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扭曲的人生



我出生在華北平原的一個小村莊。四處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高山,沒有大河,一覽無餘。也許正是這種地理環境造就了我的性格直來直去,沒有拐彎的餘地。我的父母都是農民,臉朝黃土背朝天,我有三個姐姐和一個弟弟。我從小沒有什麽家庭教育,由于在農村,重男輕女,因此我媽媽生了三個女兒後,我的奶奶就更加不喜歡我媽了。命運就是這樣,在我奶奶去世兩年後,我就降臨到人間。可想而知,我是多麽的受寵,成爲媽媽的掌上明珠。即使我弟弟過了幾年也出生了,但也沒有改變我受寵的地位。一是由于我的出生,給爸媽賺了面子,另一方面,我小時候很聽話,讨父母和長輩的歡心。也許正是這種受寵,使得自己常常驕傲自滿,以自己爲中心,和小夥伴的交往中也很自我,使得小夥伴們都不是很喜歡我。當時在農村,經常和幾個小夥伴一起玩,去河裏遊泳,一起打牌,下棋,,因爲不善于與人溝通,父母長輩也沒有注意,及時的去引導,結果經常受别人的欺負。我的骨子裏是個很外向,很喜歡說話的人。但是自己膽子小,心裏怕的要命,往往講到一半,就語塞了。徒增别人的笑料。所以到後來幹脆不争辯,把仇恨和憤怒深深地埋在心裏。這也許就是我畸形性格形成的最本質的原因吧。所以後來隻要看到背地裏有人議論,就想他們是不是在說我?

後來上學了,學校就在我們村子裏面。由于個子矮,老師上課把我排在第一位。下了課經常受其他同學的欺負,我記得有兩個外村的高年級同學,喜歡欺負人。其中一個是我們數學老師的侄子,由于成績不好,上課搗亂,經常受到他叔叔的掌掴,血紅色的印子一縷一縷的。他們經常要同學的錢或其他東西,那時候都比較窮,沒有什麽錢,就要東西,誰不給就打。經常是我身上的疤痕還沒完全好,又結上新的了。身體的傷害對我幼小的心靈又是何等的摧殘,心中的怨和恨一天天的堆積,無處宣洩,隻能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稚嫩的心裏。有些人會說,怎麽不告訴父母和老師呢?告訴老師?那我得說你沒上過學吧。老師知道了也隻是簡單的說幾句,一是老師可能和他們的父母熟,二是一般老師也不願意強出頭,那些打人的都是玩鬧級的,成績差,老師也怕惹禍上身,小時候就發生過老師被幾個同學打爆頭的事情。有人說告訴父母啊。首先我的父母是老實巴交的種地人,性格比較軟弱,二是怕告訴父母,解決不了問題,更覺得沒面子。我記得大門上春節會貼春聯,有一年我們家的門上貼的對聯是: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現在想起來忠厚就是老實,就要受人欺負啊,忠厚在我的眼裏就是一個貶義詞,再有在農村小農意識很強的,有些大戶人家仗着人多勢衆會欺負其他人。那有沒有開心的事情呢?在上學的日子裏也有開心的時候,那就是我的成績特别好,也許是自己膽子太小,不和人溝通,省去了許多應酬吧,能夠有充足的時間學習吧。

六年的小學轉眼就畢業了,初中三年是在鄉裏讀的書,大概有5公裏,早晨騎單車去上學,中午回家吃飯。下午2點繼續上課,5點放學。成績還是一樣的好,當班長。小學和中學一般是成績好就能當班幹部,所以也沒有什麽稀奇的。那時候的老師隻知道教學成績,素質教育都沒有人關心。因爲成績好,老師能發多一些獎金,并且是往上升遷的資本。

