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夏一鳴以一條多、摧枯拉朽般的勝利太過震撼,老頭兒愣愣地站在那裏,仿佛丢了魂一樣,雙眼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夏一鳴本來還想問問老爺子怎麽一大把年紀還跑到這裏來,他的兒女家人又在哪裏。但是看到老人一副落魄寒酸的樣子,夏一鳴覺得自己這樣問興許會觸動人家的傷心事。所以就閉口不言。
一旁的秦雪連忙走到老頭子跟前,溫柔地給老爺子拍打一下身上的塵土。雖然老頭身上那股味兒能把人熏一大跟頭,但是秦雪也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便恢複正常。
“咕噜”一聲,雖然很是輕微,但是以夏一鳴可怕的五官自然聽得到。他一拍腦袋,光顧着收拾這幫家夥,還沒想起來給老爺子弄點東西吃。以老爺子這副打扮,一看就是那種吃飯成問題的。夏一鳴可是以社會主義新時代的四好青年自居的,所以他覺得自己有義務請老爺子吃一頓。盡管夏一鳴自己錢包也不太富裕,可是請一個老頭子吃飯他還是請得起的。“一個小老頭,吃不了幾個錢。”看着對方幹瘦的身軀,夏一鳴心裏琢磨着。
于是,一行三人來到一家蘭州牛肉拉面館。看着那端進端出的大碗,夏一鳴信心前所未有的充足起來。
于是,夏一鳴喊道:“老闆,來三碗牛肉面。一大兩小。”
夏一鳴這一開口,就把衆人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而當他們看到夏一鳴身邊乖巧的秦雪的時候,頓時感覺自己的眼睛不夠用了。秦雪就默默地站在那裏,渾身散發出一股甯靜淡雅的氣息,活像盛夏的白蓮花,香遠益清,亭亭淨植。
一時間,拉面館裏響起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
“嘶——,卧槽,誰把我面湯弄撒了?”有人氣急敗壞地喊道。拿着紙巾慌忙在身上擦着。
“诶喲,小馨别擰了,你要相信我,在我心裏你絕對是最重要的。”一個男生對着身邊清秀的女孩兒指天發誓道。
“那就是不是最漂亮的了?”這個小馨不依不饒,抓着話裏的漏洞緊追不舍。直問得男孩兒苦笑不已,無語對蒼天。
在他們的觀念裏,這樣一位美女,更應該呆在豪華精緻的别墅甚至是莊園裏,穿着一身雍容典雅的長裙,葡萄美酒夜光杯,金融政治奢飾品,這才是她應該過的生活。可是現在,她卻就這麽活生生地站在一家有些狼藉的拉面館,正細心地替着旁邊的男孩兒和窮老頭擦着桌椅和筷子,親昵的好像一家人一樣。
想到這裏,衆人看着夏一鳴,不知道是該嫉妒這個小子的好運,還是該佩服這小子的手段。能把這麽一朵花拿下,這位也是此道高手中的高手啊!
“看看你,到哪裏都能惹出一大堆的事兒。”夏一鳴笑着對秦雪說道,雖然是責備,可是語氣裏卻是寵溺。秦雪聽到後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頓時衆人都感覺亮瞎了他們那雙狗眼。
就連經常伴在秦雪左右的夏一鳴也感覺自己的抵抗力直線下降。還好定力不錯,他很快就清醒過來,掃視着周圍呆滞、傻笑的人群,無奈地歎了口氣。瞪了秦雪一眼,就自己找了個作爲坐下了。
因爲老頭身上味道有點重,夏一鳴就直接拉他到了屋外的一個角落裏,不管怎麽說不能影響别人做生意不是?還有更重要的是,夏一鳴覺得那麽多雙眼睛盯着秦雪,這讓他多少有些不舒服。所以他就找了這麽一個不會招惹很多視線的地方。
面很快就做好了。面館老闆是夏一鳴熟人,經常來這裏吃面的夏一鳴和老闆自然很是熟悉。
隻見老闆親自将面條端了上來,并沒有給夏一鳴搭話,隻是給了夏一鳴一個“你小子厲害”的眼神,就走開了。夏一鳴笑着搖搖頭,也不準備辯解什麽。這種事向來是越描越黑。
“咕咚。”老頭看着面前香氣噴噴的面條,喉結不争氣地上下滾動着。夏一鳴看到後,笑了笑,結果秦雪的筷子,也開吃起來。
說來夏一鳴還是很驚奇的,因爲秦雪雖然一向衣着簡單,但是身上時常帶着一絲雍容的貴氣,所以夏一鳴也覺得秦雪吃不慣這種小攤子的東西。
可是這麽一看就讓夏一鳴傻了眼,秦雪吃起來可不比他慢多少。吃面條時秦雪嫩白如凝脂的臉蛋上還滑下一滴滴汗珠,呼噜呼噜的吃面聲很是接地氣。
這場景看得衆人徹底服氣了,能夠爲自己的男朋友犧牲形象到這種地步,這位哥們兒也是牛了。這年頭,那個女孩兒不是對自己的所謂儀表看重萬分,出來吃飯的時候小口小口,看得你心裏都急得不行,爲的就是保住臉上的妝容。更爲經常的是,女孩兒們向往的是那些裝修華麗、“品味”高的西餐廳,以此爲榮。這種路邊攤,她們連甩都不甩一眼。
秦雪可沒有想到吃個面條還能引起别人這麽多的心理活動。她隻是覺得跟夏一鳴在一起,無論做什麽都充滿趣味,都讓她感覺很開心。
