倒要看看,這個丁原到底如何護短!”
荀谌一聽讓淳于瓊陪自己北上,心中一喜,連忙道:“山長,我今日便出發!”
看到山長派人去并州問罪,穎川書院衆人的臉色終于好了一些,隻是荀彧和荀攸兩叔侄面色始終不豫。
此時一衆子弟紛紛在商量着如何對付丁家,兩人勸不住,也不想參與,一同退了出來。
荀彧走在前面,一臉憂色道:“公達,如今天下已亂,颍川乃是四戰之地,我們當早做圖謀才是!”
荀攸雖然是荀彧的侄子,但是年紀倒比荀彧大幾歲,他看着不遠處的山峰,沉聲道:“沒錯,此事早作決斷才好!”
丁霸砸了颍川書院的牌匾後,便帶着張遼等人,去與徐庶彙合。
徐庶聽張遼說到丁霸的所作所爲,十分震驚,他萬沒想到,丁霸會闖下如此彌天大禍。
隻是事已至此,此時再追究對錯,已無意義。
徐庶料想對方不會善罷甘休,便建議走小路,躲掉了追兵。
九月初一,丁霸一行渡過黃河到達了懷縣。按照張遼的計劃,隊伍經高都,上黨,再到州治太原。
隻是在過了上黨之後,道路變的十分崎岖。加上最近一直風傳有山匪劫道,徐庶便和張遼商議,讓隊伍跟着一支商隊一起北行,也好有個照應。
此時正逢初秋,狹窄的山路蜿蜒在密林之間,更見幽險。
商隊裏的馬匹都馱有貨物,進行頗慢。
徐庶駕着馬車,跟在商隊後面。馬車左右,自有張遼和兵丁護衛。
丁霸背着劍,騎着馬,緊跟在整個隊伍的後面。
這日午間,整個隊伍正在歇息。
張遼下馬,走到丁霸身前,正要說話,卻又忽然止住。
隻見他擡起頭,朝着右手邊遠處的林中望去。
徐庶坐在馬車上,似有所悟,卻笑而不語。
張遼指着山路右手邊的密林對丁霸道:“二公子,你來看那邊林中樹木,可有什麽不同?”
順着張遼的指引,丁霸定睛朝着那個方向望去。此刻山風拂過,樹木枝頭亂搖,丁霸并未發現可疑之處。
張遼笑道:“二公子,你看那林中樹木由遠及近亂搖,定有人往這邊摸過來了!”
丁霸再看,那林中樹木果然如張遼所說,搖動的地方越來越近。他心中一動,暗道張遼從軍數年,果然經驗豐富,要不是對方提醒,自己還真難發現。
此時張遼站在樹上對下面商隊大喊道:“右邊林中有人,大家戒備!”
這商隊大約有五十來人,趕着近百匹馬。此時商隊中人,不是在喝水,就是在啃麥餅,聽到張遼的警示後,整個商隊慌亂起來。
“大家不要慌,結隊!”張遼看到下面商隊的人亂糟糟的毫無章法,連忙出言指揮。
丁娟聽到了張遼的聲音,這才從車廂的窗中伸出頭,看到丁霸跟張遼面色有變,一臉關切的問道:“小弟,怎麽回事?”
“那邊的樹林有人,可能是山賊!”丁霸擔心姐姐的安危,站在馬車旁,抽出無鋒劍。
張遼對着一衆護衛的兵丁道:“你們幾人看顧好大小姐和大娘,其他人,跟我來!”
說罷,他又扭頭對丁娟道:“大小姐,小心!”
丁娟并無說話,看着張遼,朝着他點點頭。
丁霸提劍在手,躍躍欲試道:“文遠,不如我跟你一起去殺賊吧?”
張遼擺手道:“不過是些山野蟊賊,那裏要二公子動手,且看遼如何打發他們!要是遼抵擋不住,二公子隻管出手罷!”
丁霸看到張遼一臉自信,心說以張遼之能,對付幾個山賊定是沒問題,自己還是保護姐姐罷。
丁娟看到張遼轉身就要走遠,大着膽子,用細若蚊呐般的聲音道:“張将軍也要小心!”
由于丁娟的聲音很小,張遼根本沒有聽見,已經大步走遠了。
丁娟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太小了,對方聽不到,頓時臉一紅,縮進了車廂中。
在張遼的指揮下,整個商隊迅速行動起來,年輕強壯之人都拿着兵器,圍城一個圈,保護着圈内的馬匹貨物。
距商隊約百步處的密林中,有一群山賊,大約三十來人,手上提着各式兵器。
領頭的是一位健壯的漢子,頭上綁着黑巾,一臉兇悍。
“兄弟們,前面的那個商隊就是一群肥羊,不要磨蹭,殺上去劫了财貨,回山寨喝酒吃肉才是正經!”
聽了首領的話,一衆手下都是滿臉欣喜,紛紛摩拳擦掌,舔着嘴唇,殺意盎然。
商隊裏的十來名護衛在張遼的帶領下,來到樹林旁戒備,林中搖動的樹枝越來越近,衆人的呼吸也變的越來越急促。
“殺啊!”
隻聽的一聲怒喝,林中淺處已經顯出人影。
“爺爺們隻劫财,要命的敢緊跪下,饒你們一條狗命!”
護衛中眼尖的人,已經在林中看到幾張兇狠的臉。
張遼挽弓在手,蓄勢待發,他大聲道:“兄弟們,不要慌,聽我号令行事!”
商隊中大部分人何時見過此等情景,個個面色如土,吓的瑟瑟發抖。更有甚者,完全不敢去看張遼這邊,閉着眼,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祈求着上天庇佑。
隻見一個頭戴黑巾的大漢領着一群人沖了出來,此人手提一把大刀,甚爲兇悍,看到不遠處的商隊财貨,眼前一亮,大喝道:“兄弟們随我沖啊,這下我們發财了!”
衆山賊一湧而出,就像一群猛虎,向商隊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