初中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縣城第一中學—我們縣城裏最好的中學。高中三年一直在緊張地學習。當時我們班裏有個同學,叫李建民。人際關系處理的非常好。天生有一種親和力,人人喜歡。我們由于都喜歡相同的歌手,而走得比較近。那些歌手包括鄭智化,香港樂隊BEYOND,以及搖滾樂隊--唐朝樂隊,鄭鈞等。反而對其他公認的歌手不太感冒--比如崔健,劉歡等。在高中三年,周一到周五住宿,三年感覺就是天天學習,在高二下半年和高三全年更是不停的學習,白天上課,晚上補課。我當時在高中成績還是不錯的,在班裏可以排到前5名,年級排到前20名。化學尤其好,私下裏被稱爲--化學王子。可是命運弄人,由于對大學的渴望和學習的壓力,考試前一個晚上失眠了,毫無征兆,徹夜未眠,高考考了三天,我是連續三天夜不能寐,在考場上,我是強打精神,否則真的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結果考完試以後,我父親來接我,我都虛脫了,回到家大病一場,發42度的高燒,幸好腦子沒燒好,否則現在也不能和你面對面在這裏對話了。由于年紀輕,體力好,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就慢慢恢複了。高考成績不是很理想,也是由于自己的底子比較好,考了個第二批一本,是鐵路院校,但不是自己想要上的。在大學裏,學的是土木類專業,不是自己喜歡的專業,成績一直不理想。加上自己說話的毛病,造成了在大學裏很孤立,處處顯得和其他同學格格不入。在四年裏沒有什麽好回憶的。值得留戀的是,我的一個老鄉,叫于新。我們經常在一起,一起去另外一個學校找其他的老鄉玩,成爲周末很期待的事情。另外還有一個老鄉,叫張立鋒,是我們同鄉裏的老大。大家都很尊重他。回家的時候坐同一列火車,一起打打牌,也是少有的一些快樂吧。其餘的就是些不好的回憶了。與人孤立,沒有什麽朋友。細細想來,自己的性格缺陷太明顯了--斤斤計較自己的得失,正像歌詞裏講的‘時時刻刻忙算計,算來算去算自己’。而且容易發脾氣,與人爲惡。這麽多年遵循的原則就是--我不欠你的,你也别欠我的。再加上語言的缺陷,讓人更不喜歡了。在大學裏,經常會有不同系的聯誼活動。我們系基本上是男一色。記得我們班是和外語系聯誼,不要說她們班是女一色了。聯誼的時候有些男生誇誇其談,有些表演一些才藝,很受女生喜歡的。在大學裏最受女生垂青的就是會彈吉他。憂郁的旋律,再加上磁性的歌喉,不迷上三五個小女生是不可能的。有人說,難道沒有女生喜歡你?我會說:YES.我也有過。她的名字叫Y吧,一種花的名字。和她是這樣認識的,在大三的時候,有很多人在外面租房,我也在外面租了一間房,Y是房東的女兒。這樣我就和她認識了。有時候一起看電影。記得有一次看完電影,我們一起回去,在路邊的椅子上我們一起坐着。數天上的星星,看皎潔的月亮。然後問她是否喜歡我,喜歡和我在一起嗎?她閃着大眼睛說了一句我永遠忘不了的話,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在C市。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我如同五雷轟頂,半天回不過神來。最後還假裝安慰自己,對她說,沒事的,我們做不成男女朋友,做普通的朋友也不錯。後來畢業了,也沒有了聯系方式,慢慢就淡忘了。在以後的工作中,我也是處處受人欺負,遭人白眼,記得剛上班的前幾年,我是怕領導要命,一見到領導就肚子痛,一句話講不出。後來有了些空餘時間,就慢慢的通過看書來打發時間,剛開始看金庸的武俠小說,後來看言情小說,曆史小說,詩歌散文,再後來看心理學方面的書,哲學,經濟,政治等幾乎所有門類的書通過這些閱讀,開闊了眼界,理清了思路,意想不到的是也不怕領導了,并且也逐漸有了自信。看來人的很多疾病甚至頑疾都是心裏原因造成的,有了自信,心胸開闊了,毛病也就消失了。聽着司馬志遠的娓娓道來,看似平靜,其實是揭開自己的傷疤,重新審視自己。苦澀的童年,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幕呈現,司馬志遠的表情也是随之而波動,給昨天一個交代,就是對明天最好的禮物。

探視的時間到了。李豔聽着入了神,聽到獄警的提醒才知道已經和司馬志遠談了将近三個小時。李豔站起身,對司馬志遠說,“司馬,我先走了,後天再來看你。”司馬志遠默默地點了下頭。

李豔走出監獄,一個人走在馬路上,路過了一個公交站,此時她不想坐車,她想理一理自己的頭緒。司馬志遠是一個外表帥氣的年青人,可光鮮的外衣下是一顆怎樣受傷的心靈。經年累月的被歧視被誤解導緻的心靈已經扭曲到何種程度?可見兒時的經曆對以後的人生有多麽大的影響。大多數人都會遇到自己處理不了的事情,如果遇到開明的父母,老師或者長輩适當的引導,這個坎就過去了,又會回到正确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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