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葉一鳴看到地上盡是紙團胡雪岩回到桌前“講吧”
葉一鳴也不廢話直接在說上抓過一張紙,,簡略的畫了東南的地圖,胡雪岩先是皺了皺眉頭又點點頭“還真沒看出來你看過地圖,我當年做學徒的時候看過一張洋人畫的地圖,大緻上就是這樣”葉一鳴也不理他“老爺,請将運河的分段畫出來”胡雪岩接過筆,畫了一條線又分了三根小線标出段名,葉一鳴看了又讓胡雪岩将各段所在的地方名稱标了出來,而後葉一鳴圈出幾個像高郵、揚州等延河港口城市。
“裏河段和中運河段還屬于南方錢莊的控制範圍,平日裏我從老爺讓我處理的賬目中知道,無論大小漕幫在運輸大宗商品時都需繳納保金,保金又多是漕幫向錢莊抵押的彙票,到這裏沒問題吧”
胡雪岩點點頭“又與各大城市有什麽關系”
“您聽我說完,各錢莊或多或少像老爺您一樣與官府有着一定的聯系,也就是說至少會各地官府一些面子”
胡雪岩思考了一下“你是說讓管家向各大錢莊施壓,進而強迫各大漕幫低價幫我們運糧?”
“不不不,如果這樣未必有效果,而且在利益面前不僅是漕幫,就連錢莊也不肯執行”
“那你是?”
這時候我們葉一鳴大屌絲本性暴露了出來,滿臉賣弄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不懂了吧!看到胡雪岩一臉嚴肅又蔫了回來“三大漕幫是占六成,可不還有另外四成嗎!”胡雪岩表情越聽越精彩“另外的四成大多是中小漕幫,生意上常常受到擠壓,一般的錢莊又不願向其抵押彙票或抵押時收取非常高昂的費用,而且小額彙票...”
“而且小額彙票與金銀并無太大差别,大多數直接攜帶銀兩”
“來人,上些糕點”王大人打斷了胡雪岩的話“老弟繼續”
“英九兄的問題在于,朝廷是不允許沒有彙票抵押擔保就走漕的,所以彙票本身就成了我們最大的問題。彙票是各錢莊之間流通金銀的憑證,各彙票的價值也就根據各自錢莊信譽與實力而變化,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一個更有信譽,能夠提供我們需要的彙票的錢莊——朝廷本身”
“朝廷本身?你是說官府經營抵押錢莊?”
“對,既然我們有像江南織造局,我們也發行官鈔,哪呢我們爲什麽不能成立一個朝廷的錢莊,由朝廷的稅收做擔保,按照我們需要金額的彙票進行抵押,這些散船就能爲我們運輸,至于用什麽抵押,以往他們不都用現金嗎,我們直接讓他們用金銀換抵押彙票,并且以往向錢莊抵押彙票是有成本的,如果是我們自己的錢莊,彙票的抽成直接補貼運費,運輸成本就會大大減少。”王大人的眼中越聽越閃出激動的目光“更進一步,既然我們都成立了錢莊,不如我們把漕幫也一并成立了,一經理人的形式,合并各中小漕幫,成立一個漕運運輸局,改傭金制爲底薪傭金雙軌制,每個船家除享有最低保證金還會在每走漕一次獲得部分傭金,雖然每次的傭金減少了,但并不需要他們自己擔負風險還可以保證船家在淡季還有收入,總的來算這樣既能保證我們每年的漕運順利,監控并間接管理漕運組織,也改善他們的生活”
王大人激動的站了起來“胡老弟你這可是社稷之策啊,英九再次拜過了”說着王大人就要鞠躬,胡雪岩趕緊扶住了他
“英九兄,這并非是我的主意”
“那是?”
胡雪岩向身後一指“是我的這個帳房,來見過王大人”
“草民見過王大人”葉一鳴上前行禮
“是我要向你行禮才好”回頭又看向胡雪岩“我今夜連夜整理,明天一早便呈給黃宗漢大人,這位小兄弟很是不錯,讓她跟着我去處理漕運的相關事宜”胡雪岩笑了起來
“那可真是太好了,魚躍龍門,一鳴還不謝過王大人”
葉一鳴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謝大人的賞識不過,不過我要讓大人失望了,草民并不适合做官,一身布衣足矣”胡雪岩的臉色很不好臉上失去了笑容,王大人在短暫的驚訝後依舊是滿臉驚訝的笑容“我也讓你做官,據算我答應還要看看黃達人意思呢,也就是幫我處理寫瑣碎的事情,我叫王有齡,有想法随時可以找我”
“謝大人”葉一鳴回答
“英九兄見笑了,我回去定與他說明一二,還請老哥莫要怪罪”王有齡又随意的敷衍兩句,看樣子是心情不順了。
葉一鳴與胡雪岩離開驿館,回去的一路上胡雪岩一言不發,會到家門口下轎子時冷冷的對葉一鳴說一句“來我書房”。當葉一鳴來到書房時,胡雪岩已經背對着門站着等着他了,二人皆一言不發過了約一刻鍾的時間胡雪岩轉過身來“爲什麽拒絕”
“不想做官”
“不想做官?我是看你有點才華想提拔一下你,帶你商量事是看得起你,你還賣起關子來了,王大人惜才,有意重用你,你倒好!”我們的葉屌絲不是不想當官,他的沉默翻譯過來是這樣的:如果你不是胡雪岩誰他嗎的跟你混,當官不就是爲了錢嗎,等你以後發達了,我跟着喝喝湯就夠了,當官還能當到知府啊我這連公務員考試都沒參加的人連知縣都混不上,當官不也是爲了錢嗎!更主要的是我這也不是這的人啊,跟你玩什麽居廟堂之高,有時間研究研究怎麽回去,至于辛亥革命啥的度還有*嗎,你以爲穿越者穿越到異界都扛着主角光環做什麽成什麽!我就一個小人物宅男曆史啥的離我遠點,我媽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當然這些話葉屌絲是不敢講的保持沉默,胡雪岩繼續
“你還真以爲你是聖人轉世!你是哪的人我從沒問過你,連戶籍也沒有,我沒保管還幫你落了戶籍你就分不清别人對你的好!...”
