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一聲呻吟響起,夏一鳴緩緩的睜開眼睛。
他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中的他變成了一個簡直可以說是無所不能的超人。他力大無比,一拳可以将牆壁打穿;他無比矯健,即使是重逢前交織成的火力網也對他完全無效;他心思敏銳,可以察覺到周圍人對他的種種念頭,惡意、驚歎、恐懼、憤恨,無一不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腦海之中。甚至是别人的想法他也可以輕而易舉的傾聽得到。因爲這些難以置信的超能力,他将那些搶劫銀行的歹徒打得落花流水。但是緊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識,陷入昏迷之中,之後的事情就一點也不記得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一片雪白,雪白的雪白的牆壁,雪白的天花闆,雪白的床鋪,雪白的機械。色彩的單調讓夏一鳴心中逐漸泛起一絲恐慌。他想要大聲地呼喚他的母親,可是卻發現自己虛弱的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這讓他的心情更是慌亂。
不過很快,他就安靜下來了,因爲有一個護士端着藥走了進來。“不管怎麽樣,隻要還有人就行。哪怕隻是說說話也好啊。老是這麽死寂死寂的,讓人感覺被整個世界放逐了一樣。”
來的護士不是很漂亮,沒有那些萬年宅男希冀的那種赤裸裸的制服誘惑的福利。但是這個人卻給人一種十分親切的感覺,擁有讓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的力量。一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如同珍珠一般,當你對上這雙秋水般的眸子,你就會感受到一種發自内心的關切,邪惡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護士看到病床上的病人已經醒了過來,臉上浮現出了開心的笑容,兩個小酒窩煞是可愛。說道:“你醒啦?”夏一鳴掙紮着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還是一點力氣都試不出來,渾身軟綿綿的想跟面條一樣。
護士小姐看到夏一鳴的動作,連忙兩步并一步跑了過去,輕柔地将夏一鳴扶了起來,将夏一鳴調整成坐姿狀态。她的動作很是溫柔,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家人一樣。
夏一鳴剛想道聲謝,腦海裏卻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仔細一聽,夏一鳴立馬就不淡定了。
“哎呀,這個小男生好可愛啊,真是忍不住要抱在懷裏好好疼愛一下。”
“唉,我要是有這麽個可愛的弟弟就好了。”
“呀,我怎麽會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難道,我喜歡上了他嗎?哎呀,好害羞啊!”
夏一鳴愣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清麗面龐,怔怔的看着出了神。夏一鳴畢竟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兒,長這麽大還沒談過一次戀愛,到現在還真是小初哥一枚。就因爲這件事情他被好友笑話過很多回:外表英俊而内在又優秀的家夥竟然連一場戀愛都沒拉過。甚至是連跟小姑娘說話都臉紅。所以,乍一聽到小姑娘的心神,内心的震撼和彷徨可想而知。
不過很快夏一鳴就被另一件事情給吸引住了注意力。
“不對啊,我怎麽能夠聽到别人的心聲?難道,剛才腦海裏的畫面不是夢境,而是确确實實發生過的事情?我真的擁有了超能力?讀心術?還是其他什麽玩意?”
想到剛才夢境中自己忽然成爲大力神一般大發神威,夏一鳴鬼使神差一般,默默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注意力集中再集中。很快,讓夏一鳴震驚的事情又發生了。
夏一鳴感到自己的右手瞬間變得堅硬如鐵,每一寸肌肉,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而且表面看起來更是駭人:完全變成如同鋼鐵一樣的黑色,不時地閃爍着冰冷的光芒。夏一鳴完全呆住了,渾然沒有理會就在身旁的小護士。
而小護士現在腦海也一團亂麻,根本了沒有注意到夏一鳴的異常,這也算是夏一鳴的幸運了。
小護士卻是心亂如麻,因爲她發現這個俊秀可愛的小男孩兒,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眼睛一動也不動。而且更令她在意的是,這個小男孩兒竟然臉色“唰”地飛快變紅了。甚至是這個家夥鼻子流出了血?
