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戚盡善見嬌玲那副如醉如癡的表情,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站在一邊的周三見戚盡善敗下陣來,爲了緩和一下尴尬的局面,他站起身來道:“你喜歡大蛤蟆是不是?我告訴你,他根本就不是一個真男人,就算他善良也好,老實也好,但一個真女人跟一個不男人的人在一起,有什麽樂趣?能生兒育女嗎?哈哈。”
“周三,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懂得什麽叫愛情嗎?我與盼娃是海枯石爛,永不變心的,我們是同床夢枕席,黃泉共爲友的真正夫妻。”嬌玲說到這兒,頓了頓,狡黠地道:“你們說他不男人,真是癡人說夢,實話告訴你們,他才是真正的男人,如今我早已懷上了他的骨肉,你們還是徹底給我滾。”
“什麽?”戚盡善、周三、邊四驚得瞠目結舌,魂魄皆飛。隻見戚盡善的酒糟鼻子一歪一歪地顫動不已;周三的兩顆鬥雞眼連成一塊,一動不動地盯着嬌玲的臉;邊四長着一個大嘴巴,半天合不攏,猶如吃了一個死老鼠。
嬌玲望見各自的表情,知道打蛇一般地打到了它們的七寸,便冷冷地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們還幻想着讓我回去,真是天方夜譚,癡心妄想,還不快給我滾?”
“哎吆,我的娘哎,這……這可怎麽辦吆,我……哎呀我的娘……”戚盡善捶胸頓足,呼天搶地地來回轉悠。
周三瞪着兩顆鬥雞眼,擡手指着嬌玲道:“你……你說實話,你果真懷上了大……大蛤蟆的孩子?”
嬌玲冷冷地道:“這還有假嗎?是不是不相信?那麽,等孩子生出來了,你們再相信也不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周三喃喃地說完,轉身對戚盡善道:“公子,絕對不可能,大蛤蟆怎麽有那個本事,你不要相信她的話。”
戚盡善望見周三,頓時一股烈火,直透頂門,上前一記耳光,惡狠狠地道:“你這個烏龜王八蛋養的,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讓她跟癞蛤蟆過一陣子,說什麽挫挫她的銳氣,然後再帶回家,你他媽的她已經懷上了蛤蟆的孩子,你讓她生個小蛤蟆帶回去嗎?你個王八蛋。”
嬌玲聞言,方知戚盡善将自己轉嫁給盼娃的真正原因,心中樂道:“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當時那麽痛快呢,不過,你們弄巧成拙,咎由自取,倒是成就了我的美好姻緣。”
此時的周三最難過,心裏是别有一翻滋味,猶如吃了兩個癞蛤蟆一樣難受。平時自己愛耍聰明,自譽爲神機妙算,可是,今天卻是馬失前蹄,糟糕透底。本來是耍個聰明,把主子的老婆馴服好,爲主子盡個孝道,得些銀子;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聰明不靈,把主子的老婆耍得懷上了人家的孩子,讓主子當了王八,戴了一頂大綠帽子,這可是倒了八輩子黴,挖祖墳掘墓坑的倒黴事。一時間,六神無主,呆若木雞。
邊四見狀,急忙對戚盡善道:“事到如今,如何處置?”
戚盡善哭喪着臉道:“我哪知道該怎麽辦呀?”
“吱呀”一聲,盼娃扛着一捆柴,推開大門,走了進來。今天他沒有脫掉蛤蟆皮,還是老樣子,走起路來,搖搖擺擺,慢慢騰騰。當他見到戚盡善等人,旁若無人般地放下柴,走進屋裏。
戚盡善一見到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頓時烈火騰升,七竅生煙;那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恨恨地道:“好啊,大蛤蟆,俗話說得好,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那是人家隻是想想,根本就沒吃上,你他媽的一個十足的,真正的癞蛤蟆,卻活生生地吃上了天鵝肉;最惱人的是,你吃的天鵝肉是我妻子的肉;原本是讓她跟你在一起待一陣子,挫挫嬌玲的銳氣,讓她知道你是多麽的龌龊,多麽的醜陋,多麽的令人讨厭,結果,你他媽的竟然大膽地将我的妻子睡了,還懷上了小蛤蟆;你是用什麽手段令她服服帖帖,全心全意跟你過一輩子?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我呸,人常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乃人間兩大頂尖恨事,你奪了我的妻子,今天我要送你上西天。”
“戚盡善,我怎麽奪你的妻子了?我與嬌玲婚配,不是你做的媒嗎?”聲音渾厚,氣勢逼人。
“咦?你能說話了?你不是一個啞巴嗎?”周三驚異地道。他那份吃驚,不亞于知道了嬌玲懷上了孩子。
盼娃鄙夷地道:“隻要是人,就能說話,而且說的都是人話;你們盡管是人,隻是一個人的軀殼而已,說的全是髒話、假話,沒有一句是人話。”
邊四聞言,皺了皺眉頭,望了戚盡善一眼,對盼娃道:“你他媽的罵我們不是人?”
嬌玲插話道:“本來你們就與人有區别,能說人話嗎?”
