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孤兒院



“你随我來湖州把,剛好我之前與雪岩也商量了,讓雪岩的票号在湖州開個分号,你真好能在那裏做個理事,而且你還懂得洋文,少不了有跟洋人打交道的時候,有你在多少方便一些”

胡雪岩很費解的說“你到底在考慮什麽,你跟着我怎麽能比得上當官”

“王大人,掌櫃的”葉一鳴恭恭敬敬的在這裏向兩人鞠躬行禮“您二位的關心與認同我十分感動,如果我再一次搪塞便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會聽從您與掌櫃的安排,去做一名理事,同時在王大人手下做一些事情,不過我不用在官府挂職。”

“這麽說你願意幫我做事不願當官了”王有齡問

“問您做事草民義不容辭,可做官...”葉一鳴遲疑了起來,心中思考着:我還得回家啊!胸口的石頭還沒研究明白呢,給這個沒前途的政權打工?算了吧,等胡雪岩有錢了,就憑我今天忠心的表現,這可是‘官不換’啊,至于改造這個社會什麽的,管我屁事,我要是那麽牛掰那麽孫文先生,蔣總裁,毛先生不全都下崗啦!我過得舒服比啥都強,别煩我了,編個理由吧!“可做官...草民有家訓,後世子孫不得做官”

這時胡雪岩很是詫異的看着葉一鳴“你的家裏也有這種家訓!”

這時候輪到葉一鳴驚訝了:我滴媽,胡雪岩家裏有這種家訓,信息有點震撼啊。葉一鳴沒有表流出來,站在那裏不動也不出聲。

王有齡歎了口氣“我看不懂,看不懂啊!當然并不是對令尊不敬,你不要介意”葉一鳴笑着搖了搖頭“我不勉強你,距我到湖州上任還有段時間,胡老弟這段時間可以準備湖州分号的事情,到時候小兄弟,我需要你的時候可不要嫌煩”

“王大人吩咐自然盡心盡力”葉一鳴一作揖

二人回家的路上無話,進了大門後葉一鳴很自覺的跟着胡雪岩來到了書房,胡雪岩順勢向座椅上一靠,又指了指邊上的椅子示意葉一鳴坐下。

“說說吧”

“掌櫃的想從哪兒開始聽呢”

“你願從哪裏将我便從哪裏聽起”

葉一鳴站了起來,今夜無雲,滿天的繁星,與潔白的月光交相輝映。深吸了一口氣“掌櫃的看過山海經嗎”

“小時在安徽老家聽村裏的秀才講過”

“我的人生真與這山海經一般,如果說我是來自未來您相信嗎”

胡雪岩錯愕的看着葉一鳴,盡管他之前做了各種準備,就連他是白蓮教的教衆都想到了,可來自未來太驚世駭俗了。

葉一鳴并不理會胡雪岩,入陷入沉思般自說自話“我是來自一百六十多年以後的世界,至今爲止我還沒能弄清是如何來的,每一個夜晚我都在思考着如何回家,曾經我在外地工作,雖每年回家加一起也就十幾天,可沒有如今的這麽想家,至少在想家的時候會往家裏打個電話,父親總是接起電話就說家裏很好,然後什麽不問不管,可等到老媽接電話的時候,從電話的這邊常常能聽到父親不斷的給母親提醒補充些什麽”葉一鳴說到這裏微微的停頓會“不說這些傷感的,我就說那個時代是我的的家鄉吧,如果用這裏的人形容就如同天界一般,大多數人不會因爲溫飽而發愁,每個人都做到盡量的平等,社會上并不存在老爺與奴才,每個孩子都會受到良好的教育,甚至隻要你願意可以讀書讀到三十歲,每個人尋找人生的另一半是自由的,每個人也隻能有一個另一半”說道這裏葉一鳴微笑了一下“雖然我很希望每個男人有很多個妻子或者是妾,在哪裏隻要你思念一個人,很容易就能在電話前與她見面,聽見她的聲音,那個社會沒有皇帝,國家由大多數人說的算,每個人不必忍受戰争的痛苦,每個人通過努力都能有尊嚴的活着”随後葉一鳴沉默了。

“你是想說你是神仙施法送到這來的?”

“可以這麽認爲”

“哈哈哈,你小子講了一段好故事啊,我沒心情聽你講故事,你講了一圈都沒有說你是誰,就連你是不是叫葉一鳴我都沒法确認,我不會再問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跟我說,你走吧”

葉一鳴搖了搖頭,胡雪岩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這事如果是他自己沒來到這之前,有人跟他說是來自星星的你,他也不信!胡雪岩沒把他當精神病報官就不錯了。剛一出門直接撞到了胡青兒,胡青兒也是吓了一跳,葉一鳴點頭微笑就走開了,根本沒理會她來這裏做什麽,聽到了什麽。

胡青兒跟葉一鳴剛要打招呼,可手剛伸到一半,又放了回去,走進屋内掏出懷中的鞋放到桌面上“三哥,娘讓我送鞋來,白天沒看到你,嫂子讓我等着來着,剛才聽到門聲,過來一看你書房燈亮了,然後我...”

