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江神宮。
“你們在神宮内仔細搜一搜,一個人都不許放過!”佐佐成政大聲指揮着織田家的士兵,對殘餘的刺客們展開着嚴密的搜查。
“騷亂,已經結束了呢。”我不經意地望了織田信長一眼,心中卻在猜測這次事件該不是信長自己搞出來的吧。
信長沒有說話,一雙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我從沒有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報告殿下!”柴田勝家的聲音讓織田信長擡起頭來,“經過清點,被殺死的刺客一共有四十七人,有三個人逃出了我們的包圍……不過,那些逃走的忍者還是下落不明。”
“是嗎?”信長用陰鹜的目光望向柴田勝家,後者被盯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最然這次刺客能夠沖進神宮完全是因爲淺井長政的亂命,但誰知道自己這個喜怒無常的主公會不會把責任扣到自己的頭上。
信長這副表情僅僅持續了幾秒鍾,很快那嘲弄天下的表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這樣的事情,還是交給赤尾大人他們好了。”信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我們一會還是按計劃進行酒宴。”
“大人三思啊!”聽信長這樣說,柴田勝家吓了一跳,忙道,“刺客們不知道有沒有全部清除,眼下還是先返回城裏爲妙。”
“笑話!”信長拂袖道,“若是就這樣回城,豈不是說我信長怕了那些刺客!”
“可是……”勝家欲言又止,隻能把求救的目光望向明智光秀。
光秀卻是一副懶洋洋的表情,正在慢悠悠地用手帕擦拭着戰刀上的血迹。
“勝家大人,在下也認爲現在回城的話,反而會讓那些刺客們輕視。”說話的是淺井長政,剛才他和我一起并肩作戰,結果搞得一身禮服都被鮮血染紅了,不得不回到内室換了一身。
“怎麽,連淺井大人都……”勝家一頭暴汗,心說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是一群不怕死的。
見柴田勝家一副焦急的樣子,淺井長政微笑着道:“勝家大人不用擔心,剛才那群刺客一擊不中,隻怕已經失去了再來的勇氣,況且他們也已經死傷殆盡,就算想興風作浪,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說到這,他擡頭向着我大聲道:“你說是不是呢,鹿介?”
切,這裏是你的地盤,這樣的事情問我幹什麽。我心裏鄙視了一下這個家夥。不過我剛才一直在偷聽他們的對話,因此接着他的話頭道:“如果在下是那些刺客的話,隻怕已經吓破膽了。”
見我這樣說,織田信長和淺井長政都微微一笑,長政正要下令準備酒席,卻聽一個尖細的嗓音大叫道:“你們這群人都瘋了,剛剛被人刺殺居然現在就有心情喝酒!”
聽這聲音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朝倉義景,那家夥從刺客一現身就一聲怪叫,然後義無反顧地鑽到了一張離他最近的桌子底下,剛才經過再三确認刺客已經被清理幹淨了才從藏身處鑽将出來,現在見我們居然還要在這裏擺宴席喝酒,不由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
淺井長政臉上一紅,回頭對着赤尾清綱道:“義兄不大舒服,安排幾個人送他回城。”然後不顧朝倉義景的大聲抗議,自顧自地回到了阿市的身邊。
送走了氣急敗壞的朝倉義景,一切又都回到了原本的軌道,負責宴席的除了神官之外,剩下的本就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士兵,因此對地上的鮮血并不感冒,一通收拾之後竟再也看不到任何戰鬥過的痕迹。
“那麽,大家就請……”見收拾得差不多了,淺井長政正要招呼大家入座,突然望向門口的方向。
大家受到他的帶動,也一起望向神宮的大門——
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子,身背一個身材比自己還要高大的武士,正緩步向着大家走來。
這名男子似乎剛剛經曆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他身上的衣服破成了一條條,鮮血不時從衣服破掉的地方冒出來,讓人感覺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似的;而他背上的男子卻似乎沒受什麽傷,隻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樣子。
“義祥,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我吃驚地對着來人道,此人正是足利義祥,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麽情況,居然會被人打得這麽慘。
“沒什麽事,主公,隻不過是幾個蹩腳的忍者罷了。”足利義祥用力擠出一絲微笑,然後看着背後的男子道,“回來的時候看到秋上大人昏倒在路上,就把他背了回來。”
“哦。”我點點頭,來到秋上的身邊,這小子似乎沒受什麽傷,就是腦袋上腫了個大包,不知道是被誰給打的。
“你真的沒有事嗎?”我盯着足利義祥問道,他的本領我是見識過的,能夠把他傷到這個樣子的人一定不簡單,最好别給他留下什麽内傷才好。
不過足利義祥這家夥不僅相貌英俊,而且皮膚也很好,從他衣服破裂處露出的皮膚看,應該是一直過着養尊處優的生活才對。
足利義祥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
就在受到刺客攻擊的當天,淺井長政不僅繼續完成了自己的婚禮儀式,還在近江神宮大擺宴席,款待了除朝倉義景外的所有來賓,讓近江所有豪族都意識到,自己跟随的是一個充滿勇氣、值得信賴的主公;另一方面,海北綱親按照長政的秘密指示,在領内對所有可疑人物進行排查,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部被押進了小谷城的牢房……
“哈哈哈,猴子,給大家來一段‘泥鳅舞’!”
“是的大人,您就看我的吧。”
“哈哈,有意思,權六,你也來!”
“在下……”
“柴田大人的舞姿真不錯呢!”
“鹿介你别光說了,一起來啊!”
“我、這個,不行啦,我說你别拉我啊,長政大人……”
“哈哈哈,你們别光自己跳啊,慶次,和我一起來段敦盛!”
……………………
近江國,某條山路中。
“該死,還是來晚了嗎?”望着眼前這片支離破碎的肉塊,紫衣女子恨恨地說道,“那家夥的身手似乎比以前更好了,這麽多忍者居然都沒有殺死他……”
她一把扯下蒙在臉上的布巾,赫然是松江酒館的老闆娘阿春,隻見現在的她眉頭深鎖,嘴裏喃喃地道:“如果我遇到他,究竟是誰會被殺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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