心思單純的小護士倒是并沒有把夏一鳴想的太過猥瑣淫邪,而是把他當做一個心思單純情窦初開的小少年。可是饒是如此小護士也是羞赧不堪,畢竟長這麽大還沒有談過戀愛,臉皮也是很薄。
良久,小護士是在承受不了夏一鳴“火辣辣”的視線,終于敗退了,嬌嗔道:“看什麽呢,呆子!”随即想到這種語氣大多出現在情人之間,臉色也飛快變得血紅。
夏一鳴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雖然變成非人類的事實讓夏一鳴一時難以接受。但是從小就磨練出一番堅毅心志的夏一鳴還是很快就平靜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否則一旦消息走漏,他就會很快被五花大綁送到研究室裏切片了,放在顯微鏡下慢慢地被人觀察。想到這種可怕的後果,他就不寒而栗。
心神一松,夏一鳴忽然覺得渾身剛恢複一點的力氣又被抽空了,而且更爲嚴重的是全身仿佛被針紮了一樣疼。那種鑽心的痛楚,就算夏一鳴再堅韌也忍不住悶哼出聲,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渾身冒出了冷汗。
小護士可不知道短短時間裏夏一鳴會出現那麽多念頭,她還沉浸在女生的矜持和害羞之中。夏一鳴的悶哼如同驚雷一般将她驚醒,她發現夏一鳴滿頭大汗,就是身上的病人服也如同被水洗了一樣。連忙開口道:“你沒事吧?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去找醫生。”說着轉身就要離去。
夏一鳴眼疾手快,在護士轉身的一瞬間就抓住她的手臂。鐵鉗一般的手抓得小護士柔弱的手臂生疼,忍不住痛呼出聲。夏一鳴覺察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放手,說道:“沒事了,不用麻煩醫生了。”
“那怎麽行?看你剛才疼的樣子,明顯是身體出了什麽毛病,不行,一定要檢查一下。”說完也不等夏一鳴開口就邁着小步子跑了出去。留下一臉苦笑的夏一鳴。
夏一鳴自然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這可不是什麽手上留下的後遺症,實際上他也沒受什麽傷害。但是,身體的狀況卻比受傷更加不容樂觀。
在運用那股力量的時候,雖然那種身體瞬間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感覺讓夏一鳴很是迷醉,但是随之而來的情況卻讓夏一鳴苦澀不已。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自己身體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正在消失,雖然速度非常緩慢,卻是不停地、不可逆轉地消失。夏一鳴有很清晰的感覺,這種正在消失的東西,與他的生命有着極爲密切的聯系,一旦這種東西流失到一定的地步,他就會死。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種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死亡的感覺,還有那種明知會死亡卻什麽也做不了的無力感。夏一鳴雖然表面上平靜無比,可是内心何嘗不是在瘋狂,在悲呼,爲什麽隻有他會這樣?是因爲這股神奇的力量嗎?如果是的話他甯願不要這樣的力量,他隻要健康開心的或者。
最重要是,他不希望離開他的媽媽。雖然還年紀并不大,可是自小就心思敏銳的夏一鳴清楚地知道自己母親内心有着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恸,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那麽母親一定會立即結束自己的生命。
夏一鳴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快快成長起來,這樣就能夠掙錢養家,能夠爲自己的母親遮風擋雨,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守護着母親。可是現實太殘酷了,連這點時間都懶得施舍給他。
正當夏一鳴心潮翻滾咆哮的時候,醫生和護士到了,走在他們前邊的是一位樸素卻帶着雍容之氣的美麗婦人——正是夏一鳴的母親。此時的母親滿是關切,目光中充滿了疼愛和寵溺。
母親的到來使得夏一鳴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下來了,“既然總歸是要死,那就快樂地過好每一天吧。不能再讓母親在我最後的時光裏還滿是悲痛。”下定決定,夏一鳴便坦然了,帶着平靜的笑容,看着自己的母親。
夏琴雖然驚訝于自己兒子心态成熟的速度,卻也沒有過多深想,因爲畢竟是她和他的兒子。隻是關注着這些醫生的動作。
夏一鳴如同一個木偶一樣任由這些家夥擺弄這臉上滿是苦惱。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男孩兒,并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異樣。因爲他要瞞過那個大智近妖的母親。
正無聊間,夏一鳴覺得反正自己都這樣了,還不如試試那個讀心術的能力。于是乎,他朝着那個小護士,集中注意力,但是,結果卻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腦海中“轟”地炸開了。各種聲音在他的腦海裏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彙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沖的夏一鳴腦袋像是被大力敲擊的音叉一樣,“嗡嗡嗡”像個不停。原本夏一鳴隻是想打一個單向電話,可是卻莫名其妙地成爲了方圓幾十米的信号接收器,各種各樣的信号全都一窩蜂地沖了過來,弄得夏一鳴是焦頭爛額。
夏一鳴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捅了個多大的馬蜂窩:就好像是他放開了馴養依舊的愛犬,但是愛犬卻一下子變成瘋狂的狼群。明明是想開閘洩洪,卻使得整個堤壩全面崩潰。夏一鳴欲哭無淚,難道自己每天都要無休無止地聽這些菜市場現場直播嗎?
在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間,夏一鳴抓狂道:“還真是他媽的‘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