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紅》——第三十一章遷偏

引：私義全交免難不省。

乾隆在殿内閉目養神，心中尋思：這群臣誠然有心懷鬼胎察言觀色來的，但多數人亦是有不想波瀾湧起，明哲保身還是與國安泰誰有哪裏分得清的。那韓國雍平日有些作用，今日被人利用不知進退，亦爲人所棄。這數十年來類似的故事太多太多，回想起同樣隐隐作痛。

這時，太監回到：阿哥永璇進宮請安。

乾隆點頭命宣回話。

皇八子永璇患有足疾，蹒跚跛道進殿跪倒說：“父皇安康，兒臣來遲啦。”

乾隆道：“起來吧。”

看着這八子，乾隆心中無奈。此子做事不知宛轉，不記得與人相處一刀切不得。皇子爲人有傲意倒也說不得，長期不經顧及人情，讓人讓己磕磕絆絆不再少數。至少此次風波是與他相關的，若說他有私心那是錯估，其自認按理行事結果往往南轅北轍。

“最近做些什麽？”

“還是讀書，有時間去外面看看民風。”

乾隆子嗣一般無事無宣不入内朝，即便在朝裏也是不參與大政的，除非有吩咐的主務。乾隆勤勉理事，王公大臣各司其職，所以有的皇子在外朝也就是學習行走聞事而已。永璇平日忙于聲色犬馬，有什麽功夫體察民情。此次乾隆病體纏綿，和珅等人也是去暢春園聽命，自然國事運轉無礙。不過，畢竟是皇子，走動起來還是能影響人的。

“今日去了哪裏？”

永璇沉吟半晌：“到和府看了妹妹。”

“嗯。你們相處倒是得意。那府裏還好吧？”

“沒有什麽事故大礙的。”

“哈哈。這和珅淨顧着自個，朕回宮也不來瞧瞧。”

“……”

“你就這麽回來了？”

“孩兒借了些書看看。”

“這和府一片紙都是有去處的，朕也好奇什麽書勾得你專門去‘借’。這書在何處？”

“……。就在……，就在外面。”

“你倒是有心。福生去着人拿來。”

……

乾隆看這書不過一包15冊。這書原來永璇聽手下知道和珅秘密找人清眷，才用了人拿出來的，自己卻還沒顧得過上幾眼。那人以爲過幾天就可以另行補錄遺缺也無人知曉，不想和府内角落的移遞被人查到走動異常就暴露了。和珅奈何永璇不得，何況這書遲早要被皇帝知道也就何樂而不爲呢？

……

這時門外有傳：“永瑆入宮問安。”

乾隆想了一想：“進來吧。”

“父皇安泰，貳臣永瑆請安來了。”

“起來說話。”

永瑆偷眼看見書冊不禁皺眉。

……

這時，乾隆看着書頁同樣眉頭漸漸皺起。他雖然飽讀詩書，體意道途卻是不能深遠，爲君和爲文差異是很多的。

“永璇，你從和府取出此書用意何處？”

“兒臣聽得此書是犯禁之列。和珅身諸軍機宰輔卻是命國士翰林抄錄不知是何原因？”

“嗯。你以爲如何？”

“這事萬萬不妥。清流異言危及民安，就是粗略武夫也是知道的。聽說那軍中大将軍……”

“砰……”

乾隆一拍龍案：“福生，着人帶永璇去雅居抄襲聖訓經文。”

“父皇，父皇，兒臣隻是聽說。況且這和珅……”

“拉他出去。”

……

一旁永瑆早就跪倒。

乾隆心中憤怒：“着和珅明日午門外候旨。”

永璇聽着也就不叫了。

乾隆看着永瑆：“你也下去吧。”

永瑆說：“父皇，念他無知饒了這一回吧。況且兒臣對此書是知道一二的。”

乾隆詫異：“你起來說明白。”

“是。”

原來這書永瑆早就讀過，因爲有心人分别這書在京裏王公大臣有遠近的衡量去傳的。近年對底層百姓間也傳友囑托的選擇甚嚴。永瑆也不是第一批看過的。

“原來他們都知道的。”

……

“你先回去吧。”

“是。父皇，有些事積耽久了不是辦法。和珅此舉過份。按例查了也罷。”

“嗯，你不必多言。”

……

乾隆看着永瑆背影，想着：這個兒子向來立事不完，哪有那麽簡單的。思忖下他終于還是按着原來想法寫下幾個人的名字押在案頭。爾後，他從袖裏拿出一枚紫彩禁令在龍書案上敲了三下。

從殿後轉過來一個侍衛近前跪下。太監福生将禁令交下。

乾隆深吸一口氣道：“燕語。”

侍衛起身去了。

2017.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