“老爺”胡雪岩打斷了他,臉上也失去剛剛的笑容“我有家,隻不過家在遙遠的地方,每一個離家在外的人都無比的想家,可我回不去,人各有志,我不遠在官場裏阿谀奉承,也不願做那牆頭草般的僞君子,如果說我的存在會影響到你與王大人的關系我這就告辭,謝謝您半年來的照顧”說完葉一鳴還甩出個很潇灑的姿勢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滿臉谄笑的走了回來。
胡雪岩滿是戲谑的表情笑着說“哼哼,這麽快就想明白啦,我就說嘛!識時務者爲俊傑,也不枉...”
“老爺我就是想說能不能把這半個月的工錢結了,我這也不容易”
“......”胡雪岩是一忍再忍、再忍、再忍,草!忍不了了!抓起桌前的筆架丢在地上“豎子......你......爛泥扶不上牆....”氣的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葉一鳴依舊是那欠揍的谄笑“老爺,我這怎麽說也跟您幹半年了,跑前跑後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不是!最好是能再給我多發倆仨月的工錢當路費,保證以後再不麻煩您”
“發...我發你個頭”看了看桌面上僅剩的硯台剛舉了起來又放下了“端硯我可舍不得,要走趕緊走,一文錢也沒有!”
“沒有!”葉屌絲憤怒了,你他娘的要拖欠工資“你不給也得給,我讓一步,一口價一個半月的工錢”說完坐在門口,腿一伸往門邊一靠,活活一滾刀肉。
胡雪岩氣笑了“我這雇了一個好夥計啊,跟我讨價還價,這個錢莊是上天讓我遇到貴人,我中意你也是你我緣分,不做便不做吧,倒也落得潇灑,進來吧”
葉一鳴趕緊起身拍拍屁股“嘿嘿”
“我明日便與王大人說明原因,就說你有肺疾吧,弄不好我到落得一個不願放人的埋怨啦”
“不能,不能,老爺宅心仁厚,爲人正直不會的”
“不願去官場阿谀奉承,倒是願意拍我的馬屁”
“這哪是拍馬屁啊,這叫發自肺腑這叫有感而發這叫...”
“行了,你省省吧,聽多了我怕做惡夢”說完一指桌面的賬本“你把這些案子整理整理,這兩天就交給我”
“那您呢?”
“我當然是去睡覺!”
一轉眼十幾天過去了,自從那次不愉快之後二人的關系反倒是更近了一步,每月工錢也給漲到一兩,按當時的購買力來講已經算是白領了,葉一鳴白天到錢莊裏上班,晚上會回到胡雪岩加重個他安排的大門邊的偏房裏休息,院子裏住着包括葉一鳴在内的三名夥計,李嬸以及胡雪岩和他的妻子(目前就一個),旅遊團還沒有走到‘胡雪岩故居’的景點,可從宣傳照片上來看,他目前住的地方還不是胡雪岩建的豪宅。這天晚上雨很大,熟睡中葉一鳴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門敲的很急,草!誰大晚上的敲門,蛇精病!葉一鳴心中問候了敲門人好幾遍,披上衣服撐起雨傘。
“來啦來啦”将門闩摘下門口是一青衣少女,撐着的傘已經被風吹得幾乎破了僅僅護得頭不被淋,裙上滿是水與泥土,看樣子是一路跑着過來的“請問您是?”
“我是胡光墉的妹妹,我母親的嗓子被魚刺卡住了,郎中看了也看不好,怎麽也拿不出來,母親痛的直流眼淚呢”少女大喘着氣說完,看樣子快要急哭了。
“雨很大,你先進屋裏避一避雨,我這就去通報老爺”時至初冬,雨天格外的陰冷,看着少女被淋濕凍得發抖,葉一鳴直接将身上披着的長衫披給了她,沒等她說話又将傘交到了她的手上,轉身跑向胡雪岩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