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密謀之後回到倉庫,胡雪岩冷冷的說“小子餓了嗎”
“你不用假惺惺的,是想殺想報官随便!”說完轉頭閉上眼睛
葉一鳴蹲了下來“你倒是光棍,我跟掌櫃的殺了你我們倆也好不了,我們不妨打一個賭,掌櫃的把你送進去,你身後的老闆也不敢把你弄出來”
見他仍不語繼續說到“他們是不是保證你大哥沒事,幾天後就放出來,然後再給你們一筆錢離開這裏做些營生”說着說着笑了起來“你怎麽那麽幼稚,韓胖子的話能信嗎?如果我猜的沒有錯你大哥過不了幾天就會被判劫财、惡意傷人罪,至少讓他在裏面蹲個一兩年,我把你送進去韓胖子巴不得你也陪着你大哥呢”這幾句猛藥下去,這人轉過頭來,雖然還是閉着眼睛,但話應該是聽進去了。
“你也不用跟他講了,三天後會讓他看到事情的結果,這個庫房五哥已經安排了,近幾天不會有人過來的,我倆不能親自看着他,别人也并不是那麽可信,不如我倆把他帶到咱家,也好看管”胡雪岩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說
“家裏...家裏總會有些夥計進進出出,也不是那麽安全,這樣吧,掌櫃的我們把他送到孤兒院吧”
“也好,一來孤兒院不會有外人進來,二來我們也能更好的看着他,就這樣吧,那就你這幾天也在孤兒院住着吧!”
“嗯...啥!”
“你出的主意自然是你去辦,不能是我吧。再有你不是很喜歡那裏的孩子們嗎”
“胡光墉你妹...!”
“我妹怎麽?”胡雪岩笑着截下了他說的話
“你~妹~”胡雪岩聽不懂這裏的潛台詞他也不好再說“你妹也會每天去孤兒院,你願意讓他在那裏受危險”
“你不是号稱江湖上當年的‘血手判官’嗎,聽李有牛說你一磚頭拍暈匪徒,收拾一個被綁上人還不是手到擒來”這時就看葉一鳴使勁抽自己嘴。
二人雇輛馬車,将這人送到孤兒院,又将葉一鳴的床褥送到了那裏。臉色鐵青的葉一鳴從夥計那裏接過褥單,在屋内找了一個位置,又找了一個小屋把這人單獨鎖在了裏面。孩子們自然很好奇,不過小黑闆的約束力還是很大的,再加上孩子中的頭頭對葉一鳴無限崇拜孩子們不會靠近那個小屋子。這三天中每日喂一遍飯三遍水,主要是怕他有力氣逃跑。剩下的時間給孩子們上課,安頓好小屋裏的人就自由活動了,萬惡的掌櫃的很無良的把賬本送過來告訴他說時間閑暇的時候就‘順手’把帳清了,葉一鳴沖着胡青兒唠叨了半天,胡青兒隻是微笑不理睬他,他也隻好作罷。
從實用角度上來說,葉一鳴認爲認字就滿足了生活的需要,讓孩子們參加‘全國的公務員考試’一來他沒這水平,二來做官需要付出的各種成本過于高昂。
所以對這些孩子的數學教育是側重點,孩子中有一個在葉一鳴看來可以說是神童,平時很少說話,也不與其他孩子在一起玩,連胡青兒都認爲這個孩子有自閉症,可到了數學課的時候這個孩子就會表現出狂熱的狀态,在這個社會中阿拉伯數字并未被使用,孩子們并不知道他們所學習的東西已經超出了時代容納的範圍。
這個孩子沒有名字沒有姓,或許有,可他不跟我們說誰知道呢。胡青兒給他取了名字叫胡三,因爲當初有八個沒有名字的孤兒,胡青兒出了個主意讓他們按大小個站排,最高的叫胡一最矮的叫胡八。
爲了活躍課堂氣氛,葉一鳴一改傳統教育的教學方式,采取搶答鼓勵機制,比如随意些數字把他們加減在一起,回答最快的并且正确的會得到小黑闆或者一塊小點心。這個叫胡三的孩子是心算最快的,幾乎就在葉一鳴剛寫完就能算出結果,要知道這可是剛剛接觸運算的孩子。
爲了測試孩子的運算能力葉一鳴将七八個三位數的數字加減在一起,這個孩子最初就隻需要十多秒,到了後來隻需要七八秒,基本葉一鳴寫完就能算出結果,然後葉一鳴要算接近一分鍾驗算答案。後來這種自虐的行爲就變成了胡三給他檢查錢莊賬本的計算結果。
一次葉一鳴跟胡雪岩吹噓說自己心算多麽厲害,教出來的孩子都能輕易超過他,胡雪岩實際心算水平甩他好幾條街自然不服迎戰。結果是胡雪岩把胡三搶走了,去錢莊做帳房夥計,臨走的時候還喊了句大騙子!——選自小說《涅槃》作者胡四。
