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回顧(4)
第十五回“王鳳姐弄權鐵檻寺、秦鲸卿得趣饅頭庵”中間插入了村姑紡線一節是和第三十九回劉姥姥二進榮國府有關聯的。古代城裏富足、農村荒蕪,但是城市衣食卻是源于鄉村,鄉村自給自足對城市依存卻是很少,而城市和鄉村分隔明顯雙方多有不知之事,所以多有城裏人和鄉下人有進入對方不同環境的新鮮感,所以魯迅筆下《社戲》的這種感覺才十分突出。現代社會工業和商品經濟侵入農村才逐漸模糊了這種感覺,價值産出觀念更加攤薄中間的分别。鳳姐弄權是罪業的開始,所以淨虛“倒像府裏連這點子手段也沒有的一般”這不過激人語卻轉過風向,下回書脂硯齋批語“回首時,無怪乎其慘痛之态,使天下癡心人同來一警,或可期共入于恬然自得之鄉矣”是悔是警是默是枉其中滋味難以細品。秦鍾一流事故是說及這淨虛師徒既不虛也不淨,其中熟念反不如村姑二丫頭無遷無念。仔細看書中故事如果沒有删節,秦鍾這種人物能夠得心高氣傲的柳湘蓮認同是很奇怪的。
第十六回“賈元春才選鳳藻宮、秦鲸卿夭逝黃泉路”中從賈府其中喜氣或許更是得意知賈家富貴還沒有穩重蘊蓄;“賈母等如何謝恩,如何回家,親朋如何來慶賀,甯榮兩處近日如何熱鬧,衆人如何得意,獨他一個皆視有如無,毫不曾介意”此句是爲寶玉解脫,也是爲賈府解脫;寶玉和黛玉的香串一節是貴物不若貴人的分斷;賈琏與鳳姐重逢故事紛雜,從前後鏈接看鳳姐說的“全挂子的武藝”在後來探春理家時可以說全部領略過的、鳳姐對香菱的評述引來了後來的尤二姐、鳳姐與平兒此時還可以放高利貸但後來就是拆東牆補西牆、賈琏的乳母趙嬷嬷對比寶玉的乳母李嬷嬷真是兩樣人、賈薔與後來的賈芸也是可以對比一二的;秦鍾逝時的善語或者是不甘的言語、或者是懊悔已遲的照映第一回“實愧則有餘、悔又無益之大無可如何之日也”的意思,當然也有人對此批駁存在的。
第十七回“大觀園試才題對額、榮國府歸省慶元宵”中寶玉“一溜煙就出園來”旁有批語“餘初看之,不覺怒焉,蓋謂作者形容餘幼年往事,因思彼亦自寫其照,何獨餘哉?信筆書之,供諸大衆同一發笑”,古代理學下學子不得功名遊玩的權利皆無,讀書變得既苦且死讓第三者感歎;從大觀園後來衆人入住看是黛玉讀書、寶玉享福,賈政對潇湘館的“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讀書,不枉虛生一世”不免是成了白說一句,以潇湘館的簡比照怡紅院的繁、在玻璃大鏡相照的是文墨衆人也是後來粗鄙的劉姥姥;寶钗居處的“大玲珑山石來,四面群繞各式石塊”比照補天石、“一株花木也無,隻見許多異草”對照绛珠仙草,其中仙凡區别明顯,曹雪芹這樣書寫有些太過。
第十八回“皇恩重元妃省父母、天倫樂寶玉呈才藻”:衆人以爲“試才題對額”得到賈政肯定是喜事卻引來黛玉的口角,真是“不免一時有求全之毀,不虞之隙”;前有淨虛的混世,本回引來妙玉的清修;元妃省親是賈家濃墨重彩的大事,叙述細緻,衆人文詩并舉是其中雅蘊,君博臣精正在其時;如果閉目回想以“一畦春韭熟,十裏稻花香”首先入眼,可見雅俗共賞是文化流傳的根本。
《紅樓夢》前十八回是集中探讨賈府榮衰的部分,有總有分涉及方方面面,封建社會世家五世興衰對比封建王朝五世興兆,封建王朝家大業大五代以後即便開始走下坡路也有很長的時間,封建世家三代創業如果四代五代不能繼承祖制衰落是很快的。在賈府裏面通過前十八回看到了許多已經力不從心的征兆,所以有許許多多的警示提示,賈府衆人不能自察也就不能自省從而勵精圖治扭轉日漸灰黃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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