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霸一愣,雙目瞪在許攸臉上,沒有想到,又是一位大名士,又是這樣一副惡心的嘴臉!
“好,好!”
此時他終于恍然大悟,自己對這些名士的認識,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想象中。而這些想象,從今天開始,就應當破滅了!
“很好,很好!你們這些豪門大族,一個個視平民百姓爲豬狗!”丁霸提劍在手,緩緩朝着書院大門走去。
他身上迸發出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荀谌許攸等人不敢掠其鋒芒,紛紛往後退去。
“聖人文章傳千載,颍川家學興萬世……”丁霸冷冷瞥一眼那兩行石匾,舉起了手中的劍,“你們也配以聖人子弟自居,流毒萬世還差不多!我今日便替聖人清掃門庭!”說完,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
“你要幹什麽?”荀谌等人驚叫聲中,便見那兩塊石匾被攔腰斬斷,落到地上,摔個粉碎。
“你,你……”見書院石匾被毀,荀谌許攸等書院中人全都驚駭欲絕,不少人搖搖欲墜,竟要暈倒一般。
“丁霸!”荀谌氣的渾身發抖,指着丁霸咆哮道:“我穎川書院和你丁家,不死!不休!”
“蠢豬,你給你爹引來潑天大禍了!”許攸也怪叫起來,指着頭上‘穎川書院’的牌匾道:“這匾上每個字,都能把你丁家砸成齑粉!”
話音未落,就見丁霸拔地而起,手中無鋒劍一揮,直接砸在那木匾之上!
嘩啦一聲,‘穎川書院’四個大字,木匾化爲無數碎片,四處崩飛而去!
荀谌一下就暈了過去,許攸也驚的說不出話來,颍川書院之人全都驚恐萬分,不少人竟倒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丁霸落地收劍,接過張遼遞上的馬缰,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過去好一會,荀谌等人才清醒過來,見丁霸已經遠去,荀谌趕忙跺腳大喝道:“快,快去向郡守求援!”
門口動靜太大,山長荀爽終于還是被驚動了。
他在一名小厮的攙扶下,氣喘籲籲的來到門口,見到大門上的牌匾碎落在地上,兩側石匾也粉身碎骨,地上到處都是被打傷的門人弟子,慘叫聲,哭喊聲聲震山門!
“這,這……”荀爽隻說了兩個字,便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向後倒去!
第十九章餘波未了
荀爽一倒,荀谌等人這才慌了,連忙将荀爽扶到後面,又急派人去請醫士。
半個時辰之後,荀爽才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一衆書院子弟俱是一副如喪考批的模樣,回想到剛才山門前的那一幕,荀爽的心頭仿佛在滴着血。
作爲書院山長,荀家的族長,荀爽知道自己不能失了方寸。
他強撐着坐了起來,掃了一眼衆人,這才問道:“那惡賊可曾追回?”
荀祈站在一旁,連忙應道:“徐都尉已經帶人去追,郭圖鍾玮也跟着去了。”
荀爽點點頭,咬咬切齒道:“這惡賊毀我山門,一定不可輕饒!”
荀谌和一衆子弟紛紛點頭,他們對丁霸恨之入骨,自然想要狠狠懲治丁霸一番。
荀爽捂着胸口,怅然若失道:“要是淳于瓊在此,又豈容這小賊逞威!”
許攸眼珠一轉,拱手道:“山長,要是這小賊逃了,可如何是好?”
“哼,得罪了我們颍川書院,天下之大,他又能向何處逃!”荀谌陰着臉道。
不一會,有兩名儒士來到了門外。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年約二十五六的儒士,他身着灰白長衫,一臉堅毅。
隻見他一進門,便皺着眉頭問道:“聽說有人不僅砸了我們書院的牌匾,還打傷了我們許多人,到底發生了何事?”
荀祈連忙回道:“叔叔有所不知,那丁霸一來,便出言不遜,抖盡了威風……”
話從荀祈口中說出,當然是經過了一番添油加醋。在他口中,此事完全變了味道,成了丁霸無事生非,恃強淩弱,幾次三番欺淩他們,完全不将颍川書院放在眼裏。
那人有些不信荀祈的話,擡頭看了一眼荀爽,輕聲問道:“山長,果真如此?”
荀爽咳了兩聲,話鋒一轉道:“事已至此,我們颍川書院和丁家之仇,不共戴天!”
荀彧連忙勸道:“山長糊塗啊,如今亂世已至,我們穎川書院應當收斂,不該發生了一些誤會,就喊打喊殺,這樣隻會寒了天下庶族之心!”
荀谌連忙駁斥道:“文若,你怎麽盡幫外人說話,這丁霸今日所作所爲,要是任由他逍遙而去,以後誰還将我們颍川書院放在眼裏?”
不得不說,荀谌的話,還是十分符合在場大部分人的心思,他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面對兄長的诘責,荀彧默然不語。作爲荀家子弟,他自然知道穎川書院的人平時的所作所爲。這丁霸無端端的來砸穎川書院,又打傷這麽多人,實在是不智,這其中必有隐情。
正想着如何問出真相,他身後站着的人說話了。
“既然丁霸如此無禮,又如何讓他走了?”說話之人年約三旬,穿着灰色長衫,正是荀攸。
“公達,你有所不知,這丁霸十分勇武,還帶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我們又如何能攔得住對方?”許攸說話了。
荀攸聽了許攸的話,還想問什麽,便看到鍾玮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山長,徐都尉跟我追出去二十裏,都沒有發現丁霸的蹤迹!”
“什麽?果真讓他逃了?”荀谌臉色十分不滿,冷聲道:“這個陰修派的什麽人,分明是不想出力,我一定要參他一本!”
許攸再度出言道:“山長,友若,此時不是計較這些事的時候。這丁霸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做?”
荀彧聽到許攸的話,眉頭一皺,這許攸之話,分明有些挑事的味道。
他擡起頭,盯着許攸看了一眼。
隻見許攸一臉關切的看着荀爽,絲毫沒有不妥之。
荀爽沉吟片刻便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荀谌,你乃掌書侍禦史,我命你去并州,向這丁原讨個公道!”
荀彧和荀攸對視一眼,兩人俱是眉頭一皺,知道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