戚盡善環視了一眼周三、邊四,惡恨恨地道:“少說廢話,給我打,先打死這個癞蛤蟆,再把嬌玲給我帶回家。”
周三、邊四躊躇了一下,站立不動;因爲他們挨過盼娃得打,知道他的厲害,所以,猶豫不動。戚盡善見此情景,大罵道:“他媽的都是聾子啊,給我往死裏打,一拳一兩銀子,越多越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周三、邊四聞言,立即挽了挽袖子,握緊雙拳,慢慢地靠近盼娃道:“公子放心,你看好吧,非打扁他不可。”
戚盡善見兩人動手,順手抄起一根擀面杖,向盼娃緊逼過來。
嬌玲見此情景,驚惶地道:“戚盡善,又要打架嗎?你敢打他,我跟你拼了。”說着,急忙閃身擋在盼娃身前。
盼娃一把抓住嬌玲的胳膊,将她拉在自己的身後道:“嬌玲,别怕,看我怎麽收拾他們。”說着,挺了挺肚子,準備迎戰。
說時遲,那時快,周三沖上前去,一拳打在盼娃滾圓的肚子上,隻聽“咣當”一聲,周三的拳頭猶如打在鐵鍋上一般堅硬,嘴裏大叫一聲“哎吆”,然後,不停地甩手,大罵道:“疼死我了,你他媽的……的肚子是鐵的呀,哎吆!”
“撲”地一聲,邊四的腳狠狠地踹到了盼娃的肚子上,這次盼娃沒有挺肚子,而是将肚子一縮,順勢将他的腳夾在肚子裏,雙手抓住他的腳脖子用力一擰,隻聽“嘎嘣”一下,将腳骨折斷,再伸手抓住他的兩隻胳膊,提将起來,“倏”一扔到院子裏,摔了個仰八叉。
戚盡善見狀,不顧一切地來了一記“狗鑽裆”,一頭撞了過去,意欲将他頂翻在地。盼娃見來勢兇猛,雙腿一分,迎進腦袋,再雙腿一夾,卡主他的脖頸,一掌打在他的後心,戚盡善立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盼娃松開雙腿,扶正了他的腦袋,左右開弓,直打的他那酒糟鼻子左右搖擺,鮮血直流。
周三再次撲來,被一拳打在眼眶上,一雙鬥雞眼立即成了烏眼青。
三人除了“哎吆,哎吆”的叫喊聲,均打出了不同的風格:戚盡善的酒糟鼻子成了标準的歪鼻子;周三的鬥雞眼已經看不清眼珠子,成了烏眼青;四麻子更慘,本來就背大腰圓,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不穩當,這一次成了一個十足的瘸子。
嬌玲見此情景,興高采烈地喊道:“打得好,打得好,讓你們橫行霸道。”
盼娃揉着手腕子道:“還不快起來給我滾蛋,不然,再打你們。”周三與邊四吃力地爬起來,将戚盡善攙扶起來,狼狽地道:“公子,咱打不過他,還是回去吧。”
戚盡善歪着鼻子,甕聲甕氣地道:“你個……個大蛤蟆,咱……咱走着瞧。”說完,他們相互攙扶着,參差不齊地唱着“哎吆”歌,一跛一拐地走了。
戚盡善一進家門,就大哭地嚎叫起來:“爹爹嗳,娘嗳,你兒子沒命了,我活不成了。”
戚國文與夫人翠霞正在喝茶,見戚盡善三人一瘸一拐地闖了進來,吃驚地“霍”地站起身來道:“怎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戚盡善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天搶地地道:“嬌玲,我的……嬌玲呀,沒啦,被……我的娘呀。”
“到底怎麽回事,快說。”戚國文急切地道。
“嬌玲她……她懷……懷上孩子了呀,嗚嗚嗚。”戚盡善啪着大腿哭述道。
“我以爲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呢,懷上孩子了是好事呀,我可以抱孫子了。”翠霞蹲下身子,扶着戚盡善的肩膀道:“妻子懷了孩子,你還哭,真不害臊。”
戚盡善搓着雙腳道:“還好事呢,懷的孩子不是我的,自拜堂後至今,我……我就沒跟她同過房。”
“那麽,她是懷上誰的孩子?”戚國文道。
“是那個大蛤蟆,大蛤蟆……。”說到這兒,戚盡善止住了哭聲,咬牙切齒地道:“大蛤蟆,癞蛤蟆,我與你勢不兩立,我要将你的人頭拿來當皮球踢。”
“你這個私孩子,你這個蠢蛋,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将嬌玲送到蛤蟆哪裏,你還振振有詞地說什麽挫挫她的銳氣,到時候再叫回來,如今倒好,現在弄巧成拙,生米做成熟飯了,你還有臉哭?都是嬌慣你的結果。”戚國文憤憤地道。
“當初我不是認爲大蛤蟆沒那個本事嘛。”戚盡善辯解道。
戚國文指着他的鼻子道:“蠢蛋,你就沒好好想想,大蛤蟆與你同歲,你有那個本事,他就沒有?”
“哇,我……我不想活了,我活不成了。”戚盡善躺在地上打滾。
“還不是你寵的,當初你應該擋下這件事,這怨誰?你要是不順着他,還有這種做王八的事?”翠霞白了戚國文一眼道:“乖兒子,你想怎麽就怎麽,讓你爹想辦法,别哭,别哭,啊?”
戚國文望着兒子的狼狽樣道:“看你這個熊樣,是誰打你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打我戚國文的兒子?”
“是大蛤蟆打的。”周三怯生生地道。
“大蛤蟆打的?”戚國文環視一下三人的模樣,惱怒地道:“你們三個人就對付不了他一個大蛤蟆?真是三個窩囊廢。”
“大蛤蟆确實厲害,我們三個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特别是他那肚子,打上去就像打到了大鐵鍋上一樣,“嘡”地一下就把我手腕子震折了,現在一動不敢動。”周三繪聲繪色地道。
“哎呀”。戚盡善不小心擡手碰了酒糟鼻,頓時疼痛地大叫道:“我的鼻子也歪了,疼死我了,爹,你要給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