“你都聽到了?”胡雪岩打斷了胡青兒的話

“聽到了一部分,不全”

“你信嗎”胡青兒不語,胡雪岩思考了一會對妹妹說“青兒,無論你信不信都不要跟外人說起今天的對話”“嗯,還有葉一鳴平時看咱娘時都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他平時...平時來了就買很多吃的用的,然後陪着娘聊天,有時跟着吃一頓飯。”

“就沒有别的什麽奇怪的?比如向娘提出些要求什麽的”

胡青兒思索了一下“沒有,倒是向娘讨過一雙鞋,娘做完之後給他興奮的不得了,這雙鞋就是娘之後給你做的”

“我知道了,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明天一早你再回去。還有你回去告訴你娘不要再做鞋了,怪麻煩的,直接買就很好了”胡青兒走了出去,胡雪岩站在桌前看着鞋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這一晚就如同沒發生一般,兩個人依舊是一同吃飯工作,隻有一點不同,胡雪岩在安排湖州分号時将葉一鳴的名字暫時劃了出去。葉一鳴自從跟詹姆士認識後就将時間徹底弄清楚了,記着前世太平軍是一八五幾年占領的南京,也不知道目前是安全還是危險。葉一鳴的工作性質成了胡雪岩的秘書,每日替胡雪岩送遞書信,因此與漕幫的尤五處的十分要好,又與各錢莊同行很是熟絡,互相之間的資金拆借有時都是葉一鳴代澤處理。臨近春節,杭州城内盡是喜慶的氣息,葉一鳴按往常的習慣看望金太老夫人,在去往她家的路上順便買些糕點,在挑選時忽然感到背後有人輕輕的拍了他一下,回過頭來一看是胡青兒,見她手中抱着一捆舊書“小青真巧,我正要去你家看看幹娘的,你抱這麽多書做什麽”

“我...我給孤兒院的小孩兒們用的”胡青兒略微有些羞澀的說,在葉屌絲看來這就是極品軟妹子啊

“孤兒院?那裏的孤兒院”

“是娘讓三哥開的,娘說三哥的錢莊是承别人的恩,自然要把這恩情傳遞給更多的人,不懂得報恩的人做不成事的”

“娘說的沒有錯,可我認爲你買書給孤兒倒不如買些白面來的實際”葉一鳴思索了一下說

“這紙是三哥讓我買的,剛開始娘也與你說的一樣,可三哥說讓那些大一點的學生識些字,等他們再大一些讓他們給我做夥計,生意終歸是需要夥計的,這些孩子我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他們,當他們爲我做事時定會一絲不苟盡心盡力,所以學字是有必要的”

葉一鳴深吸了一口氣“不愧爲大商人,做善事也是一種投資啊,還沒有風險”

胡青兒滿是疑惑的看向他,葉一鳴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現在就過去嗎”胡青兒點點頭“我也沒有事情,随你去一趟”七轉八轉的來到一處破舊的民房,門口看得出是被整理過的。這時裏面探出來一個小腦袋,看到是胡青兒十分激動的往裏面跑,邊跑邊喊“青兒姐姐給我們又找來一個新的先生,大家趕快出來啊”

葉一鳴随着胡青兒走了進去,裏面擺有一張長桌,與幾條長闆凳,估計是平時孩子們吃飯學習的地方,這時孩子們都走了出來,一瞬間震撼到了葉一鳴,那一雙雙眼睛中透漏出來的是渴望與興奮,孩子們的臉色還算紅潤。

胡青兒很尴尬的看了葉一鳴一眼,然後對身前的孩子們說“那個,這不是你們的先生”

孩子們臉上露出了失望,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窮困地區的孩子,從那些孩子眼睛裏看到的與此時看到一樣,無法形容他們的那種渴望與無助。葉一鳴伸出手示意胡青兒不要說了,審視着這些孩子,他們之中大的已經有十歲小的約四歲,微笑着說

“孩子們你們以前的先生哪去了”

其中一個應該是最大的女孩子,長得土裏土氣的算不得醜但也不是江南女孩子那樣的眉清目秀,這也是自然,長得好看的孤兒早就被人販子賣到窯子裏去了,可以說是這張臉救了她,多說一句這長相平平的小姑娘就是後來李嬸的養女文學家、書法家周平。書回正文,小女孩很有禮貌的說

“我們的先生去做更重要的事了,您願意做我們的先生嗎,我們雖然沒有錢但我們可以幫您洗衣服,捶腿捶背”

葉一鳴走到了小女孩的身邊用手撫摸她的頭“我願意做你們的先生,不過不需要你們給我洗衣服,告訴先生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周平”小女孩與孩子們都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任何時代都不缺少對知識的渴望,隻是有時被饑餓淡化罷了

“你以後就是你們的班長,也就是你們這的頭兒”随後又詢問了這裏的生活情況,他們以前的先生是怎麽教他們的,教些什麽。當看到他們吃的東西的時候葉一鳴忍不住的要哭了,正在長身體的孩子隻吃些菜葉,孩子們告訴他胡青兒來這裏的時候會幫他們做一些吃的,平時他們等胡雪岩的夥計送來糧食與菜孩子們自己做些,怕被小偷或惡霸搶走每日一送,每天孩子們吃兩頓,葉一鳴與胡青兒給孩子們做了一些飯,菜無非就是炖菜葉,還有孩子們出城挖的野菜。

臨走的時候葉一鳴将要給萊夫人的糕點留給了孩子們,孩子們哄搶一通很是興奮。

“葉哥哥,其實...其實...”胡青兒很腼腆的說,在葉一鳴看來這少女就是接觸人太少了,再加上性格内向導緻見到人不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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