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檔案館的文件

雨胤僅僅是脫臼加肌肉拉傷，沒什麽大事，當時就打了繃帶出醫院了，非子送他回家。“剛才撞車的聲音真大，樓梯道聽到以爲汽車爆炸呢，生怕是你的車，果真就是，好懸，我明天查查路邊監控是否抓到肇事車”。

“最近我好像比較多事，對了，你是否記得，那天在老王龍蝦吃飯時，我和小剛讨論過九龍寶劍的事”。

“是呀，我們聊得十分投入，那天喝了好多酒，你倆都挂了，送你們回家路上還有吐了我一身，真夠嗆”。

“是吧，不好意思，吐你身上總比吐我自己身上好吧，你還有人洗衣服，我就一個人”，雨胤輕聲一樂，膀子又疼的抽了一下，嘴歪了歪，說“你這個烏鴉嘴，叫我最近少開車，看，都是說的”。

“你這個鳥人，你最近确實印堂發黑，鼻尖冒痘，不管是撞邪還是有劫，少開車是爲了減少重大事件，無情的無恥的邏輯，下回不說了，連謝都沒有”。

“哈哈，謝謝”。雨胤知道了确實讨論過九龍寶劍，心裏踏實些證明自己沒有錯覺，但也多了一些擔憂。想想，于是把這兩天的事說了一遍，特别是加上三部軍車的出現，不知道是偶然還是蓄謀。

“南京是南京軍區和JS軍區的總部，路上的軍車确實很多，路上行駛的十部有一二部吧，我認爲，除了到你單位送快件的有問題，其他估計都是巧合”停了下說“今晚這部也有點可疑，但肇事逃逸不是軍車的風格，說不定還是**呢，對吧“。

非子安慰下接着說“你單位那些文件的事我認爲到是有點奇怪，檔案袋怎麽會找不到呢，還出現白鹿宣紙皇家用紙。現在你也受傷了，哪裏也跑不了啦，最近能上班就好好在單位休息了，順便再好好找找，也許真有什麽秘密哦。

另外，你和小剛他們真的需要少喝點酒了，對身體不好。你倆都有想象力，都喜歡妖魔鬼怪的傳奇故事，世上有很多事是說不清楚的，也許真的有某些秘密。你倆撞鬼的概率要比常人高很多的，嘻嘻，所以你們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去你的，你才會撞鬼呢，你整天面對八卦算命周易風水，你的撞鬼幾率更要比我倆大很多了”。

“是呀，你怎麽知道我沒撞過鬼”非子用呆呆的眼神看着雨胤，頭也一搖一擺的。雨胤一愣，馬上笑了起來“你不要吓我，都快晚上一點了，再吓我我就叫非禮啦”。

“哈哈，我回家了，太遲了，你早點休息，需要我給我電話”。

非子是雨胤最好的發小，從小就是夥伴中的狗頭軍師，歪點子鬼主意一籮筐，不需要動腦筋，希奇古怪的想法就自然的從他嘴裏蹦出來。長的精瘦細高的身闆，小眼配上四環素的尖牙，笑起來倒是很讨喜，怪異的行爲得不到長輩和朋友的讨喜，從小沒少挨過打。

打多了，抗擊打能力也強大了，朋友的威望也與日俱增，像這樣一位持之以恒的已搗亂爲樂，已唱反調爲榮的兄弟，誰不敬佩呢。

三十多歲開始接觸古玩字畫，接着整個人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周易八卦風水樣樣精通，現在是一位成功的古董專家，順便免費幫他的商業夥伴算命和風水咨詢。由于不收費，而且專業，口碑極高名氣很大，無意中成爲民間風水大師。

雨胤向單位隻請了兩天假，第三天就去上班了，領導逢人就誇雨胤的工作态度，帶傷堅持工作在事業單位不多的。其實雨胤自己知道，心裏癢癢的想去上班，主要就是想盡快翻找到那些失蹤的文檔。

今天找了一上午，還是沒有收獲，受傷了以後領導也沒安排什麽事，雨胤也就無事在館裏串來串去。下午沒事路過館長辦公室時，看到了館長，推開門就走了進去。館長是父親最好的同事，常到家裏來串門，沒有人的時候就叫他管叔叔。