這三天很快的過去了,葉一鳴把人從小屋帶到了從衙門到牢房的必經之路上,讓他遠遠看到了那個叫硬哥的和另一個人在囚車上緩緩駛向牢房。
整個過程中他先是非常氣憤,漸漸的眯上了眼睛,再回去路上,葉一鳴解開了他手上的繩索,他隻說了句謝謝也沒有逃走與反抗,就這樣一路上二人沉默着一前一後。
葉一鳴心中是小小的激動了一下,事情還要回到三天前,胡雪岩受他的話啓發在茶館中宣傳淩大人秉公執法,對傷人者予以嚴辦。茶館可是信息的發散地,很快各種版本流傳開。
這個時代人們沒有通訊工具,等消息傳到韓胖子那裏已經變成淩大人準備對他的小舅子下手,查他的小舅子欺行霸市。正當韓胖子滿腦子困惑,正準備去詢問他的知府姐夫的時候,胡雪岩登門拜訪。
二人寒暄了半天,對外面流傳的話題隻字不提。韓胖子心裏實際思考的是是否胡雪岩知道了打人事件他也是其中主謀之一,胡雪岩是思考着這樣談下去根本沒前途,直接話鋒一轉
“韓老哥,聽外面說淩大人要處理一些欺行霸市的掌櫃的,其中就有老兄你一個”
韓胖子臉上的笑容褪了下去“胡掌櫃你什麽意思!”
胡雪岩跟進賠笑“韓兄你誤會了,如果是來看熱鬧我是不會來的”說着從懷中掏出兩千兩銀子的借據還有一張新的還沒簽字畫押的合同“我是看韓老哥這幾日被小人陷害估計生意上會有些難處,正好趕上我們之間的生意也到期了,我考慮了一下,不如這樣我們把合同期延長兩個月或者更長時間,這期間沒有息金全當我這個做弟弟的幫哥哥一把,你看怎麽樣”
韓胖子将信将疑的拿起桌上的兩份合同“老弟真的是來幫我的?”
“老哥那裏的話,能幫人一把就幫一把,況且幫了你,你以後跟我們錢莊還會做生意,也就是在幫自己,日期你添上就好”這些話之前是與葉一鳴商量好的,兩人在得知事情有韓胖子參與後,胡雪岩就把所有與他的往來捋了一遍,其過程是韓胖子在向阜康錢莊貸款兩千兩之後,又要加借一千兩,不過在還款日期與息金的問題上雙方并未達成統一,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對于任何一個錢莊來說兩千兩都不是小數目更何況是一個木材商人,當初要不是看在韓胖子的姐夫是知府,哪能借他這麽多。看樣子他是打算把這兩千兩的事情賴掉,又礙于胡雪岩背後有個王有齡,不能當面翻臉,葉一鳴很不幸的就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商量了之後決定讓葉一鳴看着抓住的人,胡雪岩安排人到處宣傳說淩大人秉公執法,輿論的力量是很強大的,無論與他有沒有關系,事到如今都得按程序處理那兩個歹徒,可說到出現要處理欺行霸市的各個幫會與掌櫃的傳言則是意外之喜了,現代社會把這種方式叫炒作。
原計劃是直接向韓胖子示好,現在有了這種傳言必須趕在韓胖子去找淩大人之前跟他說這話,這樣的效果也會更好。現在看到韓胖子的表現可以确信分析的沒有錯,趁熱打鐵再打一劑猛藥
“如果韓老哥還有需要,我會再給你貸一些款,息金就按這個合同來算”
“胡老弟如此仗義,哥哥我之前多有得罪還請老弟不要怪罪”
“不會,不會。老哥你想過沒有能不能有人是在險害你”
“陷害我?”韓胖子再次警惕起來看着胡雪岩“我沒得罪誰怎麽會有人陷害我,莫非你知道”韓胖子開始試探胡雪岩,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其中有關聯。
“我怎麽能知道,你也曉得我的一個重要的夥計前些日子被歹徒打傷,這杭州城内總好像有那麽一股暗流,老哥還要小心爲好”
“謝謝胡老弟的關心,如果聽到了什麽還請胡老弟告知一二”
“那是自然”二人将合同延期了兩個月又說了些生意上的事,之胡雪岩提出告辭,韓胖子很熱情的把胡雪岩送到了大門口,在屋内踱步了半天,吩咐仆人準備禮品與轎子去一趟知府官邸。
門外早有胡雪岩安排的可靠夥計在跟蹤,轎子停在了知府官邸約一個時辰,韓胖子神色匆匆的出來後就回到了家中,第二天中午雇了輛馬車估計是要出遠門,監視的夥計彙報了之後,胡雪岩讓他先跟着馬車,就馬上備轎子去見尤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