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國文面露兇光地道:“爹當然會給你報仇,你們想想,在這青龍寨,有哪個人敢跟我作對?他一個大蛤蟆敢打我的兒子,這不是在太歲爺頭上動土嗎?簡直就是在閻王爺面前稱命大,此仇不報,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兒子,你說怎樣報仇你才解氣?”
戚盡善想了想,恨恨地道:“我要你将他的頭拿來,我當皮球踢。”
“好,就依你,那麽,對嬌玲怎麽處置?”戚國文又道。
“嬌玲?”戚盡善道:“當然要将他弄回來做我媳婦。”
“胡鬧,你這個軟骨頭,不長進的東西,她都懷上了大蛤蟆的孩子,你還要她?就是沒有懷上孩子,一個讓天下最醜陋的癞蛤蟆睡了的女人,你還要?你不丢人,我還感到恥辱。”戚國文氣憤地道。
“不,我就要她,就要她。”戚盡善堅持道。
翠霞急忙勸慰道:“乖兒子啊,被人家糟蹋了的女人咱不要了,你要實在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跟你爹說一聲,再給你娶過來就是,聽話。”
“胡說八道,誰說被人睡了的女人不能要?人家那些從娼被很多人睡了,還有人要呢。我就要嬌玲,天下任何女人我都不要,隻要她一個。”戚盡善固執地道。
戚國文恨恨地道:“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一個軟骨頭,天下女人多的是,爹再給你找一個好的,至于嬌玲,我要讓她與大蛤蟆一起在青龍寨消失。”
“你敢?你要是敢動嬌玲一指頭,老子終生不娶,讓你斷子絕孫。”戚盡善瞪着眼睛,望着戚國文,威脅地道。
“好了,好了,别再争了,依你就是。”翠霞沖戚國文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對周三道:“還不快叫丫鬟來給公子洗漱療傷?”
周三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兩名丫鬟過來,将戚盡善攙扶到自己的寝室,等待郎中前來治療。
戚盡善三人走後,翠霞對戚國文道:“老爺,你看這件事該怎麽處理?”
戚國文惡狠狠地道:“哼!一個窮光蛋要飯的大蛤蟆,竟敢打我的兒子,青龍寨寨主的兒子是好欺負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不是找死嗎?我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窩囊氣?今後還怎麽在人勢場合露面?我要想個辦法除掉他們。”
翠霞道:“出掉大蛤蟆倒不難,難就難在嬌玲身上,盡善一直袒護于她,你看怎麽辦?要不,将她留下,接回來折磨她一些時日,一來免得盡善哭鬧,二來我們也出出氣。”
戚國文怒道:“一派胡言,真是婦人之見,留下她,将來後患無窮。”
“此話怎講?”翠霞道。
戚國文恨恨地道:“如單獨除掉大蛤蟆,嬌玲勢必懷疑是我下的毒手,如鬧騰起來,姚玉奎那邊再一牽連,弄個滿城風雨,我們有主動會變爲被動,這是其一。其二是假如留下嬌玲,我們也不能收留他在做兒媳,你想,讓一個大蛤蟆睡了的女人,再做我們的兒媳,盡善戴綠帽子,做王八不說,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就是進了家門,讓她在我們家生個小蛤蟆,我的臉就丢盡了。其三,整個青龍寨乃至整個窯州城都知道我家娶了一個貌若天仙的兒媳,是孫知縣做的媒,四位莊主做的證婚人,如今嫁給了一個大蛤蟆,咱兒子今後怎能在青龍寨立足?連一個蛤蟆都不如,這就是咱兒子的結果。所以,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必須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姜還是老的辣,言之有理,還是老爺高瞻遠矚,傲視群芳。”翠霞誇贊了幾句又道:“那麽,盡善這邊怎麽辦?”
戚國文不屑一顧地道:“小孩子家懂什麽,隻是貪玩而已,給他找幾個漂亮的女人陪伴着,他就不折騰了,嬌玲死後,他也沒有回天之力讓她活過來,時間一長,淡忘了記憶,就死心了,沒什麽值得擔心。”
“是這麽個道理,但是,用個什麽辦法才能除掉他們呢?”翠霞道。
“得想個萬全之策。”戚國文邊說邊渡着步子思考辦法。過了一會兒,他眉頭一展,計上心來,興奮地道:“有了,就這麽辦。”
翠霞急切地道:“什麽妙計?快說與我聽。”
“你過來。”戚國文伏在妻子的耳邊,如此這般地說着,翠霞則不住地點頭,最後,高興地道:“老爺,你真是有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才啊,就這麽辦。”
漆黑之夜,伸手不見五指。靜谧的夜晚,靜得一絲動靜也沒有,将整個青龍寨催眠的睡熟了,隻有天上的星星不知疲倦地眨巴着眼睛,望着這個靜谧的世界。
忽然,十幾個黑影擔着木柴,蹑手蹑腳地來道盼娃的家,次第将擔子堆放在房前屋後,潑上豆油,劃動火鐮,将其點燃;瞬間十幾個黑影便無影無蹤。風借火勢,火借風威;眨眼功夫,火勢蔓延,将房子引燃,盼娃、嬌玲、梅姑娘仨将會瞬間化爲灰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房子上空飄來一團烏雲,伴随着“咔嚓”一個響雷,瞬間下起了瓢潑大雨,自虐的大火也在瞬間淹沒,繼而,雨收雲散。
熟睡的盼娃聞被雷聲驚醒,一個咕噜坐起身來,驚異地道:“小龍女,你來了?”