管叔叔看到雨胤進門也非常高興，好久也沒有兩人單獨講話了。聊了半天，主要是回憶和父親共事時的趣事，還有就是他小時候如何調皮的事。

當管叔叔問起雨胤的傷還需要兩個月才恢複的時候想起了些事情“對了，小禹，左手不能幹重活，你以前的工作暫時就做不了，看你整天沒事也很無聊，給你件輕松的事情，願不願意”。

“啥時呀，不會叫我去看大門吧”雨胤開着玩笑。

“那多委屈你呀，看大門的工作現在也挺适合你的，想去呗，告訴我，我同意”。

“您别逗我玩了，管叔叔，什麽事呀，說來聽聽”。

“哦，這樣的，BJ的中國第一曆史檔案館準備搞個孫中山學術研讨會和展覽會，聯合我們一起協辦，畢竟我們的民國資料是全國最多的。時間準備是明年三月的，現在才五月，相隔比較長，我還沒安排人負責。看你也空閑，你對民國史也感興趣，如果沒事你可以提前做些準備工作。”

“就這個事呀，我還以爲多重要的任務呢”。

“你可别小看這件工作，照我的經驗，每次展覽在整理民國資料過程中都會發現以前的很多不知道故事，這次就更特别了”，歇了會兒繼續說，“這次中山城孫中山故居，澳門的孫中山故居，包括台灣的民國黨史檔案館都征集了些文獻，應該是這些年最詳盡最完整的一次孫中山事迹展覽。資料集中在三樓，這些是三樓房間的鑰匙，資料應該在306到312室，你有空就去看看了”。

雨胤也覺得不錯，時間都是自己掌握的，又沒有人打擾，那是多美的一個肥差呀，想了下說“對了，管叔叔，我一個人整理多寂寞，還能派個美女助手嗎”。

管叔叔笑着點點頭說“可以，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會讓小喬去幫你，好吧”。雨胤一下子舌頭掉了出來，小喬十年前追了五年雨胤，後來等不及嫁人了，去年剛剛離婚，現在又在追求，雨胤天天躲都來不及。

“這樣呀，還是管叔叔好，謝謝了，我不要”雨胤電閃雷鳴般逃出館長辦公室。

館長拎起電話，說到“老禹呀，我讓小禹去整理孫中山文獻了，照你的意思安排小喬去幫他，答應你的事我隻能做到這樣了，成不成就不是我的事啦”，哈哈大笑，把電話挂掉。

三樓真是安靜，每天能看到的人不超過十個，時間如流水般靜止在時空裏，靜如明鏡的水面，水面之下交錯着波濤暗湧的潛流。雨胤宛如一葉孤舟上屹立的蓑衣漁夫，掌槁遊弋在煙波浩淼的曆史塵埃中，不經意的潛窺探究，一艘艘沉船，斷桅鬼魅般忽隐忽現。

一周就這樣過去，按年月和事件編著好檔案号，滿滿一個房間外調來的資料，漸漸有了大綱。雨胤也有點無聊了，畢竟連說話的人都沒有，難得發掘出淹沒在往昔時光中的秘密，這種興奮，擡頭看看，無人分享，寂寞隻有自己知道。

雨胤明白了，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就如獨中大獎的幸運兒，喜悅和快樂埋藏在心裏成爲永世的秘密，結果隻有憂慮而終。

“咚，咚，咚”，門響了，這是本周第二位敲門的人，兩天前是管叔叔，關懷了寂寞孤獨的下屬。打開門一看是小喬，吓了一跳，壞壞的笑着說“你怎麽來了，想我了“，心想：管叔叔不要害我呀，千萬不是派來做我幫手的。

“館長叫我來做你的副手”，小喬面無表情的看着雨胤說“館長說是你點名的，同事們都知道了，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讨厭，事前也不商量一聲”，非常不高興的都都喃喃把話說完。

雨胤聽完差點沒背過氣死，心裏抱怨着：管叔叔呀，你這是逼我往火坑裏跳呀。表面上還是很平靜，說道“噢，真的，同事們都知道了，那就進來吧”，心想既然館長這麽說了，再推辭小喬肯定要生氣了，畢竟小喬是個好姑娘又是個好幫手，說實話，一個人也太寂寞了。

