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突然的爆發吓得葉一鳴一愣,一路上想着怎麽做一個暗器好以後防身,到了孤兒院孩子們都跑出來看着搬下來的奇怪東西,葉一鳴耐心的講解了兩種東西的功能,孩子們自然是興高采烈的跑進院内。其實葉一鳴不是沒思考過鉛筆這類東西,可這裏又沒有桌椅和教室,配套設施的費用太過高昂,黑闆雖然攜帶不方便,但既當桌又當紙,經濟實惠啊!
“孩子們,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先生了,至于教你們什麽還要看你們會些什麽”說着指了一下他前天任命的班長“你叫什麽名字來着,我給忘了”
“先生,我叫周平”
“對對對~想起來了”這時胡青兒也到了孤兒院,手中提着本書,二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你來說說你們以前的先生都教你們什麽了”
“老先生來了讀一些句子,讓我們也跟着讀,然後講解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嗯其實老先生教的很好,隻是我們不懂罷了”
胡青兒走到他身邊小聲說“以前的幾位先生都是我請的秀才,給他們講的東西盡是些之乎者也之類的,我沒讀過書,大多聽不懂的”
“你識字嗎”
“識一些,但讓我寫...”
葉一鳴看向面前的孩子們“你們以前的先生沒有教你們識字嗎”
“沒~有~”孩子們異口同聲的說
沖着胡青兒一笑“好了我知道該做什麽了”深吸一口氣“先生問你們,你們想學什麽”
“先生教什麽我們學什麽”一個站在最後排的小個子男孩越說聲音越小
“那好。今天就先給你們上第一課,大家先找個地方坐好”胡青兒幫着安排學生坐好,葉一鳴則讓留下來的夥計把那張大黑闆挂在了牆上,然後指着說“這叫黑闆,是以後我們共同的東西”說着又手中的粉筆舉了起來“這叫粉筆,是用來在黑闆上書寫用的。我在這裏說幾條規矩,第一,不準損壞這裏黑闆與粉筆,你們看到那邊牆角堆着的小黑闆了嗎,告訴你們小黑闆總共隻有三十個,你們有三十八個人,也就是說會有人得不到,如果有人破壞了這裏的學習用品,那麽你就暫時得不到小黑闆,等到我認爲你表現的很好時會再發給你。得不到的人如果惡意破壞别人的東西,我就會讓你離開這所孤兒院。第二在我上課的時候你們有問題不能随便說,要等到我允許你說的時候才可以,第三我會在上課的時候給你們留一些需要你們記住的東西,第二天來考你們,在這裏不分男女歲有人都平等的,我會按照考試的成績最後發放黑闆。就這些以後有要求再說。我們來先認識一下,我叫葉一鳴,你們叫我葉先生就好”說着指了一下第一排最左邊的小女孩“從你開始,自己說一下叫什麽,喜歡什麽,有什麽夢想”
每到一個孩子自我介紹,胡青兒就會在身邊小聲的補充幾句。其實葉一鳴早已坐好心理準備,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有将近一半的孩子沒有名字,有的幹脆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更别提有什麽喜好與夢想了,說出來的無非是吃與住,每次說完下面的孩子都哈哈大笑,可有一個孩子說的與大家不同。
“我叫陳六娃,我喜歡鳥,我想...我想讀書”這次底下沒有哄笑,靜靜看着葉一鳴
“這孩子家是外地的之前是他父親靠着在碼頭上搬些貨物生活,後來他父親拉痢疾沒錢買藥病死了,就半年前的事”胡青兒補充說
“你爲什麽喜歡鳥”孩子沉默不語“那你可以說說爲什麽想讀書嗎”
“因爲...因爲讀書能當官”
“當官爲了什麽”
“當官就能得到好多的錢,爹爹的病就能治好的”說完默默地擦了下眼淚,葉一鳴走了過去蹲下來擦了擦他的眼淚。孩子僅有的這條勉強稱得上的褲子已經短了,上衣看得出是大人的舊衣服改的。
“先生來告訴你做官應該做什麽好嗎”陳六娃邊哭着邊點頭“孩子們!先生在這裏告訴你們,做官并不能爲了錢,就是因爲想撈錢的人多了,才會有如此多的你們,陳六娃你記着,做官不是爲那些能吃飽的人,是爲了那些吃不飽的人也能吃飽,明白了嗎”
“嗯!”
“坐下吧,下一個!”
孩子們一一說了名字,葉一鳴根本記不住那麽多,能留點印象就不錯了。第一堂課對他來講可能是舉手之勞,可對與這些孩子來說卻意味着命運航船被推了一下。六十年後身爲阜康大學名譽校長、教育家、學者的陳六娃在所著的一本叫《學堂與天堂》的前言中有這麽一段話:在絕望中找到希望,它的魅力如沖散黑暗的黎明之光,使我還能意識到——我還是我,希望有時比活着更珍貴,那塊黑闆既是我出發的地方,又是我的希望與信仰。那塊黑闆後來被保存在國家博物館中。
葉一鳴的第一課并不隻是自我介紹,他在黑闆上寫下了阿拉伯數字零到九,又寫下漢字一到十,又寫下了漢字大寫壹到拾當然還有零,講解的時候也簡單,孩子們根據位置一一對應,要求他們記住更要會寫,讓他們用石頭和木棍在地上學着畫,并告訴他們第二天誰能默寫出來,就給誰一塊黑闆。臨走時有兩個孩子拉着葉一鳴的衣袖反複确認明天是否再來,最後是胡青兒勸兩個小孩在肯放手,整個衣袖被抓的滿是黑色的手印,另外在腰上竟然還發現了鼻涕的痕迹,孩子啊,先生的長衫可不是抹布啊!
