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塵封的閣樓

三樓門廊兩端的盡頭，各有一個閣樓，在雨胤記憶中沒有人打開過，檔案館房間衆多，不知道有多少秘密沉落在荒廢的角落。

先去左邊的閣樓，雨胤習慣男左女右，迷信的很。鑰匙弄了半天，門紋絲不動，感覺像是從裏面釘上的一樣。又去後勤部借了些機油，潤滑油，折騰了半天，最後還是采取了最簡單的辦法，暴力開門法。

翹開的門爛成了幾塊，走進兩步，用腳撥開羅到一旁，木屑依然飄舞着，彌漫整個閣樓。頂上一扇小窗透過些光線，近三十年無人打擾，厚厚的灰塵，濃濃密布的蜘蛛網，剝落起卷的木漆，妝點着像個武林高手遠遁的城堡。

“我倆夠受的了，上了館長的當，這哪是整理文件呀，這是垃圾清運呀”雨胤邊走邊抱怨着，輕步摞到閣樓房間的中央，看了看房頂，看看了還站在門口的小喬，雨胤一聲大笑，大聲喊着“蒼天呀，給我力量和掃帚吧”喊聲沒落，房頂的一塊石灰掉落砸在他的頭上，小喬哈哈大笑，手指那個白頭翁呆立在屋中央。

閣樓大約三十平方，文件櫃，家具，五鬥櫥，大衣櫃，寫字台亂七八糟的堆放在屋裏，到出都散落着規格不同的文件袋，檔案袋。雨胤說的對，清潔垃圾的任務要比整理文件的工作量大很多，既然答應了館長那就做吧。

到了第三天，房間終于淨亮了很多，最讓他倆激動的事，最靠牆角堆放文件的台面清了出來，居然是一張漢白玉石園桌。近一米的直徑，底座爲方形，立柱由方形過渡爲螺旋紋，立柱下部雕有4隻龜、4隻鶴和其他紋飾，玉石溫潤工藝優美，典型的民國風格。

館長被雨胤請來鑒定此物，館長說非常眼熟，好像再哪裏見過，記不起來，但可以确定是民國的家私。

小喬午飯後有事，請過假就偷偷的溜出檔案館，雨胤一個人清理文件。文件很雜，從1912年建國開始到1949年4月前都有，很多手稿，草拟文檔，還有些書信原件，相當具有曆史價值。

下午四點多，雨胤坐在漢白玉圓桌前，仔細欣賞這件工藝品式的家私。圓桌的方形底座好像有道裂紋，雨胤用手摸摸，再看，裂紋筆直到底，好像是一個隐藏的密門。

雨胤好奇的用手輕輕一推，門無聲的彈開，裏面平躺着一疊書信，紙張泛黃幹癟，已不知道在裏面躺了多少年。

一封一封讀過，跳躍的情節不知所以然，許多往事已不知道具體目的，曆史就是這樣，每段曆史的隐角不宜了解，偶然的一次事件将改變一切，改變一切。

這是最後一封，信封上沒有任何文字，抽出信簽，眼睛一亮，黃色的信簽滿篇幅的毛筆小楷，字迹清秀俊雅。

蔣公：久未謀面，甚思，望一切安好。

秉謝蔣公盛情相邀任雪窦寺住持。此四明之山，我已儀已久，借此聖地可匡扶千年禅宗，繼萬代香火造福生靈。

你問之，孫先生何由選都金陵。

何故中華民國選都金陵呢，我思慮甚久，此乃孫先生執意，衆難違背。

古傳，春秋戰國楚威王懼建業帝王之氣，埋金人壓龍脈，掘龍脊斷王氣。

秦始皇再斷龍脈，率将士開拓内運河，以水攔腰斷山，以洩帝王之氣，今爲秦淮河，淮，壞同音之意。更廢毀金陵城池，改名秣陵蓄養馬禽，用意永廢帝都。

隋文帝下令将六朝宮殿“平蕩耕墾”，再謝王氣。唐朝盛忌金陵王氣。命坼城荒蕪一片，故詩人聖者見滿目蠻夷，懷古歎今悲世間輪回。

大明王朝移都燕京，太平天國兵敗城散，金陵王氣依舊。

我論定都緣由以下三點：

三千年歲月鬥轉星移，神州大地謂之皇帝者，494位。金陵帝王50位有餘，十之有一出自金陵，王氣之都逾滅逾盛。此乃定都南京緣由之一。

東吳大帝孫權乃金陵第一帝，孫中山族譜記載，乃孫權嫡系親族。故中山先生執意建都金陵，祈先祖之靈共護中華民國，此乃定都南京緣由之二。

帝王之氣近三千年漸遷東移，北有燕金旱龍王氣，南有金陵水龍之都，各有紛争，莫道長短，利弊各占。此乃選都緣由之三。

蔣公勿慮多思，待九龍寶劍歸入龍穴，中華民國必寶百年基業，以水爲治，水佑千秋。

九龍乾坤之計且等時機。

拜上爲祈

雪窦寺太虛法師

1932執筆于重陽節

雨胤讀完，一身戰栗，撫了下額頭的冷汗，無意窺得往日塵封驚世密謀，有點無措。随手把信往桌上一放，來回在閣樓踱起方步，心緒久久未能平複下來，九龍寶劍，九龍寶劍，怎麽又出現了。

忽然鈴聲大響，吓得雨胤哆嗦一下，下班的鈴聲提醒了雨胤，他拿着信簽奔到樓下，急促的敲打館長的房門，半天沒有人應答。聲音太響，旁邊的門打開，副館長走出房門，奇怪的看着雨胤，雨胤慌忙把信簽遞給副館長，緊張的說“你看，你看，這是太虛大師寫給蔣介石的信”。

副館長接過信簽，動作奇怪的翻來覆去看了幾下，眉頭皺着說“小禹，你開什麽玩笑，胡鬧”，把信簽還了過來，關門進去。雨胤接過信簽愣愣看着副館長的大門關上，有點反映不過來，低頭一看，信簽上一個字都沒有。雨胤也翻來覆去，動作誇張的跳來跳去，還爬在地上尋找着什麽。

“奇怪，莫名其妙，荒唐，他媽的，撞鬼了吧”，自言自語着，再端詳了下信簽，手中拿的居然是白鹿宣紙，皇黃色紙面一字沒有，底紋透着隐隐的一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