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紅》——第三十章虎鷹

引：虎勢奔林，鷹鳴垂顧。

養心殿是皇帝的寝宮，也是理政的所在。乾隆回宮就到了這裏，而心裏面感覺着似乎也回到了以前。

這時已近将午，乾隆不慌不忙用膳休憩，平心靜氣後方才看着集中上來的各路奏折。看了一半就擱置一旁，随即讓當值王公大臣入見。

在往日午後朝臣是處理過朝政已經回府的。今天皇帝回朝，大臣人等是早侯着的，和珅卻是不在班的。

乾隆看着肅立的臣僚，心中思緒反轉，片刻後溫言說：“諸位卿家有本章自可奏報。”

大臣相互對視一會，綿王言道：“萬歲龍體新愈，該當命太醫好生調養才是。”

乾隆哈哈一笑：“朕不過在園子裏面散心多耽擱了幾日，而今已經沒有大礙。所以臣等不必挂懷，把這些日子的朝事說來聽聽吧。”

誠王沉吟半晌說到：“這幾月萬歲休睦，各大臣依着當值盡心國事，皇子也是跟着幫辦的。”

乾隆說：“倒是應當好好學學，幾個阿哥如今何在？”

靖王說：“隻永璇、永瑆在京，早上值罷已經回去，現在已經有人傳信了。”

乾隆心中微曬。前幾日永璘去了山東、永琰到山西降香、永瑢去了直隸府，他是見過知道的。不過，平日這各路王子或遊玩享樂或裝聾作啞，今日倒是稀奇的齊整。他又想着既然是問安來的，計較什麽勁兒，随不再理會。

乾隆道：“閑話說過，而今朝裏有什麽事故？折子也不看了，都自己念一念。”

這王公不過表面，但平日的軍機大臣在今日的事情有人不知、有人半知不可說、知道的不可能直說。

禮部侍郎趙之錦這時上前言道：“啓奏陛下，如今天下生平，百姓仰慕天恩教化，紛紛緻禮修德。十七阿哥去山東祭祀先聖亦是盛況，感動得京師的小民效法，在通州又建起文廟朝拜。微臣前去敬過香燭，作了習文，請陛下淨筆：唯民興業，在正禮儀。雖千秋垂範不悔規身之久……”

養心殿裏面又響起禮部第一繁筆的朗朗念誦。平日隔三差五趙之錦總要來上一篇，其中諄諄教化意味不僅各大臣聽了覺得入耳過去，乾隆處理政務累了聽着也是陶陶，畢竟這是天子黎庶的敬慕。

群臣聽得大半以爲今日就這麽混過，不成想惱了一人心說：“好你個趙之錦，前日信誓旦旦爲國除奸。辛虧沒跟你這阿谀分子透露什麽，原來你這家夥不過是那奸臣的奸細。”

直人沒有想這今日的詭異、沒有想這人若一直是“奸臣的奸細”又如何、沒有想旁人讓他入局的前因後果是不再今日了。

“萬歲，臣有本上奏。”

衆人看時卻是禦史韓國用，隻見他言道：“萬歲，國清不免淡幕，民運不耐久偏。臣以爲奸臣不除不足以正國本，臣參……”

底下的綿王側身偷窺乾隆細目眯起，眼角一跳，随後右手輕揮。

乾隆道：“韓國雍侍母不孝，有悖人倫，削職爲民。”

韓國雍在京久居，雖已經安居，但未能夠接奉養老，使得病歸亦沒能在堂前。

“下去吧。”

“臣謝主隆恩。”

乾隆等得片刻道：“現而今川陝用兵，錢糧運給準備如何？”

兵部侍郎李懷信道：“前方任運軍力浩繁，各省正在調搓。”

群臣私下腹議：“這是老把戲了，又等那個大拿逞能。”

“沒事散了吧。永璇一會來了讓他來見。”

“吾皇萬歲萬萬歲！”

衆人走到朝外，眼色交流，心氣已經各異，漸漸回府去了。

2017.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