“二力神,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給我出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語氣霸道,氣勢洶洶。
“誰?小龍女?就是借你乾坤生靈珠的小龍女嗎?”嬌玲也被雷聲驚醒,疑惑地問道。
“是她,我出去看看。”盼娃穿上衣服囑咐嬌玲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千萬不要出去,切記。”說完,打開房門,來到院子裏。
院子裏站着一個妙齡少女,因是夜晚,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從她那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身影,就能看出她長得十分漂亮;特别是在華麗多彩的衣衫和珠光寶氣的首飾映襯下,更顯得雍容華貴,美麗動人。
盼娃走将過去,躬身施禮道:“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望其恕罪。”
小龍女冷冷地道:“以前說過多少次了,對我不必那些禮數和客套,幾天時間就忘了嗎?”
盼娃恭敬地道:“在下記住了,公主,不,小龍女。”
小龍女聲色嚴厲地道:“哼哼,二力神,真有你的,你說來人間報恩,我念你是知恩圖報的君子,才将乾坤生靈珠借給你,誰承想,原來你沾花惹草,來到人間娶妻生子,過起逍遙的日子來了,你對得起我嗎?”
盼娃驚恐地道:“公主,不,小龍女,請息怒,我是對不起你,但你要知道,我在人間這段姻緣是上天安排的……”
“一派胡言,上天安排的應該是我,而不是粗質陋體的凡間女子。”小龍女厲聲道。
盼娃反駁道:“此言差矣,既然是上天安排你我,那龍王當時爲什麽極力反對?還将我……。”
“盡管父亡極力反對,但能阻止得了我嗎?就算父王反對你我的婚姻,但他能答應你在人間娶妻生子嗎?我真不明白,一個什麽樣的凡間女人,能讓你冒着生命危險與她長相厮守?我倒要看看她是何許人也,何等魅力。”說完,舉步直闖屋門。
盼娃急切地擋住去路道:“還是不見得好。”
“哈哈哈,是怕我傷害了她是不是?你如此憐香惜玉,真是少見,當初怎麽就沒在我身上體現一點呢?今日我非要見識一下這位令你如此袒護的女人。”
盼娃立即擋住小龍女,語氣十分堅定地道:“請公主留步。”
“人常說,人間能纏住男人的女子都是狐狸精,你的這位是不是更狐狸呢?”小龍女說着,恨恨地道:“我倒要看看這個小狐狸是怎麽把你迷成這個樣子的,讓開。”
“住口,不許侮辱嬌玲。”盼娃脫口而出。
小龍女見他如此愛惜和袒護,内心生出一股酸氣,繼而由酸變醋,由醋變妒,由妒變怒,由怒變恨,咬牙切齒地道:“我侮辱她?我不僅要侮辱她,我還要殺了她。”說着,手腕一擰,手中立即出現一把青龍鴛鴦寶劍,寒光逼人,铮铮有聲。
盼娃張開雙臂攔阻道:“不許殺她。”
“哼哼,你敢攔我,我連你一起殺了。”小龍女柳眉緊蹙,銀牙一咬,舉劍刺向他的咽喉。
盼娃見她如此兇狠,聲色嚴厲地道:“你不要野蠻,如再造次,我就不客氣了。”
小龍女聞言,更是火上澆油,薪中加碳;切齒痛恨地道:“好啊,你這個僞君子,才幾天沒在我身邊,就如此叛逆與我,今日不殺了你,難解我心頭之恨。”說完,一招“天女散花”,劍鋒雪花般地向盼娃的面部點來。
盼娃見招招狠毒,劍劍緻命;急忙閃展騰挪地躲閃,嘴裏道:“你好狠毒啊。”
小龍女見他步步倒退,并不還手,嘴裏卻說自己狠毒,頓時一團烈火,燃燒在胸,恨恨地道:“你以爲不還手,我就不殺你嗎?今天我要你碎屍萬段。”說完,又一記“蛟龍擺尾”,向盼娃的下三路刺來。
盼娃閃身躲過,剛要說話,不想小龍女一記“指空望月”刺向自己的心髒,情急之下,飛躍後退,不料正好退到門檻上,再無半寸退路,眼見劍鋒刺向心髒,隻好雙眼一閉,等待斃命。隻聽“啊”地一聲,睜眼相望,目瞪口呆;隻見利劍正好刺中嬌玲右肩,鮮血直湧,染紅了雪白的衣衫。
小龍女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惶恐地望着眼前這位天生麗質,貌美可人的的女子,半天說不出話來。她萬沒想到,一個手無寸鐵的凡間女子,爲了救自己的丈夫,不惜生命,以身殉情,這種舍身忘己的精神是何等可貴,何等偉大?她被震撼了,被這位凡間女子渾身透出的剛烈吞噬着自己的心,那把沾着她的鮮血的青龍寶劍從手中“嘡啷”一聲,落在地上。
原來,嬌玲在屋内穿好衣服,站在門口窺探,誰知兩人話不投機,繼而大打出手,使她心急如焚,再看盼娃手無寸鐵,步步退讓,沒有半點還手的樣子,意欲出門阻止他們,眼見小龍女的利劍刺向盼娃,情急之下,隻好以身擋劍。
盼娃也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他急忙将嬌玲攬在懷裏道:“玲兒,你怎麽樣?到底怎麽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