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滿懷心思的丁霸便出了刺史府,去尋張遼徐庶。
昨日分别之時,張遼便告訴丁霸,他住在離刺史府不遠的三井巷裏。
丁霸進了巷口,不久便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一座宅院門口,面色稍緩,便上去敲門。
開門的正是徐庶,他看到來人是丁霸,便笑道:“才過一晚,丁兄弟便想我和文遠了?”
聽着徐庶的打趣,丁霸的臉上也露出微笑,他問道:“文遠可在宅中?”
“文遠一早便去軍營了,你快進來坐吧!”徐庶将丁霸拉進門。
丁霸這才看清,張遼住的,是一座兩進的小院子,大門左右各有一間側房,對面是三間正房。
此時徐大娘聽到聲音,便從一側的竈房裏走出來。
丁霸連忙走上去,笑道:“大娘,還住的慣麽?”
“住的慣,這太原城可比我們鄉下好多了,我一個老婆子,還有什麽住不慣的!”
張遼不在,丁霸隻能跟徐庶一人商議。
他先是告訴了徐庶,姐姐的親事,又告訴了徐庶,丁勝去挑釁之事。
聽丁霸了這些事,徐庶這才收了笑容,沉吟片刻,才緩緩道:“昨夜聽文遠跟我說,這衛氏在并州勢大。别的不說,太原郡守,便是衛夫人的親弟。”
丁霸眉頭一皺,這個情況,他倒還真是不知。
徐庶頓了一下,又道:“正是如此,刺史大人要将丁小姐嫁給呂布,怕是頗有深意!”
“有何深意?”丁霸對于丁原用嫁女來籠絡呂布,很是不解。
“我聽文遠的口氣,呂布雖然升爲主簿,但是原來他的那些故舊兄弟,都還在各處掌着兵呢!”
徐庶又沉聲道:“如今并州,外有匈奴虎視眈眈,内有黃巾餘孽肆虐。刺史大人要是想要有一番作爲,沒有兵權是不行的!”
丁霸心中一凜,他忽然意識到,老子丁原在并州的處境,似乎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風光。
說到這裏,徐庶擡頭掃了一眼左右,壓低嗓音對丁霸道:“聽聞上任刺史,便是不甘心做傀儡,這才遭了毒手!”
徐庶手上做了一個欲砍得動作,在丁霸眼中卻無限放大。
此時此刻,他腦海中浮現昨日笑嘻嘻看着自己,一副慈愛模樣的丁原的模樣,丁霸真的是有些擔心自己這個便宜老子的安危了。
丁霸點點頭,他終于明白,丁原一定要拉攏呂布的原因。
“徐兄,難道此事就沒了轉機?”丁霸不甘心的問道。
“哼哼,要說完全沒有轉機,到不至于。我看那衛家,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刺史府内院,衛氏的居所,客廳的矮幾上擺着幾道酒菜,一名三十五六的中年人,正盤坐在矮幾後。
這人的面容跟衛氏有些相像,隻是氣質更顯威嚴。
衛氏此時就坐在中年的對面,她笑着道:“幾日不見小弟,小弟瘦了許多,可是公務繁忙?”
原來這中年人乃是衛氏的親弟,現任衛家家主,太原郡守衛靖,
隻見衛靖抿了一口酒,這才緩聲道:“月前白波賊肆虐,姐夫尚要東征西讨,更何況是我!”
衛氏面色稍稍一般一變,看了一眼旁邊服侍的翠珠等人。
翠珠會意,招招手,帶着一種奴婢退了下去。
看到下人門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衛氏這才小聲道:“聽說丁原要将丁娟嫁給呂布,你可有應對?”
衛靖面色一沉,此事他早有聽聞,隻是當時丁娟還未到并州,他并未放在心上。
“姐姐如何能讓他們來并州?”衛靖似有不滿,責問道:“那朱岩呢?”
“朱岩根本就沒回來,張遼說他病死在路上!”衛氏皺着眉道。
衛靖輕撫颌下鼠須,搖頭道:“朱岩之死,怕是有蹊跷!”
衛氏面色不豫道:“我何嘗不知道,但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又能如何?”
“不過既然他們進了府,姐姐應當更有機會才是,當早日下手,除去後患才是!”衛靖面露狠意。
衛氏略一思索,才道:“此事要從長計議,我今日請你來,另有一事跟你商議!”
“姐姐說就是了?”
“我看衛婉已經長大了!”衛氏口中的衛婉,乃是衛靖之女,年方十六,頗有幾分姿色。
衛靖心中一動,連忙問道:“姐姐的意思是?”
“如果你能招呂布爲婿,那呂布從此以後便是我衛家的人了!”衛氏終于說出心中所想。
“啊!”衛靖一愣,沒有想到,自家姐姐竟然出了這個主意,他心中一動。
不過衛靖随即想到,這事想要成,怕還是有些困難。
“姐夫那邊?”衛靖輕聲問道。
“哼,他目前隻是有個意思,隻要我們搶在前,将生米做成熟飯了,他還能将呂布搶回去不成!”
衛氏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衛靖不住點頭,此事如能成,他們衛家将平添一大助力。
“好,我馬上就去辦!”衛靖說話間就要起身。
“慌什麽,小弟你難得來,要多喝幾杯再說!”衛氏卻擺擺手,示意衛靖不要急着走。
一直到了未時,衛靖才酒足飯飽的走出刺史府。
身爲郡守,自有一旁随從護衛。在衆人的簇擁下,衛靖回到郡守府。
等到他進了内堂坐下,忽然睜開微眯的雙眼,吩咐道:“去請潘主簿過來!”
不一會,一名身着深藍色長衫,頭戴書生巾的中年人走進房内。
這人身形頗瘦,走路一陣風似得,很快便立在衛靖身側。
“潘主簿來了!”衛靖看到來人,朝他點了點頭。
原來此人姓潘名鴻,乃是衛靖手下主簿。
他見到衛靖神态頗爲放松,笑道:“看來主公今日在那邊,頗有收獲啊!”
衛靖心情确實很高興,他朗聲道:“今日姐姐跟我商議,要将婉兒嫁與呂布!”
“啊!竟有此事,那在下可要提前恭喜主公,能得呂布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潘鴻奉承道。
“哈哈!”衛靖笑了兩聲,滿意道:“此事不易,且徐圖之。”
潘鴻面色一沉,急忙道:“可是表少爺那邊……”
“哼,丁勝那個廢物,又如何配得上我家婉兒!”衛靖面色一變。
他似有所想,又開口問道:“前日我讓你聯絡姓郭的,對方怎麽說?”
潘鴻朝着左右掃了一眼,這才低聲道:“那郭太自以爲勢大,我們奈何不了他,還想讨價還價!”
“哦!”衛靖有些意外,開口問道:“這幾月,他們四處受敵,幾成喪家之犬,還敢讨價還價?”
潘鴻回道:“他們被打的痛了,自然會乖乖去河東!”
“這姓郭的一日不離開并州,我就睡不安穩,你再派人去催催!”
“屬下知道了!”潘鴻點頭又道:“匈奴那邊已經談妥了,不日便送馬過來,到時候自會和我們的人交接。”
“嗯,很好,很好!”
衛靖站了起來,看向窗外,忽然覺得,自己身體就像要插上了翅膀一般,振翅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