兩人也沒說什麽話，按照分工各做各的，效率确實快了許多。一會兒，雨胤抽空下樓，進入了館長辦公室，委屈的抱怨着“管叔叔，你怎麽說我親點小喬的，我什麽時候說過呀，你不是害我嗎”。

“沒有呀，我隻是詢問小喬是否願意幫你，同不同意要看你的意見，我隻是這麽和小喬說的”館長無辜的解釋着。

“阿，我上當了“，雨胤咧咧了嘴說“這個丫頭騙子，居然來這麽一手”苦笑了下走出館長辦公室。

“小喬同志，想問一下，有多少同事們知道你來幫我呀”一進門雨胤就闆着臉對小喬說，眼珠不轉的盯着她。

“多呢，午飯的時候都坐一桌的，他們都笑話我了”小喬也嚴肅的看着雨胤，面無表情。相互盯了幾秒鍾，突然，小喬忍不住跑到窗前，扶着窗台大笑了起來，笑得前昂後扶，“你去過館長那了吧，哈哈，真是他這麽說的，哈哈”，接着說“不信，我們一起去問問”。看着小喬笑成這樣，雨胤一點脾氣都沒有，也跟着笑了起來，說道“你這個小呢子比以前壞多了”。

站在窗前微笑的小喬其實還是很漂亮的，窗外高大的青松泛着墨綠，岑托出長發飄飄白皙的笑臉，三十多歲保持的年輕清麗。好幾年沒有過多的交談，婚姻中的女人最怕閑話，況且還談了兩年對象，私下也注意過她，這麽多年幾乎沒有變化，不像自己，已經有發福的啤酒肚了。

父親問過雨胤爲什麽不娶她，雨胤也說不上來。小喬勤做家務，孝敬父母，善解人意，老人們都喜歡她，準是個好媳婦，誰娶了她都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兩年的戀愛平平淡淡，雨胤并沒有感覺到愛情的熱情，在走向婚姻門檻的時候退卻了，兄妹般的愛情也走到了盡頭。想想身邊的朋友一家其樂融融，有時覺得有點遺憾，但是永不後悔的性格告訴了雨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份和因果。當然，後來遇到的雲兒就是緣份，刺激狂野，感覺到愛情的炙熱和精神的奔騰。其實外人羨慕的朗才女貌，内心的無奈也隻有自己知道了，想到雲兒心裏就有種隐隐的痛。

忽然腦袋一疼，一本書砸到臉上，“幹活，哪有你這樣傻笑到現在的，四十的男人就是邋遢，想得多做的少”。雨胤笑了搖搖頭，摸摸腦袋，離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尤其潑辣，還是婚姻改變人呀。

非子和小剛打過幾個電話，詢問過傷勢的情況，看來真的不嚴重，左手已經基本自由活動。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再一次被應驗了，兩人一起工作進展很快，四周的時間基本就快整理結束了。

今天下午，坐在館長的辦公室彙報工作，館長又在唠叨過去的事情，幾乎都聽過幾遍了，耳朵快要長老繭了。快要65歲的管叔叔顯然不願意這麽早退休，總是找機會講述過去的往事，是呀，将要和四十多年工作的地方說再見，心裏是多多的不舍。不便打擾就讓他說吧。順手把玩着館長的鑰匙串，古銅制的環磨得發亮，有些歲月了。每把鑰匙都貼着标簽或房門号，才發現，其中有兩把鑰匙好像從沒有用過，标簽的字樣也十分的模糊。

“管叔叔，這兩把鑰匙是哪間房間的，好像從來沒用過嗎”，雨胤打岔着，把鑰匙遞個館長。

館長端詳着辨認上面的字，半饷說“好像字的模樣是閣1和閣2，”又仔細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是的，應該是頂上的兩間閣樓，都忘了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開過這兩個房間了。我來想想，好像是1977年建兩棟輔樓時候用過，當時放進了些家具文件什麽的”。

“是吧，這些樓不是一個年代建的，您不說還真看不出來”，雨胤說着。

“這次幹的不錯，整理的這麽快，你們倆真是天配得一對呀。你倆沒事的話，去把這兩件房間理理，裏面應該也有不少文件。在特殊時期時期，有關國民黨的東西都被認爲是大毒草的，沒有人敢認真處理，不留神會被打成反革命的”。說到這個話題，館長又有說不完的往事，一直唠叨到下班的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