回去的路上葉一鳴一直在思考用什麽書來教小孩,自己很不得意儒家的課本,四書五經就是個坑,自己編教材還沒那個本事,反正滿腦子全是書,都忘記了後邊還跟着李嬸,當李嬸提示他說到家了的時候吓了他一跳。
第二天葉一鳴實在想不出帶什麽書,幹脆就把胡青兒帶來的三國演義拿出來當教材算了,這就當是語文課了,數學課簡單多了,前世怎麽說也是一理工男,小學數學太簡單了什麽課都不用準備,加減乘除就夠玩好久的了。檢查孩子們的功課時還真震驚了葉一鳴一下,竟然真有五個能默寫上來的,這五個人都發了黑闆與粉筆,其他的孩子羨慕的不得了,想要偷偷地摸一下礙于葉先生的淫威隻得看着。每日的語文課與評書沒什麽區别,葉一鳴把三國演義用白話文講了出來,想到那就說到哪,然後将一個個的詞組寫在黑闆上,對于一些繁體字比劃順序他自己也不知對不對。三十八個孩子中有十三個智力有些問題,相比于現代社會的孤兒院中孩子的情況來說的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今天課還沒上完,錢莊的一名夥計來通知他說尤五那邊傳來消息,說已經找到歹徒的另一個同夥了,而且還有重大發現。葉一鳴也不顧孩子們直接跟着夥計回到了錢莊,胡雪岩已經等在哪了
“掌櫃的,人抓回來了?”
“人是抓到了,你現在跟我走,路上跟你說”路上胡雪岩向他交代了抓人的過程,還真讓葉一鳴蒙着了,尤五爺放出風說葉一鳴請打手要報複打他的家人,那兩位逃出去的還真夠義氣回來安排被抓兩人的家人出去避避風頭,盯梢的人爲了不打草驚蛇,一直跟到了今天早上,結果看到與他們接頭的竟然是韓記的韓掌櫃。
“是淩知府的小舅子,韓胖子?”
胡雪岩點點頭放下轎側簾,葉一鳴開始思考了起來,這裏面水有點渾啊,如果淩大人不知情,他小舅子狐假虎威倒還好說,如果是淩大人默許的話,就不得不爲處境思考一下了。轎子停在一碼頭的庫房前尤五已經在門口等候,庫房内有幾名漕幫的幫衆在看着一位被綁着的男子,葉一鳴上前太其他的頭“五哥,掌櫃的,是這位”
“我是打了你,但你的朋友也把硬哥和柴九打成重傷然後送進衙門仇也算聊了吧!”在地上被綁着的男子說“你還要請打手對他們家人下手,這是不有點過火了”
葉一鳴蹲了下來看着這位坐在地上的人“呦!還跟我說過火呢!你們差點連我小命都收了還說過火”
“要收你小命你還能跟我說話嗎”那男子氣不過轉過頭去“反正被抓了,我已經将家人送走,你們是要報官還是要殺我随便”
“被跟我在這裝光棍,信不信把你舌頭割下來”尤五爺看着小子太過嚣張拔出匕首指着他,葉一鳴和胡雪岩上前勸說,這才把匕首收了回去。胡雪岩把兩人拉到了門外“這個人看樣子是不會說雇主是誰了,我們并不是衙門,不能對他用刑,韓胖子那個人我們不能惹,雖說淩知府并不能随便安我的罪名,可在位一天我們就要在人家地盤做生意,不要撕破臉的爲好。下來事情的發展不是我們能預料的,感謝五哥這幾天的幫助,今後的事情五哥還是不要參與的爲好”
尤五沉思了一下“也好,至少有王大人從中周旋,也許就是一場誤會罷了”尤五告辭後帶走了漕幫的弟兄,胡雪岩忽然開口“尤五這個人你怎麽看”
“講義氣,可交。可義氣多少時候把人架在火架台上烤啊”葉一鳴感歎了一下
“火架台...”胡雪岩反複說了好幾遍,邊陰笑邊點頭的看着他,我們的葉屌絲是現代社會來的人啊,本能的被這種笑吓得炸毛了
“掌櫃的,你不會要撿我肥皂吧,我可是...我可是...”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有一個好主意,你看怎樣”
“我就說嗎!掌櫃的你怎麽能是那種人呢”如釋重負般的長出了一口氣。
“我們不如以退爲進先...”
“掌櫃的妙啊!”
“然後....”
“嗯,掌櫃的你這麽風騷咱娘知道嗎?”
“知道什麽啊!說我能聽懂話!”
“其實咱們還可以在...”
“哇!你小子從明天開始離青兒遠點,你這個人太危險,另外看你精力還如此充沛,明天來錢莊把這幾天的賬目清了”
“诶呦,掌櫃的我腿疼...腰也疼...胡光墉你也太會過河拆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