但是,很快,無論是夏一鳴還是秦雪,這種好心情都被一場震驚給取代了。原本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竟然如同饕餮一樣,吃起東西來簡直有着氣吞山河的氣勢。
他甩起膀子猛吃,一碗面三下五除二就給消滅得幹幹淨淨,看得夏一鳴一愣一愣的。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老闆,在來一碗。”老頭兒聲音很大,中氣十足。“難道是吃了東西,力氣恢複了?”夏一鳴不明所以。
……
“呼噜呼噜……”
“再來一碗。”
……
“老闆,再來一碗。不,再來十碗!”老頭無論是飯量還是聲量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高大起來,讓那些自诩爲大胃王的家夥都覺得自己都活到狗身上了。
老闆看着如此兇殘的老頭,看着他一副要飯不要命的樣子,心裏直打鼓。當老頭吃完兩碗時,老闆還沒什麽。可是吃完五碗的時候,老闆心裏就開始打鼓。當他吃完十碗的時候,老闆就感覺自己腿肚子抽筋;當老頭吃到二十碗還一臉意猶未盡的時候,老闆往後一倒,徹底抽了過去。頓時面館大亂。
好不容易,大家把老闆弄醒。老闆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聽大家的建議去醫院,而是對着老頭兒又是鞠躬又是賠禮,甯可不要飯前也要請老爺子趕緊走人,就差跪下喊爺爺了。他實在是怕了,要是這麽個人物吃多了撐死了,那他的面館不到明天就要聞名全國了。“一老漢因貪食而撐死蘭州面館”,自己的面館也就别想開了。一想到這裏,老闆就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人生前所未有的灰暗。連帶着,惡狠狠地盯着夏一鳴,怪他把這麽個煞星帶到自己這裏。自己平日裏可是帶着小子不薄啊。
夏一鳴也隻是苦笑,誰能笑道這麽個小老頭胃就像裝了一個異次元空間一樣,剛才夏一鳴還在爲自己幾乎破産而内心哀嚎。現在一聽老闆來拿飯前都不要了,立馬就站了起來,連拉帶扯地把老頭弄出了拉面館。
秦雪也是長這麽大頭一回經曆這種場面,直到現在還暈乎乎的,羞得隻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而夏一鳴走在前面,忽然聽到身後破空聲響,感知色一開,就感覺有人帶着淩厲之勢飛速接近,身子用力一擰,勉勉強強躲過這一擊。
回過頭一看,襲擊他的竟然是那個受氣包一樣的老頭兒?夏一鳴瞠目結舌。繼而反應過來,就想破口大罵老頭兒忘恩負義。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了過來,把他好不容易想起的詞兒給生生打了回去。
夏一鳴心裏直罵娘,卻也是無可奈何,隻得感知色全開,武裝色運行全身,提高全身的反應速度。
一開始,夏一鳴覺得雖然老頭很厲害,可是自己多少也算是尊老愛幼之人,所以隻守不攻。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麽幼稚。
老頭的手像是變魔術一樣,飛快,多變不可捉摸。要不是夏一鳴感知足夠強悍,早就被老頭給拿下了。正當夏一鳴爲躲過老頭的攻勢而竊竊自喜的時候,老頭的風格變了。
他的風格變得飄忽不定,時而迅猛如虎,時而陰柔如蛇;時而笨重如象,時而輕盈如蝶;時而以快打快,時而一力破萬法,端的使人防不勝防。夏一鳴越是應對,越是吃驚,隻感覺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自己周身編織成一張大網。而自己就是那網中的獵物。反應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無力。他看向老頭兒,原本瘦小老頭此時身形無限高大起來,變得高山仰止。
夏一鳴吃驚,可是老頭心中更是震驚不已。雖然他現在動用的實力不足全盛狀态的半成,可是也不是尋常人可以抵抗的住的。可是這個小子像個泥鳅一樣滑不留手,怎麽也抓不住。他見獵心喜,連換多種手段,也愣是僵持不下。原本他在小巷中看到夏一鳴矯健的身手,就起了試探的心态,沒想到卻發現這麽一個大驚喜。
後來,沉浸在喜悅和震驚中的老者回過神來,看着夏一鳴搖搖欲墜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陣歉然,于是主動停手。
壓力一去,夏一鳴渾身一軟,就坐倒在地。再也是不出一絲力氣了。他看向老頭,滿臉憤怒。
老頭卻是對此視而不見,笑眯眯地看着夏一鳴,仿佛看着絕世寶貝一樣。夏一鳴渾身起着雞皮疙瘩,心想這個老頭不會有什麽怪癖吧。可是老頭接下裏的一句話卻讓他呆住了。
“